花都九里屯一酒店。
一位留着紅色短頭髮,打扮前衛的女子在餐廳的包廂裏面左顧右盼,顯得很是不耐煩。
在她的對面坐着一位溫文爾雅的大美女,一頭秀髮像破浪一樣下垂着,大眼睛長睫毛,長得俏麗動人,她手舉着一本英語小說斯嘉麗的飄,正在聚精會神的看着。
“冰淇,我真是服你了,你居然還有心思看書?你看看都幾點了?!你那姓龍的到底來不來了!?我們等他都等了三個小時了,我快要餓死了!”
嶽冰淇連頭都沒有抬,說道:
“莉莉,你不要着急,再等等。他答應的事情,肯定會來的,他最近一直很忙,一天到晚搞環保事業,很忙很忙的。”
“咯咯咯!笑死人了,還環保事業哩,我看你現在也被他影響的快發神經了嗯,明明就是一個撿垃圾的樂色,還說是在搞環保?咯咯咯!你可真逗。”
紅髮美女不停地咯咯咯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止不住地流出來了。
嶽冰淇不冷不熱地說道:
“莉莉,你做人不要太勢利了,撿垃圾怎麼啦?這樣大的城市,要是沒有人撿垃圾行嗎?莉莉,我看你越來越不不適合當我閨蜜了,你太實際太現實了,不懂我向往的那種浪漫生活!”
吳莉莉一看嶽冰淇生氣了,她馬上改變了策略,間接地挖苦道:
“冰淇姐,你當初是怎麼看上這個男人的?他哪裏吸引你了?在我看龍雲飛他簡直是就是一個窩囊廢!”
“好了!”嶽冰淇把書往桌上一扔,不高興地說道:
“莉莉!我再強調一遍,我老公他叫嶽留根!不叫龍雲飛!懂嗎?你不要老是說他。”
吳莉莉搖頭說道:
“好好好,就你把他當寶貝了。”
嶽冰淇看了看手機,說道:
“莉莉,你不要再說了,他發微信說馬上就要到了。”
吳莉莉突然問嶽冰淇說道:
“冰淇,我聽說他最近在撿垃圾,是不是?太丟人了,哼!”
嶽冰淇臉上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痛苦,這樣的痛苦幾乎天天都在上演,她感覺自己快要忍受不了了!她開始懷疑她和龍雲飛兩個人的婚姻真的是不是不合適,是不是真的要聽她們的話離婚算了,這種生活太痛苦了。
但是嶽冰淇還是忍住了,她對自己這個心直口快的閨蜜說道:
“莉莉,他是在做環保事業,比如垃圾分類的事情,不是撿垃圾,你誤會他了,大家都誤會他了。”
“我呸!”吳莉莉朝地上吐口口水,說道:
“冰淇姐,你們結婚都快十年了吧?怎麼居然連一個孩子都沒有懷上,你說他還能幹啥?還嶽留根哩,我看還是改會龍雲飛更好些,省的你們老岳家被他耽擱了子孫大事,留不了根!!!”
嶽冰淇豎起美目,怒道:
“莉莉,夠了!你太過分了,突破我的底線了,你每次都這樣侮辱我老公!”
吳莉莉毫不收斂,想繼續說話,突然咣噹一聲,餐桌上面落下一包東西!龍雲飛臉色難看,站在兩位美女目前一言不發。
吳莉莉剛纔罵他的話,他其實都聽見了,但只能裝作沒有聽見。
他知道自己要是反擊,會招來這個小女人更大的侮辱。
“哎哎哎!龍雲飛,你還好意思來啊?”
吳莉莉用手驅趕空氣之中襲來的刺鼻垃圾味,一臉厭煩地說道:
“姓龍的!你身上是啥味道啊?臭死了!躲我遠點!”
“沒有零錢了,我是步行來的,哦,冰淇,今天去接爸出院,我買了些蛋糕和水果罐頭給咱爸補補身子。”
吳莉莉毫不留情的挖苦龍雲飛道:
“龍雲飛!只拿幾塊破蛋糕去看老丈人,你不覺得丟人嗎?真的是太搞笑了。”
“莉莉!住嘴!怎麼跟留根說話哩?”
對於吳莉莉的挖苦侮辱,龍雲飛早就習以爲常,他淡然一笑,絲毫沒有在意。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開口,土豪馬萬成就會立刻準備一份千萬元的禮物,只是他不想嚇唬這些小女人而已。
看着龍雲飛一臉傲氣的樣子,吳莉莉就更是一肚子莫名之火,只是她忍住了沒有說話,但是嶽冰淇接下來的話,幾乎讓她昏過去!
“留根,我包裏給你買了一套乾淨的衣服,你去洗手間換上,禮物我都給你準備好了,是高檔蜂王漿,還有這幅字畫。”
說完,嶽冰淇從包裏掏出一副精緻的小畫軸,平鋪在桌上,慢慢的打開,一副徐悲鴻徐大師的八駿圖躍然紙上,看起來栩栩如生,側面還有徐大師親筆題型的八個大字:萬事如意,馬到成功!
龍雲飛知道,老丈人嶽勝利雖然沒有文化,但喜歡附弄風雅,收藏了許多無用的古玩字畫,一個兩室一廳的屋子裏面,堆滿了各路不值錢的贗品,這幅高仿的八駿圖,他見了病都會立馬好三分的。
龍雲飛坦然接過八駿圖,一旁的吳莉莉恨死的牙根癢癢的,心裏暗罵道: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太無恥了!”
……
龍雲飛去衛生間換上新衣服,出來一看還真的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氣質不凡啊,吳莉莉感覺嶽冰淇之所以看上龍雲飛,絕對是看上他的相貌了,其實私下裏說,吳莉莉不得不承認,龍雲飛這小子長得還是蠻有男人氣質的。
要是多那麼一點點責任心的話,好好幹一份事業,那真的是男人之中的極品了!
三個人又去附近的專賣店買了幾大盒蜂王漿,然後到街邊小喫店草草吃了一晚餛飩,一看錶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人民醫院就在不遠處,三個人打的士,不到五分鐘就到了。
跟以前一樣,所有的費用都是嶽冰淇掏的錢。
路上,馬萬成馬董事長給龍雲飛手機發來一條微信:老師,你委託的事情我都已經擺平了,自有人上門來賠禮道歉,勿憂。
嶽勝利住在外科樓三層的304病房,還是個單間,很容易就找到了。
到了304門口,吳莉莉迫不及待的推門進去,然後讓進嶽冰淇,隨後故意使勁呯的一聲把門關上,把龍雲飛一個人擋在了門外。
“哎呀!我們文藝社的兩朵花來了嘛,太好了!你爸看到你們來了肯定會高興死的。”
張美麗一看自己的二姑娘來了,高興的老臉上堆滿了橫七豎八的條紋。
等到龍雲飛再推門進去,張美麗的臉上立馬晴轉多雲:
“咦?這人是誰啊!?你恐怕是走錯地方了吧?我們家沒有你這種親戚啊。”
龍雲飛也不在意,他把蜂王漿往牀頭櫃一放,抱歉的說道:
“我今天才聽說咱爸住院了,所以來遲了,不好意思,呵呵!”
張美麗一聽當場就炸毛了:
“姓岳的!不!你不配姓岳!姓龍的!你爸被人打了,在醫院裏面躺了都七八天了,差點死掉,你居然才聽說?我看天底下像你這樣的倒插門女婿少有!我們沒有你這樣忘恩負義的女婿,你滾吧!”
病房裏面有十來個人,嶽勝利的大女兒岳雲琪和老公金有才,兩口子的寶貝兒子金蛋蛋,嶽勝利的侄兒子嶽戰天,嶽勝利單位上的幾個司機,還有兩位不速之客,一個個都幸災樂禍的暗中冷笑。
大姨姐岳雲琪唯恐天下不亂,她巴不得搞臭姓龍的,然後自己纔有機會霸佔老岳家的家產,畢竟她生的是一個兒子。
所以她火上澆油地說道:
“就這樣人家還不想來哩,人家現在是大人物了,是著名的環保人士,噗嗤!”
大女婿金有才是一位中學語文老師,他文縐縐的說道:
“唉唉唉,現在就流行這個,明明是一個撿垃圾的,非要說是某某大師,我看世道真的是要變了啊,人心不古!以醜爲美了!”
張美麗立刻罵道:
“狗肉上不了臺板!喫屎的啥時候都是喫屎的!成不了大氣候!”
岳雲琪陰陽怪氣的續上:
“媽,這可不好說,傻瓜都有三天的運氣,死人都會詐屍的,嘿嘿嘿!你不要小看人家,說不定那天發跡了,我們都得倒黴哦。”
張美麗惡狠狠的說他要是發跡了,豬都和她打麻將了!惹的一病房的人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躺在病牀上的嶽勝利忍不住探身說道:
“美麗,好了好了!你就不能少說幾句嗎?你想氣死我啊?”
嶽冰淇一看老爸發話了,她趁機說道:
“媽!你們都誤會留根了,留根一聽咱爸住院了,他心裏很難受,你看他今天特意買了好多禮物來看老爸來了。”
張美麗斜着眼睛掃了一下那三大盒高檔蜂王漿,估計至少也得幾千塊,她的怒氣稍微平息些,說道:
“這東西該不是又是女兒你買的吧?不過這還差不多,去!把你爸牀下的尿壺倒了,再洗乾淨拿回來。看啥?還不趕緊去!收拾好了我們就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