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狂風呼嘯,天際炸響一聲驚雷。
沈容安瞬間睜開眼睛,不安地看向窗外。傾盆大雨,敲打着玻璃噼啪作響。她冷得瑟瑟發抖,可暖氣好像壞了。
手下意識的摸向雙人牀的另一邊,空空如也,有的只是無盡的冰涼和寂寞。
她在孤等天明,而他的丈夫,現在或許陪着另一個女人,另一個家庭。
發了一會呆,她下牀去找喫的。
冰箱裏沒有多餘的食物,只有晚上剩下的幾個小菜。
那是雙人份,卻只有她一個人喫。
簡單用微波爐加了熱,沈容安孤單地坐在沙發上捧着餐盒,機械地張嘴閉嘴。
當溫熱的觸感入了口,她的胃裏忽然一陣翻騰,口腔裏也是止不住的酸意,意識到發生了甚麼,她連忙捂着嘴奔向洗手檯。
靠在那裏,她彷彿連黃膽水都要吐出來,才把那些該死的反胃感壓下去!
周圍沒有人關心她,房間裏空蕩蕩的,只有空氣跟她作伴。
內心蔓延的也是無止境的空洞。
她摸了摸小腹,那裏還很平坦。
叮!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打斷她所有的思緒。
她驀然驚醒。
是不是……他打回來的?
是說甚麼?
不回家的理由麼?
她接過電話,其實手心都是冷汗,但聲音平靜地可怕:“喂?”
“是我。”
果然是蔣遠城,她的丈夫。
不管甚麼時候聲調都不會亂,永遠那麼穩,好像他們之間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有事麼?”容安輕聲問。
“鼕鼕生病入院了,我在陪他。”蔣遠城說完頓了一秒,又補充:“你該知道這個時候鼕鼕不能出事,今晚你先睡吧,我不回來了。”
“哦。”
容安點頭,表情僵硬。
不是早就應該知道的麼?
兒子,纔是他最在意的人。
而她,結婚七年的妻子,早就不重要了。
“容安,不管我在外面有誰,只有你纔是我明媒正娶的蔣太太,不要多心。”許是聽她情緒不高,他竟然開始安慰她。
但是,這個安慰不要也罷。
容安反而笑了:“我不多心,因爲蔣遠城,我要跟你離婚!我決定了,你不是嫌棄我生不出孩子麼?好,我要讓你知道,我不是生不出孩子,只是跟你蔣遠城生不出孩子!現在、未來,我都不會再愛你了!”
“你說甚麼?”蔣遠城言辭咄咄逼人:“你再說一次!”
“我說,我要你蔣遠城三個字徹底從心裏挖去,我對你蔣遠城的愛,終結在這一秒!”沈容安忍不住咆哮,忍不住要發泄,忍不住要昭告全世界,愛他愛得多辛苦,這些日子她有多無助!
所以,現在她要放棄了。
放棄一個叫蔣遠城的男人,放棄他所有的好與壞。
蔣遠城沉默了好久,直到最後他也沒有當真:“你太累了,好好休息,明早我給你帶你最喜歡喫的早餐。”
說完,他先掛掉了電話。
沈容安哭了,她縮在沙發上嚎啕大哭。
因爲蔣遠城,我們沒有明早了。
天亮之後,只會剩下再見。
從你不許我生孩子開始,從你找其他女人生孩子開始,就不會有以後了……
——
沈容安一直覺得她和蔣遠城是真愛。
跨得過距離,敵得過時光。
卻原來比不上一個小三的孩子。
真的好可笑,也好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