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知錯了!自從王妃和小少爺去後,老奴就沒睡過一天安穩覺!”鄭嬤嬤滿臉淚痕,不住磕頭:“求大小姐放過寶兒,老奴這就同大小姐進府去把姚姨娘的所作所爲同王爺說明白!然後自行了斷謝罪!”
慕靈汐好一會兒才壓抑住滿腔的怒火,恢復了以往的冷靜。
這件事已經過去半年有餘,即便有鄭嬤嬤這個人證,也無法對姚卿卿一擊致命,沒準兒她還會反咬一口,誣陷自己威脅了鄭嬤嬤做僞證,到時候就說不清了。
而且,慕王爺到底對此事知情與否,也很難說。
“不必了。”慕靈汐起身,神色已經徹底恢復了淡漠冰冷。
她大張旗鼓的讓流光去打探鄭嬤嬤的住處,爲的就是讓姚卿卿知道。
以姚卿卿的性格,必然不會留着鄭嬤嬤,所以又何必髒了自己的手。
“流光,帶寶兒過來。”
門“吱嘎”一聲被推開,流光一手牽着毫髮無損的寶兒,一手拿着一個袋子,裏面是幾條沒毒的蛇。
鄭嬤嬤趕緊撲過去抱住自己的小孫子,上上下下的檢查着。
“放心,我還不會對一個小孩子下手。”慕靈汐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對祖孫,“不過嬤嬤,善惡終有報,我今天放過你,你不見得會活過明天。”
說完,也不管鄭嬤嬤懂沒懂自己的意思,帶着流光就離開了。
“小姐,就這麼放過鄭嬤嬤了?”回去的馬車上,流光義憤填膺,“夫人待她那樣好,她居然如此狠的下心腸!”
“我不動她,自然有人替我們解決她。”慕靈汐眼神危險地眯了眯,“至於姚卿卿,蛇打七寸,我現在還奈何不了她,我們且走着瞧。”
流光又看了看慕靈汐,眼神複雜,幾次欲言又止,但最終也沒說甚麼。
慕靈汐自然把她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地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此刻天已經暗了,折騰了一天,慕靈汐也確實疲乏。這種攻心計可比一天六臺手術累多了,她很懷疑古人是否也有過早脫髮的風險。
馬車駛了沒一會兒,突然停下了。
“怎麼回事?”流光皺了皺眉,起身撩開簾子,當即發出一聲尖叫。
“小……小姐!死人了!”
她話音剛落,幾個蒙着面的男人就竄了出來,爲首的男人面上有一道貫穿右眼的可怖刀疤,手持一把長刀,上面還粘着車伕的血。
慕靈汐算到姚卿卿不會放過鄭嬤嬤,卻忘記了她也許會先解決掉自己。
“小娘們長的還不錯,這麼死了有點可惜。”刀疤臉嘿嘿笑了兩聲,“不如兄弟們先快活快活!”
“小……小姐……”流光被嚇得面色慘白,但依舊擋在慕靈汐面前,“你……你快跑,我和他們拼……拼了!”
慕靈汐也未曾見過這陣勢,而且這條小路前不着村後不着店,這個時間也鮮少會有人經過。
“你們若是劫財,我可以留在這裏,讓我的婢女回府取來,四千兩銀票可行?”慕靈汐雖然猜到這人多半是姚卿卿派來的,但眼下除了拖延時間也沒別的辦法。
“你當我們兄弟傻子嗎?放她回去通風報信?”刀疤臉粗聲粗氣道,“況且咱們兄弟也不劫財,是取命!當然,取命之前也要快活快活!”
他說着,就要上前拉慕靈汐。
就在此刻,他身後卻傳來幾聲悶響,手下的兄弟沒來得及發出一聲,紛紛倒在了血泊中。
刀疤臉在回頭的一瞬間,一柄長劍抹了他的脖子,動作乾淨利落。
來人一身黑衣,同樣蒙着面,但一看就是專業的刺客。
流光沒來得及高興,就被慕靈汐猛地一推,堪堪避過了男人刺來的一劍。
這可不是來救他們的善人,一看就也是來要命的!
慕靈汐都無需細想,就斷定這刺客一定是祁貞派來的。
自己不就是爲了活命戲耍他一下嗎?而且他目前也只是對自己懷疑,就痛下S手,可見王子有時候也不一定是王子,還有可能是個王八羔子!
刺客一劍刺空,索性舍了長劍,掏出一把匕首,眼神冰冷地朝慕靈汐刺了過去。
雖然死過一次,但不代表她就有經驗啊!
慕靈汐此刻在馬車裏毫無還手之力,都做好再死一次的準備了,突然一股熱流噴灑在她臉上,伴隨着濃重的血腥味。
她猛地睜開眼睛,刺客已經雙目圓睜倒在了馬車上。
流光失聲尖叫,還不忘將自己染血的裙襬從屍體身下拽出來。
這次來人同樣一襲黑衣,但不蒙面了,而是帶着一個黑色面具。
慕靈汐感覺再來兩次她真的要有經驗了,這也太驚險太刺激了,完全就是死亡過山車!
這又是誰派來的?自己纔來一天,仇家就排隊了?
“得罪了,慕小姐。”來人說完,抬手將馬車上的屍體丟了出去,放下簾子,駕車疾馳而去。
馬車內,流光瑟瑟發抖,六神無主地抓着慕靈汐的衣袖,哽咽道:“他要帶我們去哪啊!我們怎麼辦啊!”
慕靈汐面無表情地坐着,倒不是她多淡定,而是還沒從剛纔的變故中緩過來。
好幾個大活人相繼死在自己面前,震驚程度和醫院裏看沒下來手術檯的病人可是不一樣的。
“放心,我們大概死不了了。”好一會兒,慕靈汐才安撫地拍了拍流光的手背。
這人要S她們,沒必要走出這麼遠,難不成會好心給她們選一塊墳地?
“真……真的嗎?”流光直面兩次死亡,整個人還沉浸在巨大的恐慌中,也顧不得懷疑眼前的慕靈汐是不是曾經的慕靈汐,只想找個主心骨。
“真的。”慕靈汐轉頭對流光笑了一下,但她忘了自己此刻一臉的血,這一咧嘴非但沒有起到安撫的作用,反而讓流光再次受到了驚嚇。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馬車停下,黑衣人撩開簾子,下一秒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他是鬼嗎!”流光的小心臟快要承受不住了,驚恐地睜大眼睛。
“是人,應該是輕功特別好。”知道死不了,慕靈汐就不害怕了,她起身下了馬車。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但今晚的月亮特別大。
馬車停在一戶普通人家的門前,慕靈汐走過去剛要扣門,門就被從裏面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