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池妍捱打捱得不輕，不僅臉上紅腫，腿也被敲得生疼。
可她還不想走，錢和票都得拿回來纔行。
牧小凡沒理她，低頭翻箱子，從裏面拿出兩個雞蛋遞給衛樺。
“放點紅糖，用白色搪瓷杯煮煮。”
衛樺眼睛閃亮，接過牧小凡手裏的雞蛋，又去拿紅糖。
雞蛋可是稀缺的好東西，供銷社裏每個月只供應兩回，根本輪不到知青，牧小凡的雞蛋是家裏找人捎過來的。
池妍乾脆坐回到炕沿邊，不走了。
“我要換衣服。”牧小凡瞪她。
看着牧小凡把剛纔她給的那些錢和票，還有臨時戶口本甚麼的都鎖進紅木箱子，鑰匙也揣好。
池妍有點發懵。
她還以爲牧小凡會在聽見沈淮湛的事情後，把東西重新交給她保管。
從前都是這樣的。
想着那十二塊錢裏還有兩塊多是她自己存下的，她就肉疼得緊。
牧小凡人傻錢多又好騙，今天這是怎麼了？
“怎麼，你還不回宿舍？”牧小凡瞟她。
池妍還想着喝紅糖雞蛋湯，她磨蹭着下了炕站在門口。
“小凡，你是不是跟沈知青吵架了？”
“小凡，女人嘛，總要讓着點，人家沈知青那麼有才華，人長得又英俊，廣播站的工作賺工分多還輕鬆，你得聽他的話。”
“也不是我說你，有不少女知青都惦記着他呢。”
牧小凡找出乾淨的白的確良襯衫和灰色卡其布的褲子，不鹹不淡地把她推出門去，拉上門簾關上房門，隔着門板冷聲道：“你看上他了？你去跟沈淮湛處對象吧，別在我這嚼舌根。”
牧小凡居然還上了一道門栓。
“哎？！”
池妍蹲在門口有點憋氣，剛纔被打得生疼，現在疼痛更明顯了。
直到衛樺端着兩個搪瓷杯走回來，池妍才搶上半步伸手去接。
“你幹嘛？”衛樺避開她的手。
“小凡本來就是給我燉的紅糖雞蛋，你給我。”池妍大顏不慚地去搶。
“小凡的東西就是我的，你還想喫不成？”池妍理直氣壯地指責衛樺。
知青可以開小竈，可大多數知青都沒那個條件。
食堂裏的伙食總是稀湯寡水，尤其是晚飯，喫完就餓。不少知青用白色搪瓷杯偷偷煮點東西打牙祭。
衛樺的搪瓷杯裏面燉着的是半塊油汪汪的豆腐。
牧小凡的白色搪瓷杯裏是紅糖荷包蛋，聞着就讓人流口水。
“還是小凡對我好，剛纔你們打我打得很疼呢！”池妍得手，她護着牧小凡的白色搪瓷杯，送到嘴邊，打算先喝一口紅糖水。
溫熱的氣流還沒接觸到，池妍的手上一空，等她回神時牧小凡已經不留情地端走了搪瓷杯。
“小凡，你別燙着，我來！”池妍小跑着過去，差點被門板撞扁鼻子。
“池妍，明天把八塊錢給我送過來。”隔着門都能聽得見牧小凡的聲音。
池妍見幾個女知青站在門口看笑話，只好一步三回頭地回到隔壁，那是八人間的大宿舍。
該死的衛樺，一定是她挑撥的。
她真的很想喫紅糖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