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山腳下。
無數兵士持械戒備,一羣錦衣玉服持劍佩玉的人正滿臉恭敬而立,他們乃是整個幽州名流貴族,其中不乏身居高位、名人雅士!
今日衆人齊聚只爲等候一個人,當朝太子李長蘇。
半個時辰後,一襲白衣的青年在衆多禁軍簇擁下緩步走來,所有人立刻面露激動之色圍了上去。
“幽州牧張明遠參見太子殿下!”
“幽州吏官徐長卿參見太子殿下!”
“幽州豪紳張慶拜見太子殿下!”
……
“世子到!”
聞聲,熙熙攘攘的人羣立刻讓出條道來。
一個穿着黑衣的富家公子哥帶着護衛走上前來,一時間所有的人都閉了聲。
公子哥走到李長蘇跟前,恭敬道:“太子殿下,我乃幽王世子,已命下人在府上備好酒菜,奉父王之命前來前來爲您接風洗塵!”
“還請太子殿下屈尊移駕幽王府!”
李長蘇眉頭微皺,臉上閃過一抹不悅:“幽王世子?你可知本殿前來此處,所爲何事?”
聞言,幽王世子心咯噔了下,不敢出聲回答。
“本殿是奉父皇旨意前來,你等擅自聚集在此,該當何罪?!”
聽到這話,衆人均臉色驟變!
“太子殿下,我等知錯了,還請恕罪!”
“念在你等是初犯,此番就暫且不罰!”
“明年,若再讓本殿見到你們,擾了此處清靜,全部拉去遊街示衆斬首!”
說完,李長蘇就不再看衆人,邁着堅定步伐,獨自朝着山上走去。
所有人低着頭,面面相覷。
這山上到底住着甚麼人?
竟能讓皇帝下旨,太子殿下親自前來拜見!?
莫非是那位皇親國戚或隱士高人居住在此?
半個時辰後,李長蘇走到了南陽居門口,額頭上已佈滿了汗珠,卻不敢有片刻耽誤。
他抬手輕輕釦響了殘破木門。
“老師,長蘇前來拜見!”
過了許久,一道慵懶的話音才響了起來:“自己進來吧,門沒鎖!”
若是有旁人在這,定會大驚失色,普天之下竟敢有人如此對待當朝太子!
而李長蘇卻並無怒意,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乾淨簡樸的院子裏,一個大約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正坐在太師椅上曬太陽。
他的身上卻充滿了看盡世事的平淡,彷彿已超脫俗世。
李長蘇理了理長袖,慢步走到年輕人跟前,恭敬行禮道:“徒兒拜見老師!”
山下那些人若是看見這幕,定會更加震驚!
這可是當今太子,未來的天下共主,卻向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鞠躬行禮,並且恭敬的叫了一聲老師!
只有李長蘇知道,眼前這年輕人學識淵博無所不知,有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驚世絕學,且桃李散滿天下,功爲天下之師!
許久,年輕人才看了李長蘇一眼道:
“來都來了,喝口爲師釀的酒再走吧!”
說着,他就將髒兮兮葫蘆丟了出去。
李長蘇忙接過葫蘆,淺淺飲了一口,只覺一股清甜擴散開去。
“多謝老師賜酒!”
猶豫片刻,他才恭聲道:“老師,徒兒沒記錯的話,師孃已經離開了十年了!”
“老師,您若是想要續絃的話,徒兒可爲你請旨廣招天下佳人!”
說完,李長蘇看着年輕人,不禁嘆息了聲。
自從師孃離世後,師尊就不再過問世事,仿若沒了興致一般。
聽到這話,年輕人平淡的臉上閃過了抹異色。
他叫張皓,是一個長生不死的人!
三千年前,他從科技發達的現代穿越至此。
星移斗轉,潮起潮落!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直到如今,他依舊不老不死!
三千年以來,他從來沒有主動去改變這個世界。
但這個世界卻與他有着理不清的聯繫!
精通排兵佈陣,出謀劃策的名相諸葛淵,以及他背後的諸葛家族。
一身是膽衝鋒陷陣的白袍將首燕雲。
一統天下的帝皇秦羽!
……
無數歷史都有他的影子,卻無一人知道他的真名。
對他而言——
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
所有的一切,過去之後便會煙消雲散,就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無盡時間裏,能讓他記住的屈指可數,且都越來越模糊。
現在,他唯一能記住的人,只有埋葬在院子裏的佳人了。
除了她,這世上再無半點事物值得留念了。
“不必了,我已經遇到和她一樣的人了!”
聞言,李長蘇雙手將葫蘆遞了回去。
沉默了會,他纔開口道:“老師,學生斗膽發問!”
“是您在幽州南陽郡贅爲婿日日受氣,那富商家的人嗎?”
“何必如此,只要您一聲令下,天下不知多少豪傑人物,都會凌然出手,那富豪家唾手可得!”
“不說別人,就單單是我,就能讓那富商家跪拜相迎!他們有甚麼資格這樣對老師您!?”
張皓卻滿不在乎道:“浮生百態,我早已看透,自不會在乎所謂受氣?只要能看到你師孃,一切都好!”
“人也見了,酒也喝了,回去向你父親覆命吧!替我向他帶聲好!”
……
數個時辰後,宋府門前。
張皓微微皺眉,隨手攔住一個正在忙活的宋家下人:“府裏有喜事?”
此時,宋府正張燈結綵,往來賓客無數。
那下人撇了一眼張皓,道:“喲,姑爺,您還不知道呢?今是我家小姐的新婚大喜!”
“你家小姐?”
張皓微微皺眉!
宋家,只有他現任妻子宋涵嫣一個小姐!
但已經嫁給了自己,還何談再嫁人之說?
“傻了吧你!”
似乎看出張皓不敢相信,那下人冷笑道:“昨日 你離家之後,老爺養子榮歸故里,老太爺決定將小姐嫁給他!”
“小子,我勸你還是老實點,那少爺如今可是當朝大元帥龍天行名下虎豹騎的先鋒大將!”
“惹到了他,一刀下來你就成兩半了!”
饒是早已看淡塵世的張皓,心中也泛起了漣漪。
活了三千年,這種事還從沒遇到過!
當下,便朝着府內走去。
“喂,你幹甚麼!”
見張皓要進府,下人立馬拿着棍棒將他向外趕去:“老太爺交代過了。張皓與狗,不得入內!”
張皓聞言,正要說話。
遠處卻傳來敲鑼打鼓聲,片刻一隊接親人馬便走了過來。
片刻,一頭高頭黑馬停在張皓跟前。
一個生得五大三粗,鬍子拉碴的中年大漢,冷聲爆喝道:“不開眼的狗東西,今日是我王猛大喜之日,不想死就趕緊滾開!”
“娶我妻子,你問過我了嗎?”
張皓一臉漠然。
“原來你就是那個廢物贅婿,還要靠宋家養活!”
王猛眸光一寒,“老子邊疆苦戰十餘載,回來後才知道你搶了老子女人!你倒是真不怕死,知道涵嫣要嫁給我了,竟然還不滾蛋!”
“既然你自己找死,老子就成全了你,將你剁成肉泥包包子,給手底下兄弟開開葷!”
“你可以來試試!”
當年,前妻死後,張皓曾嘗試過多種方法,卻都沒有用。
只因他身體不老不死,不會受傷,甭說砍成臊子,就是劃開道口子都沒有可能!
就連天打雷劈都收不走他!
直到遇見和前妻長的一模一樣的宋涵嫣,張皓才停止了尋死。
“好小子,喫我一刀!”
王猛怒喝一聲,直接拿起大刀朝張浩砍去!
“老子這刀乃是天行元帥給的,斬S過無數敵將,今日砍了你這廢物贅婿,回去得好好洗洗!”
不想,大刀尚未落下。
府內突然傳來一聲暴喝:“住手!”
刀,猛地停住!
距離張皓的頭只有一寸不到!
緊接着,一個身穿戰甲的高大老者從府內走出,急急忙忙到了張皓跟前。
僅是一眼,便趕忙跪地,一臉恭敬道:“徒兒龍天行,拜見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