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辭呈
僅僅一瞬，阮芷便拉回遊走的思緒，將手鍊遞向眼前之人：“蘇小姐，你的手鍊。”
“謝謝。”
蘇曉曉接過手鍊，微微一笑，脣角勾起的弧度如同從模板拓印下來一般：“阮小姐，可否邀你一起喝杯咖啡？”
阮芷思忖片刻，答應下來。
正如蘇曉曉未曾詢問她爲何認識自己，阮芷也沒有詢問爲何要邀請她喝咖啡。
她們對於答案心照不宣。
咖啡館中，悠揚的旋律瀰漫在兩人之間。
蘇曉曉淺淺啜了口咖啡，姿態優雅地放下杯子。
“阮小姐，你的尊嚴相較於金錢而言，不值一提嗎？”
與她犀利的言辭不同，蘇曉曉脣角的笑仍是優雅妥帖的完美弧度：“否則，你怎麼會甘願做插足他人情感的第三者呢？”
兩個問題如同S人不見血的淬毒銀針，狠狠刺入阮芷的心臟。
可此時此刻，阮芷能做到面不改色。
因爲從答應虞擎錚的那天起，六百多個日夜，她已經設想過這個場景千遍萬遍。
“我做這種事，的確是因爲錢。”
阮芷攪了攪咖啡，銀匙與杯壁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抬眸，平靜地與蘇曉曉對視：“不過你放心，我和他已經結束了。始於金錢，終於金錢，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感情糾葛。”
蘇曉曉微愣。
否認、難堪、糾纏......
這些都沒有在阮芷的言談裏出現。
猝不及防的一通話，彷彿讓她之前準備的威逼與利誘都變得毫無用武之地。
可，蘇曉曉不相信她的話。
像虞擎錚那樣如同神祇一般的存在，阮芷爲甚麼能如此輕易地放棄？
蘇曉曉從包中拿出準備好的支票，推到阮芷面前，開始宣示自己作爲正宮的主權。
“這是一百萬，算是感謝這段時間你對擎錚哥哥的照顧。如果你肯從虞氏辭職，我可以給你安排一個薪資更高、前景更好的工作。”
阮芷淡淡笑了笑：“蘇小姐，你可能誤會了，我對他沒有任何留戀。我今天來公司，不是爲了上班，而是爲了辭職。”
“不需要你的支票，也不需要你的安排，這一切，是我自己的選擇。”
蘇曉曉盯着對面的女人，眉間蹙起。
日光透過玻璃，爲阮芷鍍上一層暖融的輪廓，讓那張清冷的臉多了幾分柔軟，顯出另一種奪人眼球的美。
蘇曉曉不得不承認，這張與她有五分相似的臉，比她更爲漂亮。
看見她眸中的懷疑，阮芷輕笑一聲，拿起桌上的支票，乾脆利落地將它撕毀。
“哪怕只有一分選擇的餘地，我也絕不會因爲金錢踐踏我的尊嚴。”
短暫的驚詫後，蘇曉曉眉頭皺得更緊。
在她看來，阮芷說的那些話，皆是虛僞的漂亮話。
別無選擇？
蘇曉曉嗤之以鼻。
若是阮芷不願，虞擎錚難不成還會逼迫於她？
不將這一百萬放在眼裏，只能說明她所圖更大。
譬如，虞擎錚。
蘇曉曉眸中浮現出淡淡嘲諷：“阮小姐，人貴有自知之明。”
阮芷不清楚她腦補了甚麼，但根據這場談話的根本目的來看，無外乎某個男人。
她已經將話說得足夠清楚，對方相信與否，和她無關。
阮芷懶得再同蘇曉曉糾纏，拎着包起身道：“蘇小姐，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先離開了。”
不等蘇曉曉開口，阮芷便自顧自離開，直奔公司頂層的總裁辦公室。
站在熟悉的門前，阮芷深呼吸，抬手敲了敲門，得到一聲“進”後，推門而入。
她一眼便看到了立於窗前的男人。
哪怕僅僅是一抹背影，也透露出無可比擬的威勢。
“虞總，這是我的辭呈，希望您籤一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