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裝的

下一秒,一雙有力的手臂抱住了她,連同祁小屹一起抱起,隨後身體猛地一騰空,又穩穩的落在地上。

白璃驚魂未定,抱着祁小屹的手,一直髮抖。

耳邊是男人的暴躁聲:“你不要命了嗎?”

然後胳膊被拽了一下,她一個不穩跌坐在地上,懷裏的祁小屹,也摔倒在她身上。

祁沐風本是想拉開他看看祁小屹,沒想到她抱的這麼緊,緊皺的眉心幾乎要擰成一個“川”字。

她居然,會爲了祁小屹,連自己的命都不顧。

如果剛纔他再慢一點點,她知道是甚麼後果嗎?

白璃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看着祁小屹臉色蒼白,抱着他輕輕撫着他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小屹,阿姨在,沒事了。”

祁小屹小手緊緊揪住她的衣服,使勁的往她懷裏鑽。

白璃抱緊他,閉上眼睛,不敢去回憶剛纔那驚險的一幕。

還好,他沒事。

要不然,她以死謝罪都不夠。

沒過多久,警察就來了,逮捕了肇事者,一檢測發現,酒精嚴重超標。

對於這個意外,祁沐風還挺在意的,畢竟差點傷到自己的兒子,就讓警方好好處理這事。

他帶着祁小屹到醫院做檢查,祁小屹不肯做,一直拽着白璃的衣服不肯撒手。

在車上是,回到家也是。

看着受驚的祁小屹,白璃心疼不已。

“小屹受了驚嚇,今晚我留下來照顧他,可以嗎?”祁小屹這個樣子,她實在不放心離開。

祁沐風幽深的目光看向祁小屹,見他像只受傷的小兔子窩在白璃懷裏,心疼多過於反對。

但就這樣答應了,今天找她來的目的,豈不是適得其反?

“如果你不放心,等小屹睡着了,我就走。”白璃懇求的看着祁沐風,心裏暗自堅定,如果他不同意,她就是求,就是賴,也要等到祁小屹睡着再離開。

祁沐風心裏很煩,掏出一支菸叼在嘴裏,摸出打火機想點,又忍住了。

他不習慣當着祁小屹的面抽菸。

“帶他去休息吧。”

“謝謝。”白璃鬆一口氣,抱着祁小屹就往樓上走。

腿還有些打顫,走路的姿勢就顯得很怪異,像個喝醉酒的老太太。

一進房間,祁小屹一直毫無色彩的眼瞳裏,就亮起光來。

白璃以爲自己看錯了,愣了一下,又看到他微微揚起脣,朝着她甜甜一笑。

“小屹?”她一下子懵了,這小傢伙……

祁小屹從她懷裏掙脫下來,豎起手指放在脣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跑到門口,探出小腦袋看了看,確定爸爸沒有在,才反鎖好房門,回到牀邊拿起便籤寫字。

——小璃阿姨,我是裝的。

一開始,他確實是受到了驚嚇,後來被白璃抱在懷裏,情緒也就慢慢平復了。

他想,既然都發生了這樣的事,不如將計就計,假裝嚇到了,把白璃留下來。

白璃震驚,他剛纔的樣子居然是裝的,還騙過了祁沐風的眼睛。

欲哭無淚,心裏卻湧起一陣暖流,笑着捏捏他的臉:“你呀你呀,連你爸爸都敢騙。”

祁小屹小嘴一嘟,他還不是爲了,讓她留在這裏。

白璃抱起他放在牀上:“來,站好,讓阿姨看看有沒有受傷。”

祁小屹乖乖的站着,張開雙臂像過安檢一樣,任由她檢查。

白璃脫下他的衣服,他皮膚很白,而且敏感,一碰就縮起身子。

她看着可愛極了,就故意去撓他癢癢,他扭着身子避開,在牀上打起滾兒來。

陪着他玩了一會兒,白璃就抱着他去洗澡了。

一天中經歷了這麼多事,祁小屹也累了,躺在她懷裏,很快就睡着了。

白璃看着他,想着他剛纔那一句“我是裝的”的小模樣,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口很渴,她起身下牀,給祁小屹捻好被子,走出房間想找點水喝。

她不清楚房子的佈局,也不好到處去找,就打算去一樓的廚房,剛走到樓梯口,就撞到一個人。

她嚇了一跳,本能的抓住對方的肩膀。

四目相對,空氣突然安靜。

白璃站在上方,比站在下方的祁沐風高出一截,樓道里暗黃的燈光,映着兩個人曖.昧的姿勢。

“對於投懷送抱的女人,我沒有興趣。”祁沐風聲音清冷,帶着幾分諷刺。

他身爲京城市第一豪門未來的掌舵人,想要嫁給他,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女人數不勝數。

儘管是做後媽,一個個的也爭先恐後的獻媚獻殷勤。

但祁沐風,對主動的女人很排斥。

白璃連忙鬆開他,投懷送抱?

感情他以爲她在故意勾.引他?

他大可以放一萬個心,她絕不會對他有任何非分之想。

她不會讓自己喜歡一個,害爸爸坐牢二十年的人!

況且,他這樣身份的人,她也喜歡不起。

白璃說了聲對不起,就避開他往樓下走。

祁沐風劍眉逐漸擰起,她這是在……無視他?

還是,欲擒故縱?

別墅裏十二點過後大燈都會關掉,樓道里的壁燈光線不足,白璃初次在夜裏走這個樓梯,很不習慣,不小心一腳踩滑。

啊!她尖叫一聲,身體往後一仰。

祁沐風正想叫住她,卻見她倒下來,連忙伸手去扶她,她整個人的重量突然落在他的手臂上,他沒能站穩,身體一偏撞在樓梯的欄杆上。

那砰的一聲,聽得白璃心頭一顫。

她回頭看向祁沐風,他半個身子倚在欄杆上,燈光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她明顯能感覺到,撐在她背上的手有些輕微的顫抖。

“你還要靠多久?”祁沐風的腰撞在欄杆上,痛的感覺身體被截成了兩段,體力有些不支。

白璃緩過神,抓着欄杆慌忙起身。

“你……你沒事吧?”他額上細密的冷汗被微黃的燈光照的有些發亮,她擔心的問。

“無礙。”祁沐風強忍着痛,撐着腰往房間走去。

白璃咬着脣,也不知道要說甚麼,就下樓去喝水。

端着水杯站在廚房,她想着祁沐風剛纔扶着腰的樣子,不會是撞傷了腰吧?

要不要找醫生來?

雖然祁沐風對她並不友善,但剛纔,若他沒有及時接住她,她倒下去後腦勺磕在樓梯的棱角上,輕則昏迷,重則死掉。

她想着,就在廚房的冰箱冰櫃裏翻找起來。祁沐風沒有叫醫生來,她也不好自作主張,就找找有沒有冰塊甚麼的,先給他敷一敷。

在冰箱裏找到用來保鮮水果的冰袋,她拿了幾個上樓,敲響祁沐風的房門。

“進來。”男人溫沉的聲音從房間傳出來。

白璃推開門,見祁沐風歪着身體倚在沙發上,就確定他是傷了腰。

她提起手中的冰袋:“那個,你剛纔撞到了,冷敷一下可能會好點兒。”

祁沐風看了她一眼,神色沒甚麼變化,彷彿是預料之中的事。

欲擒故縱的把戲,他見得多了。

“杵在那裏做甚麼?進來啊!”他就看看,她能玩出甚麼花樣來。

白璃走進房間,把冰袋放在茶几上,到浴室挑了一塊薄毛巾裹在冰袋上。

見祁沐風保持着原來的姿勢坐在沙發上沒有動,她把裹好的冰袋遞給他:“敷在撞傷上,可以緩解疼痛,也能避免血腫。”

祁沐風微微一頓,讓他自己敷?

呵!手段玩的不錯嘛。

“你來。”他兩條胳膊往沙發靠背上一搭,像個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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