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
西北邊境,熱浪滔天。
二十萬邊防軍,屹立在烈日下。
司機開着一輛外形狂野的軍用悍馬,載着一位青年,來到了黑影戰旗之下。
旗幟下的青年,身姿挺拔。
這是王銳從軍最重要的一天,也是最後一天。
因爲他在這一天,被授予了將星,一枚刻有黑色戰鷹的勳章,掛在了王銳的肩頭上。
這本是王銳一生最輝煌的時候,他卻選擇急流勇退,解甲歸田。
回到那個默默等他,辜負了六年的女人身邊。
“恭送軍神!”
“恭送軍神!”
……
軍綠色的悍馬車,行駛到哪裏,聲音響到哪裏。
“敵軍已被趕到漠北,十年之內,無捲土重來之勢。”王銳聲音平和,似乎是在對自己說話。
話音落下,他便垂下眼簾,思緒回到了他的家鄉。
那一年,他意氣風發,鮮衣怒馬,大學沒有畢業,便開創了自己的公司。
一場酒會之後,對手公司買通了王銳的祕書,在王銳的酒中下了藥。
整座雲城人都想不到,王銳會跟楊氏金融的女總裁,楊雪,發生了關係。
並且,被一大羣“偶然”路過的記者拍個正着。
“雲城第一才女,被王銳玷污!”
這條消息,在某些人的推動下,直上雲霄,成爲了雲城年度最火爆的新聞。
一時間,成爲了雲城街頭巷尾議論的話題,上至名門望族,下至黎民百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消息一經傳出,立即被有心人利用,兩家公司遭受滅頂之災,淪爲笑柄!
王銳直接以牆間罪,被叛入獄七年。
在獄中,王銳遇難成祥,莫名其妙的成爲了一支神祕部隊的一名戰士,開啓了他的軍旅生涯。
六年,彈指一揮間,王銳名揚四海,功成身退。
楊雪,成爲了他這六年來,活下去的動力。
也是他唯一對不起,想要補償的人。
“六年了,你還好嗎?”
看着手中的照片,王銳似乎回到了六年前。
照片上的柔美女子,正是那晚跟他做了一夜露水夫妻的女人,楊雪。
那一年,她年滿二十,杏目圓脣,一雙傳情眉目,流光目轉,長髮自然的垂在雙肩,格外嬌豔。
一朵完全綻放的花兒。
兩天後,一架飛機在雲城機場,緩緩降落,王銳對身邊人說道:“霖,她叫楊雪,查一下她的近況。”
她叫李霖,是王銳最信得過的侍衛。
“是!軍神!”
李霖當即敬禮,語氣中是滿滿的崇拜和尊敬。
王銳回望了一下西北,“以後別叫我軍神了。”
李霖愣了一下,滿眼都是失望,“王哥?”
“叫哥。”
“是,哥,我知道了。”
“既然回來了,就先回家看看吧。”
王銳腳踩雲城的土地,臉上出現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
雲城,王銳回來了。
過去的恩怨,該瞭解了。
……
“媽,媽媽……你在哪裏呀?”
王銳剛剛走出機場,耳畔處就傳來了一道焦急的哭喊,扭頭一望,一個哭的梨花帶雨的小女孩,蹲在馬路邊上,焦急的打量着過往的行人。
小女孩的頭上扎着兩個小辮子,高高的翹在頭頂,一雙圓潤的眼睛,可愛、機敏,恐懼的掃視周圍,在人羣中尋找自己的母親。
打扮的可愛,哭的讓人心酸。
雖然只有四五歲的年紀,但眼神中卻有着一股子難以形容的滄桑,似乎她經歷過很多事情。
李霖在一旁,驚訝的開口道: “哥,你有沒有發現,這個小女孩跟您的長相有些神似。”
王銳走到小姑娘的面前,低頭看着小姑娘,小姑娘也剛好抬起頭。
目光相交的一剎那,王銳虎軀一顫,內心深處,生出來一絲莫名奇妙的感覺。
小女孩的淚水,似乎滴落在了他的心上,讓早已心如磐石的他,感到了一絲心酸。
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目光便再也不想移開,強烈的親切感充滿了腦海。
“嗚嗚嗚,我找不到媽媽了……”
小姑娘可憐又可愛的哭叫着,發現王銳彎下腰之後,本能的向後躲了一下,差點摔倒。
但是在看清楚王銳的剎那,淚眼婆娑的臉蛋,瞬間破涕爲笑。
“爸爸?”
開心的叫出來之後,小姑娘用力一躍,跳進了王銳的懷中。
王銳的腦海中,嗡的一響,原地愣住了。
叱詫風雲的戰神,竟然顯得不知所措。
“這,小姑娘,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的爸爸。”王銳把孩子抱在懷中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小姑娘似乎沒有聽到,在王銳的懷中膩着,滿臉歡喜,不肯離開。
王銳不忍傷害滿臉欣喜的小姑娘,極盡溫柔的開口道:“小妹妹,你一定是認錯人了。”
聞聲,小姑娘張大了眼睛,忽閃着長長的睫毛,嘟起小嘴。
“爸爸,你不要我了嗎?爸爸也不要我了!”
心酸的話語,引來許多行人的怒視,氣憤的搖着頭,紛紛對小女孩投去同情的目光。
小姑娘緊緊抓着王銳的衣服不鬆手。
沒有辦法,王銳只能選擇妥協,任由額頭上的汗水流過臉頰。
小姑娘笑靨如花,抬起一隻手,抹了抹眼淚。
呆萌的動作,讓王銳堅硬的心,融化了。
“哥,既然你和小姑娘有緣,她又很喜歡你,不如就收爲義女吧。”
對於這個小姑娘,李霖也很喜歡,只是看見王銳鋒利如刀般的眼神之後,收回了笑容,不再說話。
無奈的王銳,嘆了口氣,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小姑娘送到了機場保衛科。
在小姑娘可憐巴巴的注視下,無奈的帶着李霖離開了。
兩人剛剛離開,一位身材曼妙的女人,匆匆的跑來,同王銳失之交臂。
“妙妙,別到處亂跑。”
一襲長裙之下,是楊雪曼妙的身軀,雙腿微曲,把妙妙抱在了懷中,看着她委屈的樣子,女子也是淚流滿面。
對她來說,妙妙就是她的全部,是她的生命!
六年前的那一晚,楊雪竟然懷孕了。
而該負責的那個男人,竟然不知去向。
過去的六年,她有過無數次輕生的念頭,可每次想到肚裏的孩子,她便堅持了下來。
這六年來,她受盡了委屈!
不僅如此,就連她親手創建的公司,也被家人奪走,並且把她趕出家門。
一個孤苦伶仃的女子,生活已是不易,還要帶着孩子,備受煎熬。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要記在那個男人的頭上!
恨,是她唯一的感情!
“媽,你看見爸爸了嗎?他剛纔抱我了。”小女孩開心的笑聲傳出,臉上帶着幸福和滿足,然後不開心的嘟起小嘴,道:“可是爸爸跟別的女人走了!”
楊雪聽了她的話,內心一陣酸楚,別人的孩子都有父親,可是,她沒有。
想到這裏,楊雪不由得苦笑,自從那個男人鋃鐺入獄之後,便莫名其妙的失蹤了,估計已經被人S害,不可能再出現的。
一定是自己的女兒見到別人都有爸爸,自己也想,胡亂說的。
想到此處,楊雪眼含淚珠,把女兒抱的更緊了,聲音微微顫抖,“妙妙乖,我們不哭,你的爸爸是個蓋世英雄,他一定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