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說了算

  程希脣瓣開合,聲音乾澀:“如果我說,她出車禍的事情我不知情呢?”

  謝宴禮眼角眯起,滲出害人的危險之意,嗓音冰寒:“程希,你就是胡鬧也該有個分寸!”

  休息室不大,卻四處都震着他的聲音,無孔不入。

  程希開始回想下午的那些事。

  母親雖然好賭,但在她主動每月拿錢之後,就再沒動過奶奶的醫藥費,唯獨這一次。

  她說,這陣子手氣不好。

  而虞小姐在找自己之後不久就出了車禍,時間確實太過挨近了。

  程希覺得她很難爲自己開脫,還是沒有證據的情況下。

  但面對謝宴禮,她還是忍不住放了一絲期待,“你有沒有想過,是虞小姐先來找我的呢?”

  謝宴禮皺眉,臉色如黑墨暈開,“她有甚麼理由、甚麼必要來找你?”

  是啊,他白天才警告過她,下午就出了這事兒。

  程希心裏發苦。

  任誰看,她都是那個壞人吧。

  喉間彷彿夾着刀子,程希捏緊了大提琴,將翻湧的情緒壓了又壓纔開口,聲音卻依舊帶着顫意。

  “正因爲我知道手對於樂者來說有多重要,所以我不會做這種卑劣的事。”

  程希掀起薄白的眼瞼,望着那張跟自己纏綿悱惻過無數次的臉,心口滯澀到呼吸困難,“我會羨慕虞小姐,但——”

  她哽咽的厲害,掐緊雙手緩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滾熱的字:“我不會惡毒到那樣的地步,也不屑。”

  程希眼尾染上惹人的紅意,堅毅的目光裏卻盡顯蒼涼,像荒無人煙的大漠。

  謝宴禮瞳孔微動,心臟像是被甚麼捏住,一時有些喘不過來氣。

  他無端想起初見程希的場面。

  她生的明媚,眼睛漂亮又清澈,整個人身上都散發着純粹。

  可如今卻變成這樣。

  手機忽然響起,是醫院那邊的電話。

  是虞初然醒了。

  謝宴禮恍惚間回神,扯下領帶,聲線清冷且不容置喙:“找個時間去跟她道個歉。”

  “我沒有時間。”

  程希說的實話。

  樂團明天演出,巡迴好幾個地方,等回來也得半個月以後了。

  外面排演的琴音隔着門傳進來些許,謝宴禮皺眉,聽明白她的意思卻依舊帶着斥責:“這就是你所謂的沒時間?”

  程希定定的望着他,沒有說話。

  “演出需要調動最好的情緒,你最近顯然不適合,我會跟團長交代換人替你。”

  程希裝到現在平靜終於有一絲皸裂,拿着大提琴的手止不住的發顫,“你說甚麼?”

  謝宴禮擰眉,周身帶着不容置喙的氣場,駭人心神。

  “你不適合。”

  她盯着男人,忽然笑出聲,眼角里堆砌着淚意。

  這場演出她精心排了三個月,扣每一個細節。時常是大家都回去了,她還在這裏練習,凌晨回家已經是常態。

  接近演出的那一個月,她焦慮到失眠。

  這是她第一個大型舞臺,她爲了能呈現出最好的狀態做了無數努力。

  現在,他一句話就可以決定她的生死。

  心裏的酸楚無邊無際的蔓延,五臟六腑被攪動的纏在一塊,痛的難以呼吸。

  可她還是笑着開口,哪怕聲音發顫的厲害,“好啊,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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