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薊草止血

小蘿蔔頭正搖着李海棠的胳膊哭的傷心,嘴裏還喊着:“大姐,你莫要睡了,你再睡下去,冬梅跟哥哥就要餓死了。”

這身體的原主也叫李海棠,年方九歲,老爹外出打短工,她獨自一人帶着弟妹,偶爾喝點兒好心鄰居送的稀的可以照人的苞谷茬子粥,多數時候去山上弄些野菜回來放水裏煮着喫,生活過的那叫一個清貧啊,不過這原主也是個堅強的,這樣的生活帶着弟妹過的也是有滋有味兒的,若不是前兒個,原主的大伯孃趁他爹外出打短工想要把一對雙胞胎弟妹賣給鎮上富戶人家當牛做馬,原主也不會以死相逼,一頭撞了南牆,嚇住了李氏,這雙胞胎姐弟早就被賣成死契了。

不過,這原主也因爲這一撞,去了大半條命,後來擡回去了,又因爲身體虛弱,被李海棠這個因酒醉死的外來者佔據了身體繼續活了下來。

李海棠仔細的把腦袋裏大量的記憶整理了一遍,知道事情已經成了定局,自己是真的穿越了,也不能怨天尤人了,既然讓她代替原主活了下來,那怎麼着也得負擔起原主的責任的,護着這一雙幼小的弟妹,都五歲了,身子不過就是現代兩三歲孩子大小,顯而易見,這日子過的是有多苦了!

還好,前世的李海棠也是孤兒出身,貧窮苦頓的生活對她來講還不是甚麼問題。更何況,好歹這一世自己不是孤兒了,雖然沒有孃親,但是還有一雙可……愛的雙胞胎弟妹,另外加一個便宜老爹,也不算太虧吧。而且,兩個小蘿蔔頭又特別乖巧,特別敬重她這個當大姐的。大姐不能白當啊,爲了這倆小蘿蔔頭,她也得奮鬥啊!

想到這裏,李海棠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既來之則安之,既然回不去了,那麼怎麼着也得在這裏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吧?!

憑着從臭老頭那兒學來的出神入化的釀酒技藝,還有爲了討好臭老頭自己學得一手好廚藝怎麼也不能在這個時空浪費啊!

李海棠掙扎着起身,抬起手摸了摸李冬梅佈滿淚痕的笑臉,笑笑:“冬梅不哭,大姐沒事兒,就是剛纔頭有點兒暈。你把水給大姐,大姐喝了就好了。”

李冬梅止住哭聲,懵懂的望望李海棠,聽話的把剛纔端的一碗涼水遞給大姐,抽噎着道:“大姐你快喝,不夠冬梅還去舀。”

略帶甜味的井水順着喉嚨而下,剛纔乾澀喉嚨舒服了一點兒,這古代的水沒有污染,這井水都如此甘甜,若是山上的泉眼,那品質豈不是更好?水質越好,釀出的美酒就越香醇。

李海棠抬起袖子抹了抹沾在嘴角的水珠,袖口層層疊疊的補丁讓她忍不住嘆了口氣,心裏暗道,這也忒窮了吧!兄妹三人身上穿的衣裳都是層層疊疊的補丁,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布料了。看來自己得加快腳步,起碼把衣食解決了吧!

“冬梅,冬生呢?”李海棠望了望院子裏也沒有李冬生的身影,問道。

“大姐,哥哥說出去給冬梅找喫的了。”李冬梅怯怯的回答,她記得大姐說了,沒有大姐陪着,他們都不準出門的,哥哥要不是因爲自己太餓了,肯定也不會出去的。

李海棠皺眉,這原主爲啥去了她可是清楚的記得,不就是那個壞了良心的大伯孃想着把弟妹賣掉她以死反抗才小小年紀就沒了。這會兒李冬生自己出去了,她沒來由的就有點兒擔心。

掀起身上***的被子,李海棠就從炕上跳了下來,在炕洞裏找出自己的鞋子,穿好。剛一直起身子,一陣眩暈襲來,李海棠的身子晃得厲害,自己完全控制不住。眼看着就要摔倒了,一雙有力的手扶住了她。

略帶焦急的聲音響起:“海棠,你怎麼下炕了,看你臉白的,沒點兒血絲,還不老實躺着!”

說話的小姑娘叫趙小花,平日跟李海棠關係很好,兩個又年齡相當,所以走的很近。

“小花,你怎麼來了?”李海棠藉着趙小花手上的力氣穩住了身子,問道。

“還說呢,你都昏睡了這麼久了,我……我就怕你,再也醒不了了!”趙小花眼圈紅紅,眼看着就掉眼淚了。

李海棠急忙開口:“你看,我這不是醒了麼,我這賤命,閻羅王收了又得管我喫又得管我住的,閻羅王可沒那麼傻,所以我就醒了!你……你可別哭啊!”

最是受不住別人的眼淚了,從醒過來見着的兩個人都說哭就哭,完全都不用醞釀的,雖然知道她們是因爲擔心自己才這樣的,但是李海棠還是受不住啊。

趙小花眼裏還帶着淚,聽了李海棠的話,又咧着嘴笑:“嗯,不哭,你都醒了,我再哭多晦氣。”趙小花從懷裏掏出兩個雞蛋,塞進李海棠手裏:“你拿着,回頭跟冬梅冬生打個蛋花湯喫,補補身子。”

雞蛋在這時候雖然不是甚麼稀罕東西,但是農家人也基本沒有喫雞蛋的習慣。這雞蛋要麼攢起來,去鎮上賣酒樓裏,兩個大錢一個賣了,得了錢換點兒鹽巴、油回來;要麼就撿了給母雞孵小雞。

趙小花家裏雖然不跟自己家裏一樣,窮的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但是人口衆多,又都一起喫飯,所以,說起來也好不到哪兒去,這兩個雞蛋太貴重了,貴重的李海棠想都沒想就推了回去:“小花,我知道你拿我們好,可雞蛋這麼金貴,怎麼能吃了呢?你還是拿回去給趙奶奶攢起來換錢吧。我這身體哪兒有你說的這麼虛弱,不過就是躺的時間長了,身子有點兒痠痛!活動活動就好了,哪兒又用得着補了?”

趙小花臉上一寒,不由分說的就把雞蛋又塞李海棠手裏,稚嫩的臉上帶着嚴肅的表情:“你不爲了自己想,也得爲了冬生冬梅想,李大叔不在家,你要是身子一直這麼病怏怏的,誰照顧他們?你聽我的,把身子養好了,才能照顧他倆保護他倆。”

李海棠心裏竄過一陣暖流,這趙小花是真心爲了自己好,心裏不由得十分感激,想着以後自己發達了一定得好好報答趙小花。她默默的把兩個雞蛋放在炕頭上,乾瘦的雙手使勁兒握住了趙小花的手,重重的點點頭。

外面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不一會兒李冬生踉踉蹌蹌的小身體就出現在視線之中。額頭上的皮肉外翻,血刺呼啦的,叫人不忍直視。

李海棠心裏一緊,顧不得身體虛弱,猛地就往外跑,扶住了李冬生。

李冬生見李海棠醒了,嘴角一碗,一個放心的笑容就露了出來,黑瘦的小手從懷裏一掏,一個還冒着熱乎氣的菜餅子出現在李海棠面前:“大姐,還熱乎的,你就着水喫點兒,你都好幾天沒喫飯了。”

李海棠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眼前這個小人兒,額上受傷,還顧着自己沒喫飯,怎能叫李海棠無動於衷?

“冬生,你這額頭怎麼弄的?”李海棠沉着聲問道。

“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沒事兒,大姐,這麼點兒小傷不疼的。”李冬生無所謂的道,“我是男子漢,流這麼點兒血沒甚麼的!”

額頭上的創口,一看就是被石頭之類的東西打的,摔跤萬萬不會有這樣的傷口的,李海棠皺眉:“冬生,小孩子說謊可不對。”

李海棠一臉嚴肅,李冬生有點兒發怵,猶豫了一會兒,開口:“他們給我搶菜餅子,我不給,所以就……”

見李海棠不說話,李冬生拉了拉她的袖子:“大姐,你別生氣……”

李海棠嘆了口氣,轉頭對趙小花道:“小花,麻煩你幫我打點兒乾淨的水來,冬梅,你去門口拔幾顆小薊草,先止血再說。”

趙小花轉身出去打水去了,李冬梅也按着李海棠說的,去門口找小薊草了。

見沒人在身邊了,李海棠道:“冬生,以後要是有這種情況,就把東西給他們,莫不要讓自己再受傷了。你現在小,沒有能力保護自己,所以要懂得屈服,受過的委屈,記在心裏,等着有能力的時候,再一一清算也不晚,知道嗎?做人要學會忍。”

也不管李冬生能不能明白,李海棠就說了那麼一番話,自己對他們的保護不能面面俱到,所以,必要的時候,一定要讓他們明白,適時的忍讓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

李冬生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大姐今天好奇怪,要是換做平常,自己把實話說出來,她肯定會問誰打了自己,然後氣沖沖的去報仇,正因爲這個,所以大姐因爲自己跟小妹被欺負,受了很多次傷。雖然不知道爲甚麼大姐突然變了性子,但是李冬生下意識的覺得大姐說的就是對的。

李冬梅很快就握着幾顆小薊草進來,趙小花也打好水了,李海棠小心翼翼的給李冬生清洗了額頭,又把小薊草放在手心裏揉爛,擠出墨綠色的汁液滴到李冬生的傷口上,這小薊草是止血的良藥,李海棠還是孤兒的時候,受了傷出了血,都是用它來止血消炎的,防止傷口惡化,雖然有效,但是也很疼,看李冬生緊咬着牙關,一聲不吭的樣子,李海棠暗道,這孩子真是個心性堅韌的,才五歲,就能忍受這鑽心的痛,將來,或許會有所作爲呢。

不多一會兒,李冬生額頭上的傷口就止住了血,而且原本火辣的疼痛感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陣陣的清涼感覺。

“大姐,好神奇啊,我額頭沒有那麼痛了呢!”李冬生咧着嘴笑,露出潔白的虎牙,十分可愛。

一旁的趙小花跟李冬梅也瞪大了眼睛看李冬生的額頭,真的不流血了,真奇怪。這小薊草山裏多的是,可是,這樣的作用,他們從來都不知道。趙小花忍不住開口問道:“海棠,你怎麼知道小薊草能止血?”

李海棠心裏一咯噔,確實,在原主的記憶裏並不知道小薊草能止血。她眼珠一轉:“有一次我上山不小心劃破了手,順手揉了點兒小薊草,就發現它有止血的功能。”

趙小花不疑有他,一臉欣喜:“太好了,這樣的話,以後磕碰流血了,就不用從鍋底弄黑乎乎的灰了。”

用草木灰止血,是農家人最常用的一個法子,草木灰是百草燒了之後形成的,止血功能也很好,不過就是有點兒髒,而且一個弄不好容易感染。相比之下,確實用小薊草要一些。

趙小花見沒有啥事兒,就告辭走了,這快晚上了,自己得趕緊回去幫娘煮飯了。

送走了趙小花,李海棠看看天色,快步走進廚房生了火,燒了一瓢熱水,打進一隻雞蛋,弄了一大碗蛋花,雖然沒有油鹽也沒有小蔥香菜,但是雞蛋入水散發的香味還是讓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兩個小傢伙也圍着竈臺貪婪的吸着鼻子,雞蛋花的味道好香啊!

看着兩個小蘿蔔頭的樣子,李海棠眼角一片溼潤,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儘快讓這兩個孩子過上能喫飽的日子。

姐弟三人一人分了一碗蛋花湯,把菜餅子分成三份,滿足的吃了一頓飽飯。

夜色很快降臨,家裏連油燈都沒有,李海棠索性早早的摟着兩個小傢伙上炕躺下,迷迷瞪瞪之中,就睡着了。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