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李星寒要去碧海蘭亭國際酒店,陳鵬等人的臉色立刻一變。
今時不同往日,李星寒曾經是大國啓明星勳章獲得者,身份地位讓人不可小覷。
可現在,雖然是祕密任務在身,可外界哪裏知道?
但是,陳鵬等人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說道:
“沒問題,我們陪你去。”
“對,敵人的槍林彈雨都不怕,一趟豪門宴算個球。”
這三個人臉上都露出質樸豪邁的笑容,彷彿回到了在國外執行任務的崢嶸歲月。
李星寒也笑了,不過他卻是搖頭說道:
“不用,你們的身份地位今非昔比,有需要的話,我會找你們的。”
車子此時已經停在了碧海蘭亭大酒店的門口。
三個人想再說甚麼,但是卻都沒有張口,他們知道,教官做過的決定,是不可能更改的。
“小鵬,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帶了嗎?”
陳鵬一愣,連連點頭應道:
“師父,東西都在後備箱。”
車子已經停穩,陳鵬親自下車,從後備箱裏拿出來了一個黑色的作戰揹包。
沒有查看裏面的東西,李星寒注視着後跟着下車的兩個戰友,他笑着說道:
“行,回頭有的是時間,我現在要辦事兒,你們走吧。”
三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全都露出了無奈的神色。
本來,他們是想留在車裏側應李星寒的,只要門口有甚麼不對,三個人立刻衝進去。
可惜,李星寒看破了他們的想法,直接驅趕。
“是。”
目送着車子揚長而去,揹着黑色揹包的李星寒這纔打量起眼前高聳華麗的巨大莊園式國際酒店。
他眯起眼睛,看向四周,裏面的停車場此時已經停滿了豪車,裏面的保安帶着耳掛,有人泊車,有人接引賓客,一派熱鬧景象。
富豪雲集,紙醉金迷。
這一切,都是用拖慢大國腳步,換來的!
李星寒的目光很冷,林老院士,可以說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各種貢獻震驚世界。
可惜他只懂科研,不懂人心。
出於偵察兵的習慣,李星寒站在大門之外,掃視一圈。
他已經注意到,走正門,是需要邀請函的,李星寒剛剛出獄,一身衣服比較休閒,想要混進這種高級場所,需要費些手腳。
本來,李星寒是打算找個合適的機會,按照林老給的地址,單獨找到林雪見談談。
但是現在,時間不等人。
輕鬆地繞到酒店側門,李星寒如同普通房客一樣來到了客梯旁。
這碧海蘭亭,作爲濱海最大的五星級酒店,採用的是貴賓接待制度。
每個房客都有專門的服務人員照顧,電梯也應該是刷卡的,但是這根本難不倒兵王出身的李星寒。
最快速的找到了連通整個酒店的消防通道,李星寒辨別一下方向後,直接避過了大量的安保和監控,順利進入宴會大廳,站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繼續打量內部的情況。
此時的宴會廳中,不少身穿黑白制服的侍者端着香檳來回走動,大廳的紅毯之上,一些晚禮服加身的上層人士三五成羣的站在一起,不是發出一陣笑語歡聲。
目光向遠處望去,李星寒看到了一位滿面紅光的老人,從他的氣色能看出來,這名微微發福的老人保養極好。
李星寒不屑的冷笑。
從資料上顯示,這個看上去只有中年人模樣的男人,就是現在林氏集團的實際掌權人。
竊取了林院士的諸多專利,通過醫療等多個領域謀取暴利的林家家主,林傲霆。
愛做養生、美容。
這是陳鵬資料上,給林傲霆做出的評價。
再看賓宴廳的一角,李星寒的目光難以自持的被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個讓人很難不引起注意的女人,雖然臉上化了精緻的妝容,但難掩神情中透露的淡淡哀傷和疲憊。
她的身上穿了一件華貴的黑紗晚禮服,裸露在外的皮膚,在碩大水晶吊燈的照耀下,顯得細膩而白皙。
婉約的背影,柔順的長髮,哀傷的神情,天使般的面龐……
偏偏,此時的一身露肩黑紗晚禮服,卻又大膽,熱情,潑辣,豪放,將她完美的身材,襯托得淋漓。
聖潔的天使,穿上了惡魔的新衣,強烈的衝突感,讓人無法拒絕那種最爲原始的衝動。
林雪見。
此刻她,彷彿包含了世間美貌少女的全部特質,猶如貶落凡間的仙子。
林深時見鹿,溪午不聞鍾。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難怪……
難怪那賀家的紈絝大少,居然同意和林氏集團這種日落西山的夕陽家族聯姻。
如果不是李星寒的定力夠強,此時的他已經走神了。
強行保持着冷靜的思維,沒有像是在場不少男賓客那般無法集中精神。
李星寒的目光看向了站在少女身旁的兩人。
在她的身邊,只站了兩個人。
一個是看上去較爲年長的婦人,她的眼角長滿了細細的魚尾紋,卻顯得半老徐娘風韻猶存。
另一個,則是一位個頭稍矮,身材發胖的少年。
“雪見,聽小媽一句勸,你父親在獄裏過的悽苦,要是沒你二伯一家照拂,不知道要遭受多少苦。”
“我已經幫你看過了,賀氏集團的公子賀子軒,人中龍鳳般的人物,就是比起電視劇裏的男明星,也不差分毫。”
“更難能可貴的是,賀家只有一個兒子,你這一輩子過的夠悽苦了,到了賀家,你也能好過些。”楊雨竹望着林雪見,苦口婆心的勸解道。
她是林振邦院士二婚的妻子,林雪見早年喪母,林振邦又時常忙科研照顧不到女兒,這才二婚娶了這位。
在林老院士沒出事兒之前,這位楊雨竹對待林雪見也算好,可自從林振邦被人陷害鋃鐺入獄,情況就一點點轉變了。
楊雨竹現在,就是把林雪見當成安身立命的搖錢樹。
沒了對方,她和她自己的女兒,豈不是成了無依浮萍,再難在這個家待下去。
林雪見此時聽到楊雨竹的勸慰,只是沉默,她不是一個離不開豪門的女孩兒,這一點,李星寒手裏的調查資料極爲詳細。
如果不是林雪見顧忌舊情,憑她的才學,到哪裏都能安身立命。
這幾年,她所治理的子公司,在整個林氏集團都營收遙遙領先。
可惜,林家不是她林雪見的林家。
每次做出成績,林傲霆爲首的董事會,就會全盤接收走林雪見的一切,而她辛苦賺來的錢,只堪堪夠維持楊雨竹母子奢靡無度的生活開支。
見得林雪見依舊倔強,一旁的林知書嘆道:
“姐,嫁了吧。你是拗不過二伯一家的。”
聽到身邊兩個唯一的‘親人’這麼說,林雪見眼窩中逐漸騰起一絲霧氣。
沒有人能夠體會她的委屈。
哪怕是自己拼盡全力,每年支出幾百萬天價留學費用的弟弟,也不站在她這一邊。
她的父親,背叛大國。
沒有朋友同情她,家人只知道伸手要錢,沒人理解她。
有的只有無盡的羞辱和謾罵,她甚至知道自己的一生都毀了。
她一忍再忍,手中的權利被一點點剝奪,家人卻要榨乾了她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嫁給賀子軒。
若是林雪見不知道也就罷了。
但是,作爲曾經執掌過多個林氏旗下扭虧爲盈的女總裁,和賀家有過多次商業往來的她,不止知道賀子軒明面上的那些勾當。
更清楚,他在名門會中的地位。
所謂的名門會,表面上是各大家族二世祖聚集結交人脈的地方。
背地裏的男盜女昌,更爲令人不齒。
諸多加入名門會的富家二世祖,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換妾活動,美其名曰是名門之間沒有祕密,實際上,就是帶着自己夫人,在私人會所裏聚衆party。
作爲副會長的賀子軒,就帶過多任前女友,出入這個會所!
嫁給一個名聲狼藉,身負幾十條強迫少女撤訴和解的富家公子哥,未來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林雪見不是沒把這些事,私下告訴過自己的小媽和同父異母的弟弟。
可是,換來的結果卻是,在不久之後,徹底喪失自己子公司的掌控權。
“可不能哭,一會兒妝該花了。”
不止如此。
她名下的一切財產,也全部被偷偷轉移,凍結!
想着這些事情,心酸的淚水不禁劃過林雪見的面龐。
楊雨竹見狀,驚慌地拿出一條手絹,遞給林雪見說道:
此時,宴會廳的大門緩緩關閉。
可見,邀請的嘉賓基本已經到齊。
“諸位,安靜,安靜一下,接下來有林老爺子宣佈一件喜事。”
就在這時,酒席的主座之上,一箇中年男子忽是起身說道。
此人正是林傲霆的大兒子林飛羽,而站在林飛羽旁邊的二兒子林沫則用嘲弄的目光瞥向了林雪見一家。
作爲名門會的一員,林沫隱隱有些期待,期待在這裏,碰到自己的堂姐。
要是能夠一親芳澤,讓這位素來高冷,對自己不假以詞色的堂姐在自己身下婉轉哀啼,那可就是一件美事了。
酒店瞬間安靜下來,那一身黑色中山裝的林傲霆緩緩起身,而後笑道:“今日是在下大壽,感謝諸位賞臉來賀,本人藉此壽辰,爲我那侄女定下一樁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