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日子過得可真快啊,三年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孩兒不孝,這麼長時間纔來看您,您不怪我吧。”
“這些年我過的很好,您不要擔心。而且照您遺言,我如今已經入贅卓家爲婿,現在整個卓家乃至半個漢城,恐怕也沒有幾個人不知道我莫家棄少的存在了!”
“媽,你曾經說過,金陵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您擔心我無法和那些人抗衡,一旦展露崢嶸,只怕是會招來禍端。”
“但您知道嗎,您錯了。當初您所顧忌的莫家,那些讓你生畏的林氏族人,如今在我莫宸的眼裏,與螻蟻有甚麼區別!我莫宸當是人中龍鳳,又豈會甘於屈居一羣螻蟻之下?”
“我與莫家早已恩斷義絕,再無關係。今天來看您,便是想告訴您,三年之約已過,我將徹底擺脫廢物之名,我要讓漢城,讓龍京,乃至整個華夏,都銘記我莫宸的名號!”
龍京郊外的某處公墓,莫宸倚靠在一座無名墓冢邊,嘴裏叼着一根香菸。
繚繞的煙霧,將莫宸的眼神燻得分外迷離了起來,搭配上應景的夜色,使得莫宸身上顯露出一股說不出的深邃氣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與年齡極度不符的雙手。那雙手褶皺密佈,刻畫出來的盡是歲月和故事。
“如果當初的我,能像現在一樣,結局又是否會有所不同呢……”
“吱吱吱吱”!
陣陣樹枝被踩斷,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混雜着沉重的呼吸聲,打破了公墓原有的寂靜。
在夜幕的籠罩下,兩道身影正朝莫宸這邊跑來。隨着身影越發靠近,出現的是一老一少的陌生面孔。
年長老者衣着唐裝,雞皮鶴髮,此時的他正痛苦的捧着腹部,外滲的血漬侵溼了他的衣服,顯然所受之傷並不樂觀。
至於一旁攙扶着他的,則是一個年芳二十出頭的女子。
女子身着碎花洋裙,身材纖細,肌膚白皙,面容秀麗。從容貌上看,此女覺得配得上滿分的高分。唯一可惜的,就是此時的少女早已一副狼狽模樣,衣服上沾染的血漬和臉上的灰泥,倒也給她的美麗打了不少的折扣。
女子攙扶着老人狼狽地奔跑,似乎是有人在身後追逐她們,她時不時地回頭後望,水汪汪的眼眸中盡布懼色。
行徑中的二人發現倚靠在墓碑旁的莫宸後,大喜過望,連忙跑到後者身旁。
“這位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們,救救我們吧!”感覺找到救命稻草的女子,一把抓起莫宸的手臂,哭得梨花帶雨,煞是惹人憐愛。
莫宸僅僅只是瞄了二人一眼,一把就拍掉了那女子的手。
“愛莫能助!”說完便直接牛頭,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大哥,求求您了!有人在追殺我們,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們吧”
“彩依…咳咳咳,你....你先走吧。現在走還來得及。”老者倒也硬氣,見莫宸不肯幫忙,也不再繼續勸說。只可惜如今身負重傷的他已是自身難保,再怎麼強撐也是花架子,甚至多說幾句話,就要多咳出幾道血,原本就沒有血色的臉,更是多添幾分蒼白。
“外公,我絕不會拋棄你的!”女孩銀牙銀牙緊咬,縱是心裏的恐懼不斷放大,但語氣卻格外堅定。
“彩依!現在不是你蠻橫的時候.......咳咳!!我已經不行了,你要是再不走,到時候我們倆個就都會死在這裏的。”
女孩何嘗不知現在的情況到底有多危機。可讓她拋棄外公一個人逃跑,這種事情她同樣做不出來。
走投無路,她只能再度把目光看向一旁的莫宸。咬咬嘴脣,似乎做了一番思想鬥爭後,隨即便朝着墓碑前的莫宸跪了下來。
“先生,我們是龍京秦家人,求求您帶我外公離開這,只要您答應,不管你提出甚麼條件,我們秦家都可以滿足你!”
少女眼神裏充滿了期冀,只希望搬出秦家的名號能夠觸動對方。
然而她失算了,即便亮明身份,莫宸還是毫無反應。
那可是龍京秦家啊,這年頭還有不認識秦家的人嗎?
不,可能不是不認識秦家的原因,或許是自己沒有表明足夠打動他的籌碼吧。既然這樣,那就直接點。
“一千萬!”少女對着莫宸直接數出一根手指。
“只要你能保證我和外公的安全,不!只要你帶我外公走,待他徹底脫險,事成之後秦家會雙手奉上一千萬的報酬!”
本以爲莫宸聽到這麼高的報酬後肯定會動心,然而莫宸從頭到尾都只是坐在地上自顧自地抽着煙,對女子提出來的報酬全然不感興趣,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彩依!來不及了!你還是快走吧,外公就算丟了這條老命,也會拼死拖住他們的!”
老人越說越激動,牽起女子的手臂就要將其趕走。不知是否動作太大,扯到了傷口,原本稍微止血的傷口,一時間又迸裂開來,大量的鮮血往外溢出。殷紅的血漬看起來格外瘮人,照這種流血量,只怕用不了半刻鐘,老人就會因爲失血過多而亡。
少女滿臉淚水,但現在已經顧不上太多了,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莫宸。
“兩千五百萬!”
不動!還是不動!
被叫彩依的女子似乎已經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動靜,緊張恐懼的心理已經讓她顧不得太多了。
“三千萬!”
“四千萬!”
“一億!一億總可以了吧!”
...
一億,這絕對是一個具有致命誘惑的數字,現實中多少人窮極一身都掙不到它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而現在莫宸只需點點頭,他就能夠搖身一變,直接躋身於億萬富翁的行列中。
然而想象中的激動並沒有出現,莫宸只是抽着手裏的煙,緊接着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看,也不知道在翻閱甚麼,總之像塊石頭一樣,權當沒聽見女子說話。
女子絕望了,她只覺得雙目發黑,暈厥感十足。由於先前激烈的逃跑已經透支了她的體力,現在又碰到了莫宸這麼個惹人惱火的傢伙,身體上的疲憊和精神上的乏累同時朝她襲來,女子甚至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有可能昏死過去。
“夠了!”
一根香菸被抽得七七八八,將菸屁股丟在地上,用腳使勁踩滅後,從剛纔起便一直默不吭聲的莫宸總算開了腔。
少女呼吸一滯,本以爲莫宸終於被自己的籌碼給打動了,可對方接下來說的話卻將她的希望粉碎得徹底。
“我不希望有人打攪我跟母親敘舊,你們最好趕快離開,不要讓我發火。”
“可是…”。
女子還要辯駁甚麼,卻被身後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給打斷。
十幾息的功夫,不遠處的公墓大門外便衝進來幾十名男子。
來的這些人牛高馬大,統一身穿黑衣西裝。打扮的倒是像模像樣,但奈何個個長得凶神惡煞,手裏還握着尖刀,整個就不是一正派人物的形象。
前腳踏進公墓,這羣人就看見了女人和老者。他們徑直奔向莫宸這邊,不一會的功夫,便將女子與老人,連同莫宸一起,給圍了個結實。
“秦老爺子,沒想到你都一把年紀的人了,還受了傷,居然這麼能跑,可把兄弟們給追慘了。不過你再怎麼跑也是沒用的,今天你就是插翅也難飛了。識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說不定我會考慮考慮,給你一個痛快的。”
人羣中爲首的是一名大疤臉男子,男子把玩着明晃晃的匕首,一臉戲謔的看着老人,而當目光掃過女子時,他不斷打磨着女子凹凸有致的身材,眼神中流露出毫不遮掩的淫穢之意。
“是沈家派你來的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老人眼裏掠過怒意。“沈家好手段!今日若老夫有幸,得以大難不死,來日定叫這喪盡天良的沈家,徹底在龍京消失!”
“只怕你是沒這機會了,兄弟們,給我上!”大疤臉也懶得多費口舌,率先大喝一聲,提刀便朝着老者方向劈去。
老大上了,其餘人也跟着一呼百應,幾十把明晃晃的刀刃就這麼徑直對向少女與老人。
那女子與老人本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婦孺,哪能對付這陣仗?見一羣人提刀朝自己砍來,女子當場嚇得尖叫起來。而老者雖然負傷在身,卻是本能地將女子護在身後。想到今日怕是在劫難逃了,抵抗不過,便也只能坦然地閉上雙目,等待着死亡的來臨。
可惜彩依,花樣年紀,竟要跟我這個老頭子受罪了。
“住手!”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帶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這裏是公墓,在此大吵大鬧,對逝者而言,多少太不尊重了點吧。”
說話的正是莫宸。
大疤臉掃了眼莫宸,頗爲不屑的嗤笑道。
“小子,好膽啊!別說就是在這大吵大鬧了,老子就算把埋在這裏的骨灰給挖出來,你又能拿我怎麼樣呢。來人,順道把這小子也一併解決了!”
“是,老大!”
一旁的馬仔重重點頭,便轉過步伐看向莫宸。
“小子,下輩子投胎注意點,沒事別替人出風頭。”說罷,那馬仔舉起匕首,朝莫宸狠狠刺去。
眼看匕首離莫宸越來越近,那個叫彩依的女子嚇得連忙捂住了眼,不想看見接下來的血腥畫面。
然而就在匕首即將扎進莫宸身體的一瞬間,莫宸只是微微閃身,便躲過了馬仔的攻擊。隨即他抬起右手,從右手袖口中一根銀針飛了出去,穩準的刺進了馬仔的頸脖處。被銀針扎中的馬仔,直接僵在原地,動彈不得了。
“甚麼?”
“狗頭!你怎麼了?”
“老大,狗頭動不了了!”
“是這傢伙搞的鬼,大家注意了,這小子有點本事,咱們先解決這個傢伙再說!”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眼見莫宸出手詭異,三兩下就制服了自己的手下,大疤臉頓時臉色凝重了起來。
“不能拖得太久,遲則生變”,剛纔的一切來的實在突然,莫宸如鬼魅一般的招式,讓大疤臉心裏也有所忌憚。既然不能拖下去,那便速戰速決,想到這裏,大疤臉也不猶豫,提刀便衝向莫宸。
可才動身,莫宸再度抬手。
他的衣袖彷彿黑洞一般,一枚枚銀針從裏面一閃而出,徑直射入了這羣人的體內。
“這是...飛針?”
本以爲要交代在這裏的老人被莫宸相救,剛喘口氣。可在瞧見莫宸的出手招式後,似乎是想到了甚麼,原本渾濁的老眼,猛然變得清亮了起來。
再看大疤臉等人,一個個就像是中了邪似的,有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有的嘴角流涎,渾身抽搐;還有的人更是因爲渾身瘙癢的原因,直接躺在地上滿地打滾。
風輕雲淡之間便解決了大疤臉等人,如此詭異的身手,早已將一旁的老人和女子給看得目瞪口呆。而莫宸本人,則彷彿沒有受到半點影響似的,連頭都未曾回過,只是照舊望着墓碑呢喃低語。
“媽,叨擾您老人家清靜了。”
劫後餘生的少女率先反應了過來,她吞了口唾沫,對着一旁的老人問道。
“外公,剛....剛纔發生了甚麼,那些人都怎麼了。”
“難不成......以銀針爲武,封人穴位,以限制他人的行動。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封穴之術?我今日竟然有幸見此招式,當年也只是聽你邱爺爺提及過啊,還以爲是傳聞呢,沒想到…”
“邱爺爺?難道您是指國醫館的館主,素有華夏聖醫之稱的邱奇仁?”
“…是他,這封穴之術的傳聞,就是他告訴我的。”老人語氣雖然虛弱,但精神卻比剛纔要振奮了些許。
“你邱爺爺曾經告訴我,這封穴之術是醫學古術,最早可以追溯於漢朝年代。”
“古往今來,精通封穴之術的人無一不是醫術集大成者。其中厲害的,據說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神通。後來到了唐朝年間,學得封穴之術的人便是少之又少,後到了清朝年間,此術更是徹底絕跡於世間。倘若剛纔這個小夥子施展的真是銀針封穴,若將此消息公佈出去,只怕是要在華夏醫學領域,乃至世界醫學領域裏掀起一番狂潮啊!”
老人越說越激動,說着說着,人卻有些站不住了。
“外公,你沒事吧?”
“不要緊,就是身子有點軟,使不上勁。”老人強顏歡笑。
女子不傻,怎麼會看不出老人情況不對。可能是因爲之前的失血過多的原因,現在也是徹底顯現出後遺症了。
看着老人毫無血色的臉龐,女子滿是心疼,突然,她似是想到了甚麼,轉頭便要朝莫宸那邊走去。
“彩依,你幹甚麼?”老人忙拽住她。
“外公,您不是說會封穴之術的人都是很厲害的醫生嗎,既然這個人這麼有本事,那麼只要我去求他出手相救,你就不會有事了。”
老人卻是搖了搖頭。
“傻丫頭,你以爲剛纔那位先生爲甚麼會出手相救,人家只是不希望別人打擾到他,你現在若是上去打攪,不僅不會讓他出手相助,只怕還要再招人嫌了!”
“可是外公你........。”
“老頭子我戎馬一生,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小傷算得了甚麼。再說了,若老天要收我,誰也救不了。可如果老夫真不是那短命之徒,就算是閻王親自來了,也取不走我的命。”老人這段話說得鏗鏘有力,像是刻意說給另一邊的莫宸聽的。而話音剛落,老人也是無法熬住傷勢,直接悶哼一聲,雙眼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外公,外公!!”
見老人暈了過去,女子連連呼喊着,剛剛劫後餘生的喜悅,這下子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突然,女子猛地站起身,衝向莫宸,在他一旁直接跪了下來。
“先生,求求你了,再救我外公一次吧。”
“莫不是我剛纔說的還不夠清楚嗎,這裏是公墓,不是你家,大哭大鬧,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莫宸微微側首,聲音也越發低沉陰冷。
“先生,剛纔您願意幫我們抵擋壞人,我就知道您絕非薄情寡義之人,剛纔你能出手救我和外公一次,我相信你就能救我們第二次,我外公快不行了,求求你出手救救他吧,只要你願意出手,你讓我做甚麼我都願意!”女孩不斷央求,嬌柔的哭聲將本就氣氛低沉的公墓,渲染的更加悲愴。
“你到底要我說幾次你才明白!”莫宸有些不耐煩了。
從小母親就教育自己,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今天若是不幫她們的話,想必母親在天之靈,也會對自己失望吧。
想到這,莫宸扭頭看向母親的墓碑。今天是他第一次來給母親掃墓。由於長時間沒人打掃,母親的墓碑兩旁已是長滿了雜草。和周圍的陵墓相比,母親的陵墓顯得荒蕪、破舊,看起來像是無人認領的枯墳野墓一樣。
心酸和愧疚湧上心頭,說實話,自己這個兒子,當的......真的很不稱職。
猶豫片刻後,莫宸背對着女子,開始躬身清理起母親墓碑旁的野草。
“你我非親非故,我母親的靈何須你來守,若當真有心,那就替我把我母親的墓地好好翻修一下,這也算是我作爲兒子爲母親盡一份孝道吧。”
聞言,女子一把抹掉臉上的眼淚,起初有些呆愣,緊隨其後,便是難以抑制的狂喜。
“您.....您這是答應了嗎?”
莫宸沒有回應,他起身繞過女子,先是來到那羣大漢身旁,直接一個瞬步,信手輕捏,便從衆人的脖頸處取出了銀針。
原本症狀各異的大漢一個個恢復如初,隨後他們全體後退,看莫宸的眼神裏盡是遮掩不住的恐懼。
爲首的大疤臉一邊摸着微微發疼的脖頸,臉色卻是十分難堪。
本以爲秦老頭和他孫女已是囊中之物,如今卻被這半路出來的程咬金壞了好事。可儘管心有不甘,但礙於莫宸的身手,哪怕再不願意,這個虧他也是喫定了。
莫宸盯着臉色難看的大疤臉許久,雙眼微眯。
“怎麼,你還有話要說?”
“哼......小子,算老子不走運,今天就暫時放過你們幾個,下次要是再遇到我,看我……”然而狠話才說了一半,莫宸這邊只是稍稍有個抬手的動作,就把大疤臉一衆嚇得直接跑開,生怕莫宸再用那神鬼莫測的招式收拾他們。
“虎頭蛇尾,難成大器!”處理完大疤臉這邊,莫宸接着又走到老人身旁。他先是抓起老人的手腕給他號脈,然後從腰間的針袋中取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銀針,小心翼翼的刺入老人的穴位。
站在一旁抱胸祈禱的女子,看着莫宸給自己的爺爺就診。眼瞅着那根銀針被莫宸用的出神入化,插、運、抖、轉、捏、拿、提,分文不差,女子這才相信爺爺之前說的話,這傢伙絕不是一般的醫生!
從診斷到施針,整套流程侃侃半柱香的功夫,原本因爲失血休克昏厥過去的老人,突然張開大口,喉嚨咕嚕一聲,隨即吐出一口淤血,原先毫無血色的臉色,較之前相比,也湧上了一抹紅潤。
“外公!”女孩激動無比,剛要上前,卻被莫宸給打斷。
“我已封住了他的脈絡,半個時辰內是不會有甚麼大礙了,這段時間裏,你要及時將他送到醫院輸血,若是晚了,就算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他。”
囑託完,莫宸轉身便要離去,離開前還不忘提醒。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請……一定要修好我母親的墓。”
女子有些呆愣,她沒想到之前還是生人勿近的莫宸居然會低聲細語地懇求自己。剛想說些甚麼,卻見莫宸的身影在夜色中逐漸遠去。
“先生,你叫甚麼名字?”女孩在身後急喊,可回應她的只有一道漸漸模糊的身影,和一片寂靜。
望着莫宸離去的方向,女子有些出神。忽然,她的眼角餘光像是瞄到了甚麼,低頭看去,卻見莫宸母親的墓碑前,掉落了一張看起來嶄新的機票。
她急忙過去拾起車票,看着車票上清楚刻寫着的乘客信息。
“漢城?莫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