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俘

  待蘇清辭被縛着雙手押到季衍舟帳中時,除季衍舟外,帳內左右已經立了幾名將領。

  蘇清辭冷不丁被身後押解的士兵一推,踉蹌了幾步後跪在地上。

  她偷偷抬眼一瞥,季衍舟已經穿戴整齊,甚至還披了一件螺青色的大氅。

  季衍舟垂眸望着蘇清辭,只見她頭髮散亂,身上那件明顯不屬於她的衣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女子精緻的鎖骨。

  “說說吧。”季衍舟別開眼神,面上瞧不出甚麼情緒:“你是何人,到這裏來作甚?”

  “我……”

  “這不是凝香閣的蘇掌櫃麼!”

  此言一出,四周幾人皆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哦豁,被認出來了。

  “原來是蘇姑娘。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幹?”

  季衍舟的聲音很淡,明明是溫潤好聽的聲音,卻不知爲何讓蘇清辭感到了強大的壓迫感。

  “這……這實在有些難以啓齒。”蘇清辭腦中飛快的想着措辭。

  見季衍舟神色如常,一副她不交代清楚必不可能善終的態度,蘇清辭猶豫了一會兒,嘆氣道:“這可說來話長……”

  季衍舟舉起茶碗抿了一口,“軍中現下無甚要事,蘇姑娘可以慢慢講。”

  “我本是南疆人。三年前我阿爹帶着我和阿孃打算到中原來尋我祖父,可途中遇到蒼國軍隊,我和阿孃便同我阿爹失散了。”

  蘇清辭低垂着頭,聲音帶上幾分泫然欲泣。

  “本以爲我們娘倆要死在大山裏了,沒想到遇到出征迎敵的玄甲騎,這才撿回了一條命來。”

  似是因爲聽到“玄甲騎”三個字,季衍舟的眉心微微一蹙。

  “玄甲騎中有一位大哥照顧我良多,我阿孃那時病重,怕萬一她沒能挺過去,沒人照顧我,便將我許給了他。”

  “可當時我年幼……”

  蘇清辭生得貌美,又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制香手藝,突然聽到她幼時便與人倉促定親,帳中幾人面面相覷,又聽得她繼續道:“如今我長大了,他不來尋我,我便來尋他!我就想問問他,當年說的話還作不作數!”

  她抬起頭來望着季衍舟,目光灼灼。

  “若是作數,不管他現在如何,就算報當年的救命之恩,我也嫁給他!若是不作數了,我便要回我阿孃的信物,從此男婚女嫁,再無瓜葛。”

  “即便你說的是真的,”季衍舟迎上蘇清辭的眼神,不爲所動:“光明正大遞上拜帖來營裏尋人也並非不可,爲何要深夜偷偷摸摸匿影藏形?”

  “我捧着一塊信物,連別人姓名都不曉得,空口白賴的找一個不知道還願不願意娶我的男人……我一個姑娘家,這等沒臉皮的事情,我斷斷做不出來!”

  她聲音微微低了下去,杏眼裏滿溢着氤氳的水汽。

  “我聽聞玄甲騎要在此休整月餘,便想着先混進來,對着他的模樣找到人,再同他說清楚。如此一來,不必驚動軍中的各位長官,若是不成,也能給我留幾分顏面……”

  季衍舟邊聽着蘇清辭說話,邊不做聲地掃了一眼四下衆人的表情,最後又將目光落在蘇清辭身上。

  這女人當真不得了。

  一番巧令辭色,竟讓他營中那幾位將領面色鬆動起來。

  “蘇姑娘真是情深義重。”

  蘇清辭吊在胸口的那口氣還未完全松下去,又聽得季衍舟話鋒一轉。

  “可是,不知道拿着信物到營中尋人,同蘇姑娘方纔在我營帳中做的事情比起來,哪一個更加沒臉皮?”

  蘇清辭有些愕然,看來今天是沒法全身而退了。

  季衍舟站起身來,又深深地看了蘇清辭一眼:“夜深了,蘇姑娘想必太過困頓,都說起胡話來了。”

  他對着兵士吩咐道:“將蘇姑娘帶下去吧,讓她在囚籠裏睡上一覺好好想想,明日再同我們細說。”

  蘇清辭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被拖着往外走,腿上的傷口驟然一痛,讓她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

  季衍舟側目,正巧看到蘇清辭腿上的傷口還微微滲着血。

  待帳中終於清靜下來,季衍舟也沒了睡意。

  拿起一卷兵書看了幾頁,腦中不知爲何就浮起了方纔女人那些不知真假的話語,和眼中含淚的模樣。

  有些心煩意亂。

  他走到口掀開門簾,對着門外的侍衛吩咐:“叫軍醫給那位蘇姑娘瞧瞧傷。”

  “夜裏寒,再給她找幾件合身的衣裳。”

  免得落下話柄,讓她又尋了由頭在這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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