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的表情空茫茫,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甚麼,幾乎要出神,又被楚時宴的聲音拉回現實,
“是誰的消息?”楚時宴下巴輕抬,瞄了一眼江茉的手機,清冷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變化。
她眨了眨眼,又恢復了一貫的平靜端莊,“沒甚麼,我媽喊我回家一趟。”
想起上次她回家的事情,楚時宴眼底戾氣一閃而過,
“你....算了,有甚麼事情記得跟我說。”關切的語句在江茉這裏倒是成了監視,
她謹慎地點了點頭,確認楚時宴沒別的想法以後才鬆了一口氣。
從楚時宴的白月光回國以後,她就再也不渴望他的溫柔,所以根本關注不到他的變化,一心只剩計劃離開,而且是隻準成功,不許失敗。
洗漱過後,江茉早早進入被窩縮成一團,背對着他醞釀睡意,懷孕初期可不能出甚麼意外,想起楚時宴上次的畜生行爲,她又不免擔心,
楚時宴又在書房看了一會兒文件,久久纔在她身旁躺下,看着她的背影發呆,他想向上次的行爲解釋點甚麼,但猶豫半天,欲言又止,
最終兩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睡好。
江茉今天穿了件雪白錦緞旗袍,錦緞柔軟的質感,穿在她身上宛如清雪覆蓋,坐在花園裏整個人純潔又高雅,
楚時宴從樓上下來,看到她坐在畫板前認真的模樣,第一次生出想要看她在花甚麼的想法,他從前對這位聯姻妻子漠不關心,
只知道她平日就是看書作畫,不成氣候的大家閨秀罷了。
剛要向前走去,江茉卻先一步站起身來,向他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語氣禮貌得體,挑不出一點毛病,但他心裏莫名不舒服,卻再也沒好意思過去看她畫了甚麼。
楚時宴點點頭,沒再說話就走了。
他前腳剛離開,江茉就打車去了江家,雖然她對姐姐江雲舒完全沒有記憶,更別提甚麼姐妹情。
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她不想出甚麼亂子,還是按照蘇青青的意思,去了一趟江家。
剛進門就看到江明陽被江雲舒氣得張口結舌,兩隻手直顫抖,半天才喊出話來,
“你到底甚麼時候才能懂事!”
江茉是這一次見她這位姐姐,雖然如出一轍的臉,但是氣質上完全南轅北轍。
亞麻色的大波浪捲髮慵懶地垂散下來,一雙微微吊起的眼梢看似柔弱,卻無端透出些許刻薄,明明長着一張精緻乖巧的臉,渾身上下卻散發着輕浮低俗的氣息。
即使面對江明陽的勃然大怒,仍然若無其事地靠在沙發上刷着手機短視頻,
見江茉進門,蘇青青連忙拉着江明陽,讓他不要再罵了,給女兒留點面子,一副把江茉當作外人的樣子,打罵教訓的時候纔會把她當作女兒。
江雲舒抬頭對着江茉上下打量,嘴角若有若無的譏諷的笑,滿眼都是嘲諷,笑着開口,
“你就是我那個在鄉下散養的災星妹妹?不愧是嫁了個有錢人,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打扮起來還是有點人模狗樣的,就是骨子裏還是太土了。”
江茉勾了勾嘴角沒有回應,直接轉向蘇青青,
“找我過來有甚麼事情嗎?”
蘇青青表情有些尷尬,支支吾吾半天才開口,“就是,舒舒在學校做錯了點事情,人家老師很生氣,讓她當面道歉才肯氣消,纔有機會重新入學。”
原來江雲舒去了法國就開始花天酒地,跟着別的留學生不學無術,在學校就沒上過幾節課,期末了想要渾水摸魚買期末設計,還被老師給發現了。
本來老師就對她印象不好,經常不來上課,一來上課就是誇張的妝容,譁衆取寵的服飾,教訓兩句還反駁老師,“你根本不懂藝術。”
這個學校算是設計圈子不少頂級大佬的母校,可以說是權威的存在,被江雲舒這種目不識丁的混混給蔑視了,人家老師肯定不爽,
要不是看在鉅額的贊助費份上,早就開除了,國外的學校向來寬進嚴出,就是進去容易,畢業難,學術不端買設計就是恥辱,說甚麼都要驅逐。
江明陽又跑了法國幾個關係,花了好大一筆錢,人家才答應先道歉再鬆口,法國老頭也不是那麼好說話的。
“本來就是用你的名字入學的,你道歉也是理所當然。”江雲舒坐在沙發上滿不在乎地補充道,看都沒看一眼江茉,彷彿她就是個僕人任她差使。
江茉不爲所動,也坐了下來。
“妹妹幫姐姐天經地義,一會兒你就開視頻跟老師好好道歉就行,對了,人家老師要當面道歉,你記得解釋是家裏有事纔回國了,所以開視頻道歉。“
蘇青青說着就要家裏阿姨把江雲舒的筆記本拿過來,
“我跟姐姐形象也差太多了吧,老師能信嗎?”江茉一臉無辜,指着江雲舒的大波浪,而自己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實在差得太遠。
江雲舒冷笑了一聲,“你也知道你自己土,管他信不信呢,讓你裝一次名牌大學的大學生,真是便宜你啦。”
“沒事的,一會兒不行你就給老師跪下吧。你姐姐可不能沒有書念,不能讓她遭這個罪。”
“不念就不念,反正名字就是江茉的,事情也都當江茉乾的就行了,學歷又不會是我的名字。”江雲舒聽到這裏有些不耐煩地對蘇青青吼道。
“混賬!家裏給你花了那麼多錢,怎麼能半途而廢”江明陽臉色發青,再也按耐不住怒火。
“對啊,學位證上的名字我們後面再改嘛,現在是學知識。”蘇青青無限寵溺地開始哄江雲舒。
江茉於他們而言就是一個工具,不僅名字隨意使用,就連人都是揮之則來揮之則去。
“指望江茉幫你道歉,她怕是英語都說不了兩句,別說法語了,露餡更是浪費我前面投的錢。”江明陽對於江茉,開口就是冷嘲熱諷。
突然想到這一層的蘇青青又緊張地看向江茉,江茉一臉無辜地開口,“是呀,等會兒丟臉了,家裏的錢可就浪費了。”
江茉無疑是一下子點燃江明陽的命脈,他臉色驟然大變,眼裏閃着怒火,“你親自道歉,都是你媽的餿主意,叫甚麼江茉,她鄉下丫頭能懂甚麼!這個事情你做不好,你就別想花家裏一分錢。”
江雲舒非常不滿地瞪了一眼江茉,嘴裏喃喃“一點小事都做不到,就是廢物。”
江茉笑笑不說話,江雲舒好不容易撥通教授的視頻通話,纔想起時差這個東西,這會兒國內十二點,那邊才五點,勃然大怒,教授沒有馬上掐斷已經給足面子。
教授一臉怒意用法語斥責江雲舒,問她有甚麼事情,江雲舒這邊愣是聽了兩遍才聽懂,皺着一張臉及其不耐煩,
又看到屏幕後面鐵着臉的江明陽,又不得不硬着頭皮結結巴巴地道歉。
她甚至連教授罵她,她都不知情,只能一直苦笑不斷點頭哈腰,
江茉倒是全聽了,聽到教授說學校的狗都比她有藝術天分,捂着嘴,忍不住“撲哧”笑出聲。
江雲舒馬上翻臉,衝她罵道,“你笑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