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他的試探,蘇詞選擇裝傻。
她理所當然道:“可能很多人覺得我這家工作室微不足道,但我對它投入了非常多的心血。”
“昨天那場輿論讓我一夜之間損失了好幾個大單,我怎麼能不在意?”
司硯玩味一笑,一隻手撫摸上她臉頰上白嫩的皮膚,“除了影響工作,難道就沒有其他原因。”
蘇詞清冷的眼眸迎上他的審視,不明所以地問:“除此之外,還能有甚麼原因?”
聽她將問題直接拋了回來,司硯眸子引起危險的弧度。
他母親總覺得他娶了個花瓶。
可如果真只是個花瓶,又怎麼會一次次的選擇裝傻?
他勾了勾脣,“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反正,她已經是他的人。
蘇詞心中剛鬆口氣。
男人又突然俯身,薄脣貼在她耳旁,“既然被這個難題困擾,總得找個辦法去解決。”
他說話是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畔,像是一根羽毛極其輕柔地撩撥她的心絃。
磁性的嗓音甚至帶着幾分蠱惑。
蘇詞挑了挑眉,“你有甚麼好辦法?”
男人的大掌掐了一下她纖細的腰肢,“他們不是都覺得你跟我之間有染嗎?倒不如直接坐實了這個傳聞,公佈婚訊。”
蘇詞心中一驚。
“這不太合適吧。”她眼眸微閃,掩住自己真實的情緒,“媽說了還不想把我們的關係公佈出去,要是我們現在貿然公開,我們又該怎麼向她解釋?”
這番說辭成功將司硯剩下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他面色不悅地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睥睨她,“你真讓人掃興!”
怎麼一副大失所望的樣子?
蘇詞心中覺得好笑,斂眸無辜道:“就算不考慮媽那邊會不會因此生氣,那你自己呢?就不怕我們的關係一公開,一夜之間損失了那麼多鶯鶯燕燕?”
這個問題剛問出口,蘇詞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像司硯這麼搶手的男人,即便知道他已婚,還是有不少女人變着法子想往他身上貼。
所以他們之間的關係要不要公開,對於他來說其實也毫無差別。
聽着她一副輕飄飄卻完全爲他着想的話語,司硯心口就像被堵上一團棉花。
心裏的那股火氣吐不出、咽不下。
膈應至極。
“你還真是會爲我着想。”
司硯笑意不達眼底,讓人琢磨不透他的情緒。
他修長的手指插入她柔軟的髮間,將她的幾縷秀髮抓在指間隨意把玩。
“可你明明知道這些都不是問題。”
母親那邊他完全可以自己去解決。
至於那些鶯鶯燕燕……
司硯深深看着她。
想從她的表情鑽研清楚她究竟是真不懂,還是故意裝傻。
蘇詞也琢磨不透他現在在想些甚麼,無所謂地低喃:“我只是習慣未雨綢繆。”
一個夏欒欒和一個盛羽歆都能夠在短時間內給她找這麼多麻煩。
要是他們的關係真被曝光出來,豈不是每天都有人跑去她的工作室堵門,要求她將自己的男人讓出來?
“未雨綢繆?”司硯看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你這麼做,到底是爲了我,還是爲了你自己?”
他說完,冷着臉往外走,就像是真在她這邊受了氣。
蘇詞疲憊地捏着眉心。
要說這男人壞得徹底,倒也不至於。
畢竟他在外人面前對她的維護,她都是看在眼裏的。
兩人之間保持這樣不遠不近的距離,也是她眼下能夠找到的最好的選擇。
對於其他的,她不該再去肖想。
更不可能蠢到將他一時興起的話當真。
只是男人換好衣服離開時,關門的聲響有些大,就像是在發泄某些怒火。
蘇詞不當一回事,拿出一瓶新的遮瑕膏在脖子上塗抹。
她正琢磨着以司硯那副態度,自己應該做出甚麼對策時,手機在這時收到趙曉雅的來電。
“詞姐!不好了,你快點來工作室,我們遇到麻煩了。”
聽到那邊傳來的消息,蘇詞臉色倏然一冷。
“她們還真是不消停!”
“你先彆着急,我現在就過去處理!”
蘇詞也顧不得看自己脖子遮掩得怎麼樣,匆匆換好衣服就往外走。
司硯正憋了一肚子火,剛來到餐廳,身後便傳來倉促的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卻見對方也明顯沒有要來哄他的意思。
司硯不悅地回頭,見她一副風風火火的樣子,冷聲詢問:“準備去哪裏?”
這女人平日裏冷靜自持,鮮少像這樣把怒氣擺在臉上。
前天她剛熬了個通宵,昨晚被他折騰了一夜也沒能好好休息,今早又遇到了其他麻煩。
這種情況任憑是誰遇到,都難免會火大。
但質問她的人是司硯,蘇詞才勉強克住自己的火氣,“工作室遇到一點麻煩,我現在得趕去處理。”
對於這事的具體情況,她也不想對他講述太多。
便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離開。
這女人——
砰!
司硯一拳砸在餐桌,嚇得路過的管家臉色一白。
“二少爺,是今天的早餐不合你胃口嗎?”
司硯冷笑了聲,“一個女人明明有捷徑可走,就偏偏要靠自己去硬闖,你說她是不是很蠢?”
生意場上甚麼事情他沒遇到過?
光是看蘇詞那副樣子,他都能猜到又是誰在暗中搗鬼了。
對於她來說是件棘手的麻煩,在他眼裏只是一件不足一提的小事。
只要她開口,他不會吹灰之力就能幫她解決。
偏偏自己這個丈夫在她眼裏,就好像只是件擺設。
管家哪敢琢磨他的心思,聽到這話也不敢深思其中的含義,只能順着他的話說道:“的確挺蠢的。”
司硯冷嗤:“連你都能想明白的問題,她卻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他說到這,突然冷眼瞪向管家,“不過,我不允許你這樣評判她。”
“蠢”這個字眼,只能由他親口用在她身上。
管家一愣,不明白自己怎麼又莫名惹他生氣了?
當然想着二少爺的脾氣本就陰晴不定,他只能硬着頭皮道:“我記住了。”
司硯這才收回目光,滿桌的佳餚也變得索然無味。
他冷着臉往外走,在蘇詞開車離開時,也上了自己那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