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與此同時,幾具男人的身體如破碎的紙鳶飛出,撞在不遠處的櫃子上,發出一陣巨響。

看着那幾個被震盪開去口吐鮮血的男人,章青酒動了動纖細白淨的手指,目光在上面的被碾破的傷口處凝了凝。

獻祭了身體明顯孱弱得不像話,剛入異世的魂魄也是微弱得似隨時要再次破碎,更不要說,她這本就不完整的靈魂。

想起那道消散的在天地的靈魂,章青酒嘆了一口氣,再一次閉上了眸子,“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閉嘴,要麼死。”

她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地獄裏剛剛出來的修羅,讓人聽了心裏發寒,即便是陽春三月,男人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想起剛剛突然發生的詭異事情,男人們嚥了咽口水,再也沒有任何一人膽敢上前。

很好。

章青酒嘴角露出一絲古怪的弧度。

章青酒雖然知道了自己被未婚夫和妹妹背叛,被羞辱,卻依舊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何事。

可她不是章青酒。

作爲華夏大陸曾經離頂級推衍師只有一步之遙的她,僅僅只需要稍作推衍,便能夠明白她親愛的茶茶妹妹究竟想要做甚麼。

那麼,接下來就等好戲登場。

約莫一刻鐘後,院子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章青酒勾了勾脣角,紅潤似血的脣如春日裏第一朵佔據陽光的花瓣般妖豔。

眼看着腳步聲就要破門而入。

突然——

“陛下,不要,你們不要進去,姐姐她說了......她的身體不適,所以這才讓茶茶代替她完成祈福大典的,要是你們突然進去,姐姐定然會難過的,只要你們不進去,茶茶願意接受任何懲罰。”伴隨着一道清晰的膝蓋跪地的碰撞聲,弱小無助夾雜着焦急的聲音響起。

果然不出她所料。

章青酒的眸子裏閃過一抹似笑非笑。

真疼啊......

可惜了,遇上我章青酒,茶茶你這一跪,註定是浪費。

“茶茶,你快起來,你攔着父皇做甚麼?她說過了要爲國祈福,父皇見她心誠才冒着祖宗怪罪的風險答應,可她臨陣脫逃不說,還躲着不見人,要本皇子說,剛剛的天地異象,說不準就是她的緣故惹怒了祖宗。”一道高傲中帶着憤怒的聲音隨之響起,絲毫沒有顧忌章青酒爲甚麼不曾按時出現,話裏話外都是對茶茶的心疼。

心口突然猛抽了一下。

章青酒深吸一口氣,捂住了心臟的位置。

你該是有多愛他,纔會沒有發現他這麼明目張膽的偏愛?

放心,我會幫你報仇,奪回屬於你的尊嚴。

隨着這句話說完,胸口那顆躍動得急促的心臟,漸漸地恢復平和。

“是啊,茶茶,陛下都親自過來了,你再擋着,可不成體統了。若是阿酒真的身子不適,太醫也是在此處,得及時看看纔行。”

這是一道中年男子成熟的聲音,語氣裏透着幾分對章青茶行爲的呵斥。

但若是仔細琢磨,卻會發現,這話鋒可是無一不在針對着“阿酒”。

沒有一絲意外的,心臟再度一抽。

這就是原主的父親,百官之首,當朝丞相,一頭披着僞善面具的豺狼。

“都給朕退下,開門!”

結束這一切鬧劇的,是一道威壓無比的聲音,雖然不大,卻足夠讓所有的人噤若寒蟬。

緊閉的門,終於開了。

屋外的光亮過於刺目,章青酒眯了眯眸子,好半晌才讓自己從昏暗中適應過來。

這是她在黑暗中飄蕩了數百年的靈魂,再一次感受到陽光曬在肉體上的感覺。

很暖,很舒服,讓人捨不得離開,即使明知靠近便會被灼傷。

“姐姐,對不起,我......啊!”

“茶茶,別看!”

兩道驚呼聲同時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看着眼前那言行頗爲一致,舉止完全相同的衆人,章青酒垂着的眸子深處露出一絲嘲弄。

“章青酒你這是在做甚麼?陛下面前,豈容你這般失儀?”章臺柳憤怒的聲音響起,語氣之痛,恨不得將眼前一切立馬消除得一乾二淨。

“咦,房間裏這些男人......莫不是在修歡喜禪?”又是一道急切的聲音響起,帶着幾分尖細,幾分驚疑。

隨着“歡喜禪”三個字響起,現場之人眼裏先是露出一絲不可置信,緊接着臉上露出明顯噁心與厭惡。

皇帝身上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衆人瞬間不敢再出聲。

就在大家以爲皇帝會立馬下旨處理時,偏偏有人,還不滿足於此。

“欽天監大人,歡,歡喜禪是甚麼?”章青茶帶着恐懼又疑惑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響起,“你不要污衊我姐姐!”

“茶茶,不要多問。”八皇子立馬阻止,像是怕被甚麼污染了他的小白花。

“這......茶茶小姐,本官可沒有誣陷的意思,歡喜禪乃是一門邪術,被採之人,將會出現類似這些男子的情景,但臣只在過往的典籍中偶然看之,覺得傷風敗俗便匆匆放下......”

“你的意思是,我姐姐是......不可能,我姐姐她可是去蓬萊山學的本事,纔不會做這樣的無恥之事!”

“蓬萊山門派駁雜,修的到底是甚麼本事,此事茶茶小姐可知?”

“我,我......”被人這麼一問,章青茶的聲音瞬間弱了下來,眼眶一紅,就要上前去拉章青酒的胳膊,“姐姐,你快醒醒啊,你這是怎麼了,你不要嚇茶茶啊......”

“茶茶,不要過去......”

聽着章青茶越來越低的哭聲,感受着現場越發沉重的氛圍,章青酒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戲演完了?那麼,屬於她章青酒的舞臺,就此開始。

當一直低着頭一絲聲響都沒有發出,狀若昏迷的女子突然抬起頭時,衆人皆下意識地往後一退,接着便抬起了寬大的袖袍遮住眼簾,似乎看到了她的臉就會玷污了自己的眼。

“陛下,父親,八殿下,茶茶......你們,終於來了。”章青酒仰起頭,臉色蒼白,雙目通紅,如若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說着,兩行淚水突然便從眼裏落了下來,“臣女幸不辱使命,沒有讓今日祈福之儀式葬送在賊人之手!”

聲音之悲愴,言辭之懇切,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羣臣頓時錯愕,這他們還沒有追究爲甚麼本該在祈福現場的她沒有出現,讓妹妹給頂了位,怎麼到她的嘴裏就突然成了“幸不辱使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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