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般費盡心思要陳雨柔將她約出來,又恰巧遇到皇上也來這裏賞楓,她不相信這一切和千疏吟沒有一點關係。
司琴見自家小姐沉默,心裏也有些忐忑,現在她是越來越看不清小姐的心裏在想甚麼了。
剛纔奚南思掉下看臺的時候,她分明看到了小姐的動作,可現在她竟然當做甚麼都沒發生一樣,同陳雨柔動作親密地拉着手,小姐究竟在想甚麼?
帶着滿腦子的疑惑,她亦步亦趨地跟在奚南思和陳雨柔的身後。
“思思,我剛纔沒站穩,差點害得咱們兩個都性命不保,要是你出了甚麼事,我真是萬死都難辭其咎了。”陳雨柔像是剛從驚嚇中緩過神來,拉着奚南思的手一個勁兒的道歉。
她這麼說,無非是不想奚南思因爲剛纔那件事疏遠了她。
她不傻,自然知道二皇子千疏吟是爲了甚麼纔會選擇她的,要是這位丞相府大小姐自此不理她了,那她對千疏吟來說也就沒有價值了。
奚南思哀嘆一聲:“雨柔,我不怪你,當時我也着急了,纔會下意識拉你,害你差點受傷,你不會怪我吧?”
陳雨柔瞧着她無辜的大眼睛,心底的怒火登時騰昇而起,卻也不得不壓抑着搖頭說道:“怎麼會,我一點都不怪你。”
“太好了,我還以爲你會怪我,就此不理我了呢,看來是我多慮了。”
她故作鬆了口氣的樣子,眸底卻劃過狡黠的光。
陌子欲在離二人不近不遠的地方走着,聽到兩人的談話,他有些訝異地看了看奚南思,見這小丫頭面不紅心不跳地撒着謊,不由得笑了笑。
“子欲,看到朕也不過來打聲招呼嗎?”皇上的聲音忽的響起。
只見他直直朝着陌子欲的方向走來,語氣雖是責怪,但面上卻沒有一點怒氣,反倒滿是笑容。
“陛下真是冤枉臣了,方纔丞相府的大小姐從看臺上掉了下來,受了驚嚇,臣及時搭救,可也生怕奚小姐受傷,並未故意冷落陛下。”陌子欲侃侃解釋,端的是一派溫潤公子哥的模樣。
他身旁的奚南思抽了抽嘴角,這傢伙真是會給她找麻煩。
沒看到她一直努力往人羣后面多了麼,難道他非要她成爲衆矢之的纔行嗎?
果不其然,皇上一聽她也在,眼睛頓時亮了亮,直勾勾地向奚南思看去。
“臣女參見陛下。”奚南思無法,帶着司琴又朝皇上行了個大禮。
皇上沒有親自去扶,但他的近侍太監吳公公卻親自將人扶了起來。
陌子欲又很不合時宜地插話進來:“陛下可真是偏心,一聽丞相府大小姐也在這裏,就忘了臣了。”
那語調,宛若一個被冷落了孩子在抱怨似的,偏生皇上還不生氣,只笑罵了他幾句。
一旁的千疏吟眸子閃了閃,胸中積攢着一股無言的怒火。
幾人說說笑笑,唯獨冷落了千疏吟與陳雨柔,兩人站在幾人中間,只覺得自己很是多餘,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奚何君那老傢伙,朕之前一直想要見見他的寶貝女兒,可他藏着掖着,說甚麼也不讓朕見,你這丫頭長得倒是水靈,隨了你母親了。”
皇上笑着打趣,眼中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慈祥。
他與越王還有奚南思的父母關係都很好,可惜越王的父母因爲戰爭失去了生命。
失去了一個好兄弟,皇上自然萬分珍惜這個剩下來的好兄弟了,正所謂愛屋及烏,他對奚南思也很有好感。
尤其是他看這丫頭做事進退有度,便愈來愈覺得滿意。
奚南思聽皇上竟然這麼打趣自己的父親,也知道自家父親是深得皇上的重用,當即福身說道:“蒙承陛下對家父的厚愛了,臣女替家父向您道謝。”
“你這丫頭別動不動就行禮,朕看不慣你這套,隨意些就好。”
“是。”
她應聲站了起來,她之所以這麼知禮數,無非是不想讓人因爲此事被人彈劾,說他教女無方,仗着陛下仁慈就恃寵而驕。
吳公公聽着自家陛下這話,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心道這話要是讓滿朝文武聽了,還不得氣的撞牆。
誰人不知這位主兒最是能折騰人,單說那些因爲不知禮數被罰的臣子,就是一大堆,這會兒皇上反倒不在意禮數了。
看來這禮數週不周全,還是要看人的。
在場的都是人精,怎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看着備受矚目的奚南思,一羣人不禁紅了眼。
他們要是有這麼好命,能被陛下這麼和顏悅色地對待,一定早就喜不自勝了,偏偏這個奚南思面不改色,也不知她是真不在乎還是裝的。
“父皇,既然來了,不如你也去看臺上坐着賞賞楓吧,上面還有不少的糕點茶水可以享用。”千疏吟看着幾人越聊越遠,只能無奈地插話進來。
他若是再不打斷,可能他們站在這裏就聊到晚上了。
陌子欲的眸子淡淡地掃過垂着頭的千疏吟,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這個二皇子還真是急不可耐啊。
感受到身前那道犀利的視線,千疏吟的後背陡然出了一層汗,這個越王可是不簡單,光是這麼輕飄飄的一眼,他就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無處遁行了。
皇上適時開口打破了僵局:“來都來了,那就上去坐坐吧。”
吳公公安排人手上去給皇上騰出一個最佳的觀賞位置,自己則一步不落地跟在皇上身邊。
他們周圍則是幾個帶刀侍衛,到底是皇上,這出行可謂是謹慎萬分。
奚南思垂眸跟在幾人身旁,她的手心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心中有些緊張,她預感一會會出甚麼事情,就是不知這千疏吟準備了甚麼。
“怎麼?緊張了?”陌子欲低聲對着她說道。
她壓下心中的情緒,面上端的是一貫的笑容:“越王殿下言重了,臣女又沒有得罪誰,爲何要緊張?”
她這副裝傻充愣的樣子,顯然不能讓陌子欲滿意,但他終究也沒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