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國平還記着她昨天晚上半點面子都不給的樣子,張嘴就是陰陽怪氣的嘲諷。
“來得早也沒用,誰讓你一丁點兒都不肯爲了公司付出。可惜我那大哥,看着公司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肯定在天之靈也不放心……”
虞寧聞言,快步上前,聲情並茂道:“這麼說,二叔您把親侄女去給老頭子糟踐也是爲了公司了?二叔是虞氏的肱股之臣,下次有這樣的場合記得把佳音也帶上。這樣好的機會,可不能讓她錯過了。”
虞國平被這番話嗆得臉色發青,大步離開進了會場。
虞寧面無表情的拿出溼巾擦了擦手,隨手丟進垃圾桶。
抬眼剛好看到紀雲衍的車停靠在大樓前。
司機打開車門,紀雲衍下了車,朝虞寧的方向看了過來。
虞寧勾起脣角,遠遠朝他笑了笑。
這場競標結果毫無意外的落到了虞氏手裏。
負責人笑容滿面的站起來和虞寧握手。
“早就聽聞虞小姐在父母去世後,獨自撐起虞氏集團。我相信,在虞小姐的帶領下,定不會讓我們失望。”
“那是自然。”
虞寧微笑,應付走負責人和幾個來道賀的競爭對手後,又看到虞國平。
爲了這個項目,她起碼得有一個月沒有好好睡過覺了,終於塵埃落定,她一顆心也安安穩穩放回了肚子裏,打算回別墅補覺時,出了大樓就看到了紀雲衍的車。
她想了想,走向了附近的花店。
紀雲衍閉目靠在車後座,聽特助裴景彙報工作,直到車窗被敲了敲。
“紀先生。”
虞寧的臉出現在車窗外,她不知道從哪弄了身花店員工的圍裙,懷裏抱了一大捧香檳玫瑰,馥郁香氣撲面而來。
“有位虞小姐,讓我把這束花送給您。”
她裝模作樣說着,將花束從車窗遞了進來,“虞小姐祝您生活愉快,日日盡興。”
後半句就顯然帶了點別有意味,虞寧又笑了一笑,才轉身離開。
紀雲衍垂眼,看到花束中間還放了張小卡片,裏面甚麼都沒寫,只印了一個淡紅的脣印。
他嗤笑出聲。
這個女人,別的不會,就這些勾引人的小花招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倒是被她玩得爐火純青。
這次是虞氏做東道主,虞寧作爲代表發了言,又同合作方說了些場面話,才終於得了閒,找了個小角落,打算在結束前先喫點小點心填填肚子。
然而她剛剛坐下,身後就傳來一道嬌縱女聲。
“這不是虞總嗎?”
虞寧無聲的嘆了口氣,一回頭,果然是虞佳音那張妝容精緻的臉。
虞國平今天吃了虧,連帶着酒會也沒來,就派出了自己的女兒給他衝鋒陷陣。
虞佳音面帶不屑,上下打量了她兩眼:“真看不出來,你死了爹媽還能有這麼大本事。城南那塊地皮多少雙眼睛盯着,難怪看不上我爸介紹的人,原來早就抱好別的大腿了。”
虞寧晃動酒杯,彎脣笑道:“你要是稀罕那陳董事,就讓你爸介紹給你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不是。”
“你以爲我跟你一樣不要臉?”
虞佳音怒道,“就你這樣的人,也難怪楷川哥看不上你,要跟你解除婚約!”
“哦。”虞寧聳了聳肩,慢悠悠道:“說得跟我嫁不成顧楷川,你就能接盤了一樣。”
她可惜的嘆了口氣:“你從小到大就喜歡揀我不要的東西也就算了,怎麼連男人都揀二手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你虞佳音是專收破爛的呢。”
這話精準的戳中了虞佳音的痛腳。
她張了張嘴,似乎是想罵甚麼,但最終只是狠狠瞪了虞寧一眼,轉身就走。
這態度倒是讓虞寧起了點興趣。
虞佳音作爲虞國平的女兒,她爹的精明半點沒遺傳到。
空長了一張臉,胸大無腦的典型代表。
虞寧轉了轉酒杯,對着光打量了一下,覺察到顏色似乎有些不對勁。
一個念頭劃過她腦海,虞寧無聲的笑了起來。
她輕輕抿了一小口,又順手將剩下的酒都澆進了盆景裏,才撥通了紀雲衍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會才被接起來,虞寧的聲音因爲藥性被染上一絲若有若無的撩人味道,輕言細語的叫紀雲衍的名字:“阿衍……我好像被人算計了。”
她報了地址,掛斷電話後撐着桌子,大腦的眩暈感讓她險些沒站住。
宴會廳樓上就有專供賓客休息的房間。
虞寧慢吞吞的蹭進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稍稍清醒片刻後,就聽到走廊盡頭傳來的腳步聲,夾雜着虞佳音的聲音。
“就是這裏,我剛剛看到她過來了。你守在這兒,她肯定跑不了。”
虞寧拿出包裏隨身帶的小鏡子照了照。
後面不止虞佳音,還有虞國平心心念唸的那個陳董事,臉上掛了色眯眯的笑,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多少年了……還是隻會這一招。
虞寧翻了個白眼,小心的從酒店後門溜了。
她不顧身上昂貴的禮服,直接坐在了臺階上,冰涼的夜風一吹,非但沒壓下體內那股燥火,反而越燒越旺。
也不知道那酒裏放了甚麼東西,藥性這麼厲害。
等哪天讓她抓到機會,她一定……
虞寧昏昏沉沉的想着,思緒已經有些不清不楚,就連紀雲衍的車停靠在路邊,車燈打到她臉上的時候,她還忍不住愣怔了一下。
隨後輕車熟路的打開車門鑽了進去,抱住了紀雲衍的腰,將整個腦袋都埋進了他胸前。
“好難受……”
她軟軟糯糯的嚶嚀,“阿衍哥哥,你怎麼這麼晚纔來?”
平時虞寧不這麼叫他,只一次在牀上被他折騰到受不來了,才試圖撒撒嬌讓男人放過自己,卻沒想到被弄得更狠了些。
不過倒也讓她明白過來,紀雲衍應當是喜歡自己這麼叫他的。
或者說,喜歡她現在這幅沒有半點攻擊性,只知道依賴求助的模樣。
在最初見到紀雲衍的時候,她本來以爲這人長了一張清冷禁慾的臉,連襯衣釦子都要一絲不苟的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帶也打得規整,在外面從來沒穿過正裝以外的衣服。
作風嚴謹,看上去簡直無懈可擊。
而就在勾搭上紀雲衍後的第一個晚上,虞寧就推翻了自己先前所有的認知。
甚麼禁慾,呸。
她差點沒死在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