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有想到的是,江墨走過來後,只輕輕一揮衣袖,就把郭大飛揮到了一邊。
江墨站在停屍房門口,目光深沉如古井,看了眼衛林,開口,“走吧,把屍體帶回來,做你想做的事。”
衛林盯着江墨看了一會,心狠狠跳動了一下,沒想到第一個贊同她的人會是江墨,重重點了頭,“我會的!”
就在這一盞茶的功夫裏,柳榮抱着屍體已經跑出了大理寺。
“柳榮,你不能把孩子的屍體帶回去。”衛林追上柳榮,清冷的臉色因爲奔跑變得紅潤,“解剖是最快的辦法,只有抓到兇手才安慰孩子的在天之靈。”
“我管不了那麼許多!我的孩子決不能解剖!”柳榮也是急紅了眼,朝着衛林撞了過去,他不信,衛林這個弱雞會攔得住他。
衛林沒想到柳榮會這樣不顧一切,那麼高大的男人衝過來,眼看着就要被撞翻在地,躲閃已來不及。
“小心!”
危急時刻,江墨長腿一邁,將衛林拉到旁邊,護在了懷中,並同時伸出大手,一掌打中柳榮的肩膀。
“大理寺卿竟然打人!”柳榮抓着被打中的肩頭,直吸冷氣,懷中抱着的布包掉在地上,露出裏面血肉模糊的嬰兒屍體。
柳榮瞬間暴怒,拾起布包衝到了大街上,“大家快來看啊,大理寺卿打人了!大理寺卿打老百姓了!”柳榮抱着嬰兒屍體一邊控訴一邊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可憐我的元兒啊!他才兩個月大,就被歹人害死了,現在我這個當父親的,連他的屍身都要不回來,大理寺的人要把他解剖啊!不能解剖啊!剖了就甚麼都沒有了!”
大理寺大門正對着一條熱鬧的街市,人來人往,經柳榮這麼一喊,來往的人全朝大理寺門口走了過來。
“我的元兒那麼小,死了你們都不放過他,你們破不了案抓不到兇手就拿我的元兒出氣,現在還要打我這個當爹的,元兒啊!是爹沒用,護不了你,爹這就下去陪你!”眼看着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柳榮哭得越來越大聲,一張長滿胡茬的方臉上掛滿了眼淚鼻涕。
“這些當官的大過分了!孩子都死了,你們還要解剖,死了你們都不給留個全屍!”
“就是!沒想到大理寺卿長得人模狗樣,背地裏竟是這樣一個人,竟然當街打人!”
“唉!可憐這孩子,可憐了這一家人,柳家一直都是遠近聞名的慈善人家,今兒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事,老天爺真是不長眼,好人不長命啊!”
江墨面無表情,目光沒有任何波動,只是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冷。
“大家聽我說!”衛林站在人羣面前解釋,聲音偷着清冷和疏離,“我解剖屍體只是爲了更快得破案,還死者一個公道,解剖也絕不像大家想的那樣,我只是查線索,不會傷害孩子。”
“就是他!說不定他就是兇手的同夥!”人羣中一名灰衣大爺伸手指着衛林,聲色俱厲,“我們要幫柳家討回公道!砸死他!”話落,大爺拿起一枚雞蛋,朝衛林重重扔去。
雞蛋正中額頭,溼黏的蛋液從額頭上順着光滑的臉頰滴落下來,狼狽無比。
“對!我們要爲柳家討回公道,砸死這些狗官!”
如冷水進了熱油鍋,百姓羣情激昂,一時間無數雞蛋爛菜葉夾着大大小小的石子向雨點般朝大理寺門口的衛林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