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影走到徐永昌的牀前,眉頭緊鎖。
“病危了。”周影看了一眼立馬低聲判斷道。
身後緊隨而至的徐瑩剛好聽到這句話,心裏猛地一跳:“我爺爺還能救嗎?”
周影沒有說話,深吸一口,好像聞到了甚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老爺子的嘴巴:“你爺爺平時有沒有口臭,張嘴百里聞臭那種。”
徐瑩聞言,使勁嗅了嗅,尷尬道:“口……口臭不太清楚,但是百里聞臭根本不可能。”
周影再次襟聲,在徐老爺子的牀邊來回地走了幾圈,不停地打量着徐老爺子的全身上下,最後在胸口那一塊停住:“面色蒼白,皮膚乾澀,指甲發黑,這是中毒的現象,但是面色卻是脫水假死的現象。”
說着,周影在徐老爺子的牀前坐下,拿出一根線,繫住徐老爺子的手,一手在線的一端診脈。徐瑩見狀,除了佩服手段之餘,還有點無奈,這裏就三人,還有一個躺牀上,你秀甚麼秀?
診了一會兒,周影面色駭然,還好剛纔沒有直接下手診脈,周影將線取出,只見線的一頭已經變得焦黑,就像被甚麼腐蝕了一樣。
“這根線拿火燒掉,不要直接丟掉。”周影將線放在一張紙巾上對徐瑩說道。
徐瑩看到那發黑的線一臉震驚,心中對老爺子的擔憂又多了一分。
“脈象遊虛,脈搏卻很強勁,同時表現出了假死和中毒的表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周影一下子陷入了困惑。
這種情況周影從來沒有見過,如果是這些症狀中的其中一個,周影大可直接處理,但是現在幾種症狀合在一起還不死的,周影是頭一回見。尋醫解藥,治病救人,現在周影直接卡在病因上,談何救人?
“有辦法嗎?”徐瑩有些緊張地問道。
周影張了張嘴,卻又欲言又止,難不成說一句你爺爺現在還不死我就覺得挺神器的?
最後周影狠下心來,無論如何自己也要在閻王手裏奪回這個人,否則自己就對不起別人的信任了。
周影忍不住想到,如果是秦尤爺爺或者周百解爺爺在的話,一切就都簡單多了,兩個老人家肯定一下子就能找到病因,直接一方治好,絕不會像自己一樣像個盲頭蒼蠅。
就在周影沉思的時候,牀上的老爺子抽搐了一下,隨着第一下結束,抽搐的頻率越來越快,而胸口不斷地起伏着。
“爺爺!”徐瑩看到徐老爺子那副模樣,立馬衝到病牀邊,但是被周影攔住。
“等等。”周影盯着那劇烈起伏的胸膛,眉頭緊皺。
徐瑩眼睜睜地看着徐老爺子抽搐得越來越猛,嘴角益着鮮血,但是自己無能爲力的樣子,對她而言是最大的煎熬,甚至都開不了口去安慰自己的父母,只能暗自和父母一樣,心如刀割。
“咳……噗……”徐老爺子的嘴中不斷地溢出鮮血,或吐或嘔。
徐瑩拿出一塊手帕,將徐老爺子嘴角的鮮血抹去,而徐老爺子此時也安靜了下來,徐瑩抿了抿脣,哽咽道:“我爺爺每天這個時候都會這樣……”
周影雙手抱胸,手指在手臂上有規律的敲打,看着手帕中紅色的血跡,眉頭緊鎖,嘴巴微張。
“停!別動。”周影突然說道。
說罷走到徐瑩跟前,將她的手帕拿走,舉起來,對着窗戶,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印在手帕上,而手帕上的血和血絲,在陽光的照應下,就像一張奇怪的圖案,圖案上還有着奇奇怪怪的小點。
周影看着手帕勾起嘴角,笑了起來:“原來是你啊。”
“是誰?你有辦法了?”徐瑩激動地問道。
周影咧嘴一笑:“差不多,你爺爺沒病,但是也差不多是病,他中的是苗疆蠱毒,但是是個半成不成的玩意兒。雖然挺棘手的,但不至於救不了,我們先下去。”
“好。”聽到周影這麼說,徐瑩不禁鬆了一口氣,雖然爺爺還沒有好,但起碼,是希望。
周影和徐瑩下樓,徐思冉立刻就湊了過來,盯着周影:“小子,這麼快啊?我爺爺治好了嗎?”
雖然語句是詢問病情,但是其中嘲諷多過關心。
“沒好,但是能治。”周影看都不看徐思冉。
“呵,能治你趕緊去治啊!磨磨蹭蹭地,還下來幹甚麼?”徐思冉一臉囂張道。
周影點了點頭頭,嘴角擠出一絲假笑,右手向着老爺子的房間抬了抬,意思是,你行你上。
徐思冉瞬間不知道怎麼說了。周影是不太在意,反正現在徐瑩已經給自己擔保了,也沒人會願意組織他,還巴不得周影趕緊治,最好把徐老爺子治死了。
“我需要幾劑中藥和一些銀針。”周影看着徐瑩正色道。
“行,我現在去買。”徐瑩點頭道。
周影搖了搖頭:“還是我自己去,中藥和銀針都是方,中藥你可以抓,銀針你買不好。”
“喂,那個誰,你不會是想趁機開溜吧?”徐思冉冷笑道。
周影回頭看了徐思冉一眼,回了一個白眼。
“我跟着周影一起去,可以了嗎?”徐瑩看着徐思冉說道,說話間咬牙切齒,如果不是這傢伙姓徐,徐瑩恨不得好好教訓她。
徐思冉看都不看徐瑩,笑了笑聳了聳肩。
“走吧。”徐瑩對周影說,現在徐瑩不想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帶頭朝門口走去。
……
一路上二人都保持沉默,徐瑩看着窗外,不停地揉搓着手,是不是眉頭皺一下。周影頭靠在手臂上,看着內心和表面都不平靜的徐瑩,誰也沒想到,一個十七八歲的花季少女,需要肩負起一個家族命運,還要到處找膠水,將碎成渣的家族努力地拼起來。
這或許就是豪門吧,別人擠破頭都想進的地方。周影心中思緒萬分。
在徐瑩的帶路下,周影來到了廣升城最大的醫館:仁濟醫館。
仁濟醫館門外人滿爲患,長隊已經從門口排到了對街的廣場上,仁濟醫館的名聲在廣升可見一斑。
“仁濟……醫者仁心,懸壺濟世……呵,挺囂張的。”周影看着仁濟醫館牌匾的四個大字,笑了笑道。
“囂張嗎?”徐瑩有些疑惑道。
周影非常耿直地點了點頭,但是沒有說甚麼。
甚麼叫醫者仁心,甚麼叫懸壺濟世,所謂‘見彼苦惱,若己有之’視爲感同身受之仁;‘惻隱之心,大慈大施’視爲捨己爲人之仁;‘普救寒苦之靈,不捨它之財’,視爲濟世之仁……
這四個字解讀出的八句話,可能就連秦尤爺爺和周百解爺爺都不敢背,背上了就要扛起肩頭的責任。
就連一個世稱神醫,一個江湖稱藥神的二人都不敢說自己仁心濟世,周影抿心而問,這家醫館憑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