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車子被大卡車撞飛的剎那,那個讓她看一眼都覺得噁心的男人卻拼盡全力,拖着殘廢的雙腿抱住她。
但撞擊太猛烈了。
劇烈的疼痛襲來,崔亦寧睜眼,眼前已然染成了血色,頭頂還有不斷噴濺的血液,這一切都來源於抱着她的男人。
“阿寧……你還好嗎?”
崔亦寧抖着嘴脣,沒有說話。
他爲甚麼會護着她?
她和他結婚當天失貞,讓他成爲全南城男人口中的笑柄!
甚至,她認爲自己不幸的一切都是他導致的,所以恨他,對他不是言語羞辱就是拿雙腿殘疾的事來刺激他。
再到後來,她更加偏執,偷了他的商業機密,偷他的底牌給謝安遠,導致他輸了謝家。
“爲甚麼?”崔亦寧艱難吐出幾個字,一口血噴灑在謝知行胸膛上,將那純白的襯衣染得殷紅。
他不是應該恨她嗎?
這種時候他爲甚麼還要護着她?
爲甚麼還要對她那麼好?
“我……阿寧你不記得我……呵,你腦子裏都是謝安遠……我不該問……”謝知行力道漸漸鬆開,那雙眼眸盛着的不再是冷漠,而是蒙着層痛苦和絕望。
許是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泛着涼意的指尖撫上她的眉心,輕輕滑過,謝知行露出一抹笑意:“阿寧……我死了……你會後悔嗎?”
“我……”崔亦寧顫抖着,不知怎麼回答。
她是恨的,可是該死的,爲甚麼心那麼痛?
血淚從眼角滑出,崔亦寧抽搐兩下,吐出兩口鮮血,心中突然生出後悔的念頭。
她不該這麼對謝知行的。
可正要去捉那隻手時,謝知行脣動了兩下,露出嘲諷的笑,閉上眼睛,手從她臉上滑落,再沒了氣息。
“謝知行!”崔亦寧慌忙去抓那隻早已變得冷冰冰的手,終是來不及了。
謝知行真的死了。
她後悔了。
她不要謝知行死。
“謝知行,你醒醒,我錯了,我不該幫他們害你,你醒醒,我求求你……”崔亦寧哭了,不斷拍着謝知行的臉,試圖拉着謝知行的胳膊把人帶出報廢的車子。
這時,車子外傳來兩道聲音。
“崔亦寧還真是蠢,放着身邊那麼癡情的男人不要,反倒要幫着外人算計謝家。”
“安遠哥,她要是不戀愛腦,我們能拿到謝家的勢力嗎?你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們死了,我就可以放心了,好了,車子要爆炸了,我們快離開吧。”
耳邊是熟悉兩道聲音,崔亦寧掙扎着,努力睜大眼睛,潰散的瞳孔裏清晰映出兩人的面孔。
真的是謝安遠和崔欣妍。
剛纔的對話……原來謝安遠和崔欣妍一直都在騙她!
這對賤人!
砰——
車子發生爆炸。
滔天的恨意和灼燒的痛苦在一瞬間將崔亦寧包裹,帶着強烈的不甘,崔亦寧緊緊抱住謝知行的屍體,在火光中大吼。
“如果能重來一回,我一定會讓你們百倍千倍嘗過我嘗過的痛苦!”
…………
“亦寧,我知道你不願意嫁給謝知行心裏傷心,但是這是爸媽的意思,我也沒有辦法幫你,先喝點水。”
灼燒的痛感彷彿還停留在表皮上,崔亦寧猛然驚醒,目光從眼前的水杯移到對方臉上。
是崔欣妍!
“崔欣妍!你害死了謝知行!”崔亦寧雙目赤紅,猛地掐住了崔欣妍纖細的脖頸。
崔欣妍手中的水杯應聲落地,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滔天的恨意幾乎將崔亦寧淹沒,尖銳的指甲戳進崔欣妍細嫩的皮膚,鮮紅的血跡刺得崔亦寧清醒了些。
掐着脖頸的手猛然一鬆,她的手是完好的,沒有血,沒有火,崔亦寧渾身一顫,打量四周。
熟悉的場景。
是她在崔家的房間,房間被佈置的很喜慶,她明顯是在待嫁。
她重生到了和謝知行結婚那天!
崔亦寧牽起嘴角,又哭又笑,喃喃道:“我回來了,謝知行,我回來了。”
這一世,她一定不會再辜負謝知行的真心。
她會護着他,她會讓傷害他們的人付出代價!
崔欣妍咳了半天,摸着破皮的脖子,嚇得往後退兩步:“崔亦寧,你瘋了嗎!”
崔亦寧抬起頭,看着崔欣妍,充滿恨意的眼神慢慢收斂。
她記得,前世崔欣妍以和她談心爲由,把伴娘和化妝師都趕出去了,後來她喝了崔欣妍遞過來的水,和一個油膩惡臭男發生了關係。
之後她不是沒懷疑過崔欣妍,是謝安遠拿出證據說是謝知行安排的,她就沒有多想。
當時她一度嫌棄自己髒,是崔欣妍給她洗腦,說這也是羞辱了謝知行,謝安遠還裝模作樣的心疼她,讓她告訴兩人謝知行的行蹤和祕密。
斂住思緒,垂下眼眸,崔亦寧輕聲道歉:“對不起欣妍姐,昨天晚上做了個噩夢,被嚇到了。”
看着崔亦寧還是那副懦弱的樣子,緩過神來的崔欣妍心底一陣氣惱,她居然會被這個唯唯諾諾的女人嚇到!
可是爲了計劃,崔欣妍極力控制着脾氣,扯出一個笑來:“沒事,你也是被嚇到了,我去拿點水。”
“欣妍姐,我,我想喝酒。”崔亦寧拉住崔欣妍,目露乞求。
崔欣妍差點沒控制住發脾氣。
可崔亦寧懦弱的模樣裝得十成十,崔欣妍看不上,但又怕崔亦寧不中計,只得乖乖下樓拿酒。
不多時,崔欣妍回到房間,背對着崔亦寧倒了兩杯酒。
崔亦寧微笑,看着崔欣妍把酒放到自己面前,笑意盈盈準備去拿,突然臉色大變,驚叫一聲,“啊啊啊!有蛇!”
“在哪裏?!”崔欣妍臉色瞬間慘白,到處看着,她是最怕蛇的。
崔亦寧趁機換了兩杯酒,後怕說道:“哎呀,我看錯了,是樹枝。”
崔欣妍恨恨轉身,便見崔亦寧已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只得將心頭的怒氣壓下去,喝了口紅酒壓驚。
好戲一會兒就開始了,她不該在這個時候壞事。
“亦寧,你一會兒可不要鬧脾氣……”崔欣妍扶着腦袋,怎麼回事,她怎麼感覺腦袋有點暈?
崔亦寧斂了笑,看着崔欣妍在自己面前倒下,而後勾脣冷笑:“崔欣妍,這可是你們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