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爺寬厚仁德

過了?

她還能更過分,就看沈嘉實接不接得住了。

逢蕭玉緩緩屈膝,蹲在病態男人身前。

纖纖細指搭在桌面上,不經意露出手腕上纏繞的金色圈鏈,裏面深處,是她順走的尉和玉的懷錶。

狀似炫耀:“我怎麼過了?陪尉提督睡一覺的殊榮,可不是誰人都能得到的。”

在‘提督’二字,逢蕭玉特意加重了兩分讀音。

她在賭。

賭沈嘉實不會和尉和玉對着幹。

就算沈嘉實能完全掌控十里洋場,但尉和玉背後一脈,也不是喫素的,更別說,現下是個戰火紛飛的時代,誰能不靠那些個人的勢力?

一雋手帕自沈嘉實袖口抖出,他輕輕咳嗽兩聲,洇紅手帕。

“蕭玉,”他緩聲道:“即便是對我有意見,你也不應該拿自己身子犯J。”

聞言,逢蕭玉收盡最後一絲笑,緩然起了身。

漫長陽光瀕臨燃燒,深木吊頂大燈搖晃碰撞出聲響,她垂下眼,男人削瘦指節屈起,又凸出一抹不似正常的白。

也是這一雙手,於無數個夜裏成爲她的噩夢——

所有人都說,沈爺寬厚仁德,斯文有禮,可是她是親眼看着沈嘉實用這雙手,親自S了她身邊所有人……

但凡,跟她親近一點的,不是人彘,就是亂葬崗。

閉了閉眼,逢蕭玉冷聲:“沈爺,你是不是覺得尉提督搶先你一步,就心懷嫉妒?”

溫潤青年臉色頓沉,抬眼,直直對上逢蕭玉。

逢蕭玉現下可不怵他。

“沈爺,以後所有人都知道,尉提督看中了海上月的小花旦,海上月又多了一方勢力庇佑,這不好嗎?”她紅脣微張,譏誚道:“還是這樣,壞了你的大事?”

昨夜去壹號公館,她就想好,要順走尉和玉的懷錶,要挾沈嘉實。

果不其然——

男人沒再開口。

逢蕭玉心下忐忑,卻抿緊了脣瓣。

下一刻,一隻蒼白削瘦的手從她身前穿過,死死掐緊了她的脖頸,手腕上的念珠橫亙一線,迫使她朝上抬頭。

逢蕭玉臉漲紅,抬頭看去,是沈嘉實陰鷙冷厲的目光。

他笑了聲:“今夜若是尉和玉沒來,蕭玉你這條腿……”

聲落最後半句,陰冷可怖。

-

幾天後,海上月。

夜間客流衆多,面對海上月這龐然大物,也宛若一慄小小塵埃。

逢蕭玉一隻腳瘸着,往着海上月後院那兒走,紅姨看得直髮笑。

誰不知道,有人在沈老闆面前打了包票,結果呢——

上座空空如也,一點面子都沒給。

逢蕭玉捏緊手中懷錶,心神不寧地往後看,半掩的大門,人流來往密切。

今天是沈嘉實給她的最後期限,尉和玉如果不來……

渾身打了個寒顫,她不敢想。

尉和玉剛踏入海上月,就皺緊了眉頭,也不是頭回來,只是,脂粉氣太重,太嗆人,不喜歡。

他斂眉,避開幾位常駐女士的擦肩接踵,如避蛇蠍。

宗文成看着稀奇,又發笑。

調侃半聲:“你這是進了女人堆的和尚,渾身不自在。”

尉和玉淡淡掃了他一眼,如若不是逢蕭玉於傍晚一刻,差人送信,滿腔措辭是要摔了他懷錶的意思,他也不會來。

宗文成從老友眼底看出幾分薄怒,失笑片刻。

兩人出場,向來是最引人人關注,亦是最讓人膽戰心驚的,紅姨在他們入海上月一瞬,便開始觀察了。

現下迎過去,笑道:“這是甚麼風,把尉提督和宗總督都吹過來了。”

尉和玉不愛說話,平常都是宗文成講。

粗糲指繭挑起半老徐娘的下頷,他輕笑:“前幾夜有個人把我們家尉提督睡了,我們這次過來,是來要公道的。”

震驚。

紅姨面容掩不住的震驚。

尉和玉咳了聲。

一聲提醒,紅姨巧笑:“成,哪位姑娘,我幫兩位爺喊下來,好好出出氣。”

宗文成後退半步,攤手,表示自己不管了。

眼皮薄涼,尉和玉沉聲:“逢蕭玉。”

紅姨臉色驟然僵住。

尉和玉抬眼,似笑非笑。宗文成一把搭住他的肩頭,懶聲開口:“怎麼,人傻了?”

人不僅傻了,且,害怕了。

紅姨勉強笑了笑,說要自己上去問問,宗文成很大方,還拉住了尉和玉,讓她去。

沒過半刻。

她就下來了,低眉順眼,恭敬地請尉和玉兩人上去。

宗文成向來嬉笑得沒個皮臉,襯托之下,尉和玉倒更像個閻王角色,寡冷鋒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把引路的紅姨嚇得不清。

海上月的二樓別有洞天,走廊回形,又曲折繞開。

尉和玉走了半天,入眼是繚繚煙霧,身處是一方小亭,婀娜女人赫然在其內。

和前幾夜的張牙舞爪不同,此刻的她腰脊一弓柔媚曲線,格外乖巧。

乖巧着,給男人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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