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顧潤回到車上,沒多久助理也跑了出來。

知道德克離開的事,別提有多失落。

“這個擎少也太損了,趕着咱們要和德克籤合同的時候動手!”

顧潤仔仔細細地回憶了一遍事情的經過,越想身上越冷得厲害,“擎風易應該是在進會所後看到我們才意識到我們要跟德克籤合同的。”

前後不過十來分鐘,擎風易在連德克的面都沒見上的情況下把板上釘釘的合作給搞砸,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這男人,當真可怕!

難怪哥哥當年談及他時語氣會那麼絕望!

助理聽到這話,也跟着倒吸一口氣。

不過還是樂觀地開口,“德克遲早會回來,咱們不過多等幾天。他對我們酒店的經營模式非常感興趣,要不是夫人不願意,雙方早就開始合作了。”

這個夫人,自然指沈慈了。

說完,又是一嘆:“這個擎少啊,心胸真夠狹窄的,您不過親了他,就耍這種招式來報復,幼不幼稚!”

“僅僅只是報復嗎?”顧潤自語,心事重重。

如果擎風易只是純粹報復,反倒好了。

“開車吧。”她沒有多說,吩咐道。

車子啓動時,顧潤已陷入忙碌狀態,助理透過後視鏡來看她。

但見她長指翻飛在筆記本電腦上,清冷漂亮的臉上只有專注,彷彿剛剛發生的事情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哪怕跟了顧潤好多年,助理還是免不得在心裏暗暗感嘆:顧總這兩三年來的變化可真大,要放在以前,發生了這麼大事,一定眉頭緊鎖坐立不安了。

顧潤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繼續忙碌,並且一直試圖和德克取得聯繫,德克那邊始終聯繫不上。

而擎風易從發了那一通要進軍中高端酒店市場的通告後,沒有任何行動,一度讓人懷疑,他只是想嚇嚇顧潤。

週五,顧潤回了顧家。

顧潤和沈慈不親,也怕家裏人多身份被識透,她一直住在外頭的公寓。

週五是顧家聚餐日,這個日子避不開。

即使不喜歡顧潤,沈慈還是親自下廚,做了不少顧潤喜歡喫的菜。

餐桌上,更連連給顧潤夾菜。

“媽,您就只疼大哥,都不管我。”顧家小女兒顧雪撒着嬌開口。

沈慈生了三個孩子,大兒子顧潤,三兒子顧涵,小女兒顧雪。

顧涵二十一歲,大學剛剛畢業。

顧雪十八,還在上學。

“你哥哥成天在外面跑,難得回家裏喫飯,當然得多疼疼他。”沈慈嘴裏教訓着女兒,語氣卻是輕軟的。

親生和非親生總有區別,沈慈對她再好,也總像隔着屏幕看演戲,不真實。

顧潤清楚,沈慈不是真想對她好,只是怕太過冷淡引起家裏人懷疑。

“下週四有時間嗎?”沈慈突然偏過臉來問,脣角勾着笑,眼底卻閃過一抹蒼涼。

顧潤聽到她問,握筷子的手無聲僵住。

顧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看,看,媽又要和哥哥一起去旅遊,媽每年都和哥單獨行動,次次不帶我,不公平,絕對的不公平!”

聽到顧雪的話,顧潤脣角壓下一抹苦笑。

沈慈怎麼會願意跟她去旅遊?旅遊不過幌子,真正的目的是......

強力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顧潤還是點點頭,“有空。”

她重新提起筷子,往顧雪碗裏夾一塊肉,“媽去的地方小雪不會喜歡,你生日快到了,這裏有張卡,想買甚麼就去買。”

說完,從口袋裏掏出張卡塞進顧雪掌心。

“謝謝哥!”顧雪樂不可支。

顧潤笑笑。

她對除了大哥外的顧家人都沒有好感,但總會想象大哥是怎麼對待弟弟妹妹的。

大哥給了她那麼多的溫暖,替大哥照顧家是她的責任。

“顧涵,上次打你,對不起。”顧潤向顧涵道歉。

顧涵不好意思地抓抓腦袋,“我自己......也有錯。”

家裏一片祥和寧靜,與顧潤卻沒甚麼干係。

她只不過在演另一個人。

喫完飯,再難呆下去,她以工作爲藉口,匆匆離開。

顧潤去了最近的一家溪未酒店。

溪未酒店以帝都爲中軸,三年來開了八家分店,每家的生意都十分火爆。

顧潤剛走進酒店大堂,就見酒店經理和前臺小姐站在一起討論着甚麼,前臺小姐手裏還捂着電話。

“我們酒店沒有找人這項業務,叫她報警吧。”酒店經理甩甩手道,語氣很不耐煩。

前臺小姐臉上滿是爲難,“可這也不叫失蹤,況且都沒有過二十四小時,警察局是不會受理的。”

“警察都不受理,叫我們怎麼辦?”酒店經理說着就要走。

顧潤聽出問題,快步迎了過去,“怎麼回事?”

“是這樣的。”經理看到顧潤,態度立刻恭敬起來,“有位客人打電話過來,說自己的女兒不見了,讓我們幫忙找。”

“客人還等着呢。”前臺小姐忙朝顧潤揚揚話筒。

顧潤接過,放在耳邊,那頭立刻響起焦急的女聲,“您好,無論如何,求求您一定要幫幫我們啊,我已經把帝都能找的酒店都找遍了,他們都說無能爲力。要您也不幫我,我女兒,我女兒可就麻煩了!”

那邊的人因爲太過着急,已經語無論次。

“您彆着急,深吸一口氣,再告訴我發生了甚麼事好嗎?”顧潤放柔聲腔,細心指引。

客人聽話地照做,這次終於能把話說清楚,“是這樣的,我們一家人原本計劃好了要陪孩子來帝都旅遊,結果我和他爸爸突然接到工作命令,不得不返回崗位。女兒不理解,一生氣自己買了票去了帝都。”

客人說到這裏,聲音又哽咽了起來,“她買了機票,還買了火車票,甚至連汽車票都買買了,有心不讓我們知道坐的是甚麼交通工具,我現在唯一知道的只有,她去了帝都,還在路上。這大晚上的,她才十四歲,人生地不熟的,萬一遇到壞人可怎麼辦?”

“您希望我們去接她,是嗎?”顧潤替她把要求說了出來。

女人連連應,“嗯,嗯,我已經買了票過來找她,可再怎麼趕,也得兩個小時後才能到,求你們,幫我去找找她吧,花多少錢都可以。”

“這不是花錢的問題,而是這個時間點已經很晚,而且她連孩子坐甚麼交通工具來都不知道,等同於大海撈針,我們真的沒那麼多人......”酒店經理站得近,聽到了話筒人的話,道。

酒店的員工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各有各的事情做,要臨時調出人來找人,還是在晚上,簡直難上加難。

顧潤微微擰眉。

客人也聽到了酒店經理的話,在那頭唔唔哭了起來,“你們不幫我,這孩子可就......真出事了。”

“您放心,我們會幫的。”顧潤回神,緊一緊握着的話筒道。

經理大概沒想到顧潤會答應,驚得睜大了眼,“顧總......”

前臺小姐卻明顯鬆了一口氣,朝顧潤投來崇拜的眼神。

顧總人長得帥,工作能力強,心還好!

“將心比心,如果我們的親人不見了,你想不想有人幫一幫?”顧潤問道。

酒店經理一愣,立刻紅了臉,嘴裏還是不服氣地道,“我們是開酒店的,不是慈善機構,總不能人人有麻煩事都來找咱們吧。”

顧潤沒回她,只對那邊道,“我們立刻安排,麻煩您將孩子的所有票務信息發給我。”

她利落地報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客人千恩萬謝,發了票務信息,把孩子的照片也發了過來。

顧潤打完電話纔來看酒店經理,“中高檔酒店是在夾縫中求生存,如果沒有比別家酒店更有特色的服務,更人性化的操作,客人爲甚麼要選我們?”

“就是,就是。”前臺小姐悄悄點頭,對顧潤崇拜得五體投地。

經理沒有再說話,脖子縮了回去。

“酒店能調出多少人手?”顧潤低頭看眼表,時間緊迫,必須馬上行動。

酒店經理一臉爲難,“算上我也就能騰出兩個人來,可帝都光汽車站就三個,根本沒法操作。”

顧潤細細思量片刻,“汽車站雖然有三個,那個方向來的車只能停中心站,你帶人去中心站堵!火車站和機場,我和楊助理去!”

經理原本還覺得讓自己去車站找人委屈,一聽顧潤本人也要去,沒再說甚麼,立刻帶人出發。

顧潤也跳上了車,給助理打電話讓他去火車站接人,自己直奔機場。

孩子沒能和母親聯繫上,顧潤只能等在相應航班的接機口,沒敢錯過任何關於航班的信息。

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助理打來電話,“孩子接到了,也已經跟她母親聯繫上,我現在就帶她去酒店。”

聽說孩子平安接到,顧潤長鬆了一口氣,轉身走向外。

剛走到停車場,兩道熟悉的身影就撞入眼簾。

那兩人一個高,一個矮,一個瘦削風流,一個紅光滿面。

可不就是同時沒了消息的德克和擎風易?

擎風易挽着德克的手,兩人跟親兄弟似的。向來嚴肅的德克還往擎風易背上拍了拍,那雙褐色的眸子裏滿是對擎風易的欣賞。

顧潤怔怔地看着二人。

她記得沒錯的話,擎風易跟德克在之前都不算認識。

這三天裏到底發生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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