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森...一定不會有事的。”
周綺貞在睡夢中,低聲呢喃着。
看樣子很是擔憂的模樣。
她的眉心緊緊的皺着。
趙森...
比一定不會有事...
這一句話讓自己一下子被震撼到了。
自己心裏說不出來是甚麼滋味,周綺貞竟然會擔心自己。
那個動不動對自己冷眼相待、甚至會動手的人,竟然會擔心自己?
趙森眼神裏都是迷茫的神色,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周綺貞。
他因爲晃動扯到了自己的傷口。
嘶...
沒有忍住發出了一聲呻吟。
周綺貞似乎是聽到了甚麼,她迷迷糊糊的抬了一下頭,然後又換了一個方向繼續睡覺。
看到人並沒有醒。
趙森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生怕吵醒了周綺貞再被罵。
他僵直了身體,不敢再有所動作了。
躺在病牀上的趙森,滿腦子都是周綺貞這幾天的表現。
她這幾天的反常自己是看在眼裏的。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想幹甚麼,就任由她折騰了。
可是。
她說不離婚了...
這幾天在家也開始幹家務活了。
更驚奇的是她還和周圍的鄰居嘮家常,轉變大家對她的印象。
甚至對自己也開始和顏悅色起來。
這種反常,讓自己下意識的覺得她是真的想和自己過下去的。
趙森想到這裏,心裏也暗暗的鬆了一口。
但是...
周綺貞昨天剛剛找她大伯引薦了彭歡。
她還是想去城裏。
她還懷孕想着和李辰結婚。
這樣想着,她似乎也並沒有想和自己過下去。
自己越想越覺得周綺貞其實是故意誤導自己。
然後趁機和自己離婚,去城裏和李辰私奔。
他的眉心擠成了川字,陷入了糾結中。
趙森微微側頭,看着周綺貞的側臉。
她趴在自己的胳膊上,看起來睡得不是很舒服,微微蹙着眉。
微弱的月光照進來,柔柔的打在她的臉上。
吹彈可破的皮膚,小巧的嘴巴、筆挺的鼻子、就連睫毛也比別人的長很多,像把扇子蓋了下來。
她長得真好看。
趙森眸光裏閃過驚豔。
周綺貞睡得一點也不安穩,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
她撒潑打滾,各種手段用盡,要和趙森離婚。
趙森被她傷的遍體鱗傷,最後終於放開了她的手。
趙森也沒有讓自己喫虧,幾乎把家裏所有的錢都補給了自己。
自己傻乎乎的拿着趙森補償給自己的錢去找李辰。
李辰嘴裏說着好聽的話,轉頭就想辦法把自己的錢騙完。
然後又哄着自己去找趙森要錢。
趙森後來趕上國家的政策變化,掙到了大錢。
自己被李辰洗腦的,一直覺得趙森虧欠了自己。
各種變本加厲的剝削趙森的錢。
最後。
李辰憑藉着自己的資助,一步一步做大了。
他確實如自己所願離婚了。
可是。
他卻娶了省裏領導的姑娘,成爲了領導的女婿。
一步一步把自己榨乾後,一腳蹬了自己。
面對自己的苦苦糾纏,甚至找了地痞流氓對自己進行毆打和侵害。
最後,自己在一個出租屋裏生硬硬的餓死了。
自己最後看到的,是趙森滿眼悲痛的模樣。
李辰摟着嬌妻,越來越發達。
夢裏自己,帶着滿身的傷痛和恨意死在了出租屋裏。
周綺貞整個人都在抖動着,看起來是做噩夢了。
趙森一直沒有睡着,看着周綺貞不安的模樣。
他頓了一下,伸出了手按在周綺貞的眉心處。
一下一下的。
他緩緩的安撫着夢裏的周綺貞。
周綺貞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安撫。
她慢慢的變得安靜下來,重新睡了過去。
趙森鬆了一口氣。
他貼心的把自己的被子披到了周綺貞的身上。
怕她照顧自己的時候受涼了。
隨即。
又想起了自己受傷的事情。
這次的任務本來就比較危險,還帶着曉林這個拖油瓶。
他在出任務的時候,想到了昨天晚上張潔的咄咄逼人。
想到了她獅子大開口要的一萬塊。
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
自己費勁力氣的想着,也沒有想起來那天晚上自己喝醉了到底和她有沒有發生甚麼。
可是她堅持說,肚子裏的孩子是自己的。
現在普通人一年的工資也就三四百塊錢。
農村的人,一年到頭可能也就掙一二百。
這一萬塊怎麼想都是一筆鉅款。
這些亂糟糟的人和事情,壓在自己心裏,讓自己開始變得心神不寧。
周綺貞還堅持過幾天去城裏給領導們表演。
也不知道她甚麼時候學會了跳舞,還能讓彭歡看上。
要知道彭歡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就在自己分神的功夫,曉林又出了錯。
自己下意識的衝過去,推開了曉林,然後盡力躲避。
最後還是受了傷,被送到了醫院。
趙森腦子裏過跑馬燈似的,把這幾天的事情想了一邊。
可是也沒有一個萬全之策。
......
窗戶外的月亮慢慢的鑽進了雲朵裏。
灰濛濛的。
太陽慢慢的露出了頭,迎來了光亮。
趙森這一耽誤,竟然天都要亮了。
他剛想起身。
周綺貞動了一下,他急忙躺平不動。
周綺貞覺得整個人都是蒙的。
自己當時就是想稍微休息一下。
沒想到竟然睡着了,還睡了一整夜。
她揉了揉眼睛,努力晃動着腦袋。
這纔多了一絲清明。
看着滑落的被子。
周綺貞愣了一下,看向躺着的趙森。
肯定是趙森晚上給自己披上的。
沒想到他看起來冷冷冰冰的。
還是很細心的。
周綺貞心裏暖暖的,不枉費自己這麼辛苦的照顧他。
她起身站了起來,左右搖擺起來。
把躺着趙森嚇了一跳。
不明白周綺貞這是要幹甚麼。
只見她。
左晃晃、右晃晃。
接着又伸伸腰,拉拉腿。
呼~~
舒服了。
周綺貞拉伸完,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身體也沒有那麼痠疼了。
她移步往牀頭的方向走了兩步。
接着。
趙森就感受到了一隻手放在了自己的額頭,冰冰涼涼的很是舒服。
“幸好沒有發燒。”
“手術後最怕發燒了...”
周綺貞低聲呢喃了一句。
這會的醫療技術並沒有那麼成熟。
像趙森這樣重傷動過手術的,最怕感染了。
一旦感染就是要命的大事。
幸好他挺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