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女的衣服散落一地。
傅時律從浴室出來,只在腰上圍了條浴巾,他腳踩着胸衣蕾絲的邊,整個人陷在光束的漩渦裏。
“再來一次。”
盛又夏鼻子微酸,她臉埋在牀褥上把那股子酸意壓回去。
喜歡就是一把刀,誰先喜歡了扎誰的心。
傅時律放下碗就朝盛又夏壓來,藥太苦,接下來要喫點糖。
她好心地說了一句,“其實你不用這麼勉強……”
牀頭櫃上,一串手機鈴聲,混入這潮溼粘稠的呼吸中。
手機鈴聲不肯停歇,吵鬧不止。
傅時律伸手拿過來,看眼來電顯示,他的動作很快,接通電話的同時,手掌捂住了盛又夏的嘴。
可是突然之間,她雙眼模糊了。
盛又夏想起了醫生說的話,她隨時都有可能會瞎掉,要儘快做角膜移植手術。
“傅醫生,我眼睛好痛,可以喫止痛藥嗎?”那是一道嬌弱的女聲。
“眼角膜我已經找到了,馬上就可以給你安排手術。”
他那麼冷冰冰矜貴的人,原來不是不會溫柔,只是這一面從來沒有向她展示而已。
那邊的女人,話語中掩不住滿滿的驚喜,“這麼說,我很快就能看見你了?”
“嗯。”盛又夏聽到他輕應聲。
“可我今天聽到護士說,這個眼角膜是要給別人的。”
盛又夏盯着面前的臉,隔得這麼近,卻依然模糊。
傅時律眉頭不着痕跡微擰。
那幫護士就喜歡八卦。
他一開口,話語涼薄:“你情況比較急,別人再等等。”
盛又夏脣瓣微顫,猶如被人判了死刑。
傅先生出馬,一對眼角膜當然能搞得定。
不過他知不知道,他嘴裏的那個別人,就是她?
那雙眼睛原本是屬於她的。
盛又夏等了半年,好不容易纔等到了這雙眼角膜,可傅時律說搶就搶了。
事後。
男人從牀上起來,他提上褲子,背對她拎起了旁邊的襯衣,後背抓痕清晰深刻。
“傅時律,要是我的眼睛也瞎了,我也需要手術,你會先顧着誰?”
盛又夏話音落定,眼看着傅時律轉身,一道黑影壓來,她的下巴被捏住。
“你瞎了嗎?”
她喉間滾動,“我說如果。”
“那就等你瞎了再說。”
要說盛又夏眼瞎,打死他都不信。
傅時律將釦子一顆顆繫上。
“別跟我搞爭風喫醋這一套,梁念薇沒有你這樣的心機,玩不過你。”
似乎是看到她眼裏無光,沉寂得猶如枯井一般的樣子,他覺得無趣。
傅時律再度伸手握住盛又夏的臉蛋。
他的指腹在她細嫩的臉頰上摩挲,“不過,你要是真瞎了,我也會給你治的。”
傅時律看到她的眼睛抬起來,有了一絲光亮。
他笑了笑,湊近些,“但是,要排在梁念薇的後面。”
......
傅時律沒有在家過夜,車子開出去後,馮媽推門進來了,“小姐。”
盛又夏坐在牀邊,衣服還沒穿好。
馮媽忙撿起睡衣給她披上,“傅先生走了。”
“我知道。”
“你就沒跟他講你的眼睛......”
盛又夏有些無力,“他說要先顧着梁念薇。”
馮媽是跟着盛又夏從盛家過來的,感情自然深厚,她嘴裏不知道罵了聲甚麼,“可是小姐,你真的要跟梁念薇搶嗎?”
“這不叫搶,那對眼角膜本就輪到我了。”
馮媽一臉的擔憂,“傅先生出手了,我怕你不是他的對手。”
盛又夏抬起了眼簾,眼圈有些紅,馮媽看得心急,“不能哭啊,你的眼睛會受不了,別哭。”
馮媽看着她,盛又夏的眼睛裏只有一抹微亮的光在晃盪,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