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陰暗潮溼的房間,透着一股刺鼻發黴的味道。
可如此的房間,卻絲毫沒有影響到牀板上睡得正香的女子,女子如大字一般躺在略顯發黴的牀板上,短髮如雞窩一般堆積在頭上。
女子酣聲如雷,五官因爲肥胖擠壓在一起,有些看不清本來的面目。
一陣打鼾聲傳來,牀板上的女子猛地睜開了眼眸,求救般地看向了門口。
可緊閉着的木門並未有人推開,隱隱聽到門口傳來說話的聲音,女子想要呼叫,可那一口痰卡在了嗓子眼,讓她無法發出聲音。
漸漸女子面色白了下去,伸向空中的手也驟然落在了牀板上......
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房間變得昏暗了起來。
那垂在牀板上的手指竟奇蹟般動了動,緊接着,原本已經永遠閉合的眼眸竟緩緩睜了開來。
蘇嫋靜靜看着眼前的這一切,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破舊的窗戶,脫皮的牆面,烏黑的房頂,凹凸不平的地面,幾個木板拼成的木門,外面隱隱還能聽到有火車的轟隆聲,牆上的窗戶似是害怕房中的人逃跑,有着幾個新釘上去的木板。
這是甚麼地方?
綁架!
想到綁架的可能性,蘇嫋立即從牀板上喫力地起身,可是不想下一秒,她整個人怔住了。
肥胖的身體穿着一件碎花白色襯衣,胸前的扣子費力地拉扯着兩邊的布料,胸前堆積着一堆肉,釦子之間的縫隙可以看到裏面略顯發黃的背心。
下面是一件寬大藏青色的確良褲子,包裹着大象一般的粗腿,腳上踩着一雙沾了泥點子的枚紅色繡花布鞋。
這是她?
蘇嫋怔怔地看着這幅肥胖不堪的身體,雖然她算不上甚麼傾國傾城,但也屬於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女神級別的女子。
可是眼前,這是甚麼情況?
突然,一股劇痛從腦海中蔓延,更多的畫面一一從腦海中閃過,蘇嫋雙手捂着頭,努力去接受大腦所傳輸的記憶,從一開始劇痛到後面刺痛,再到後面鎮痛,漸漸痛楚消失。
蘇嫋震驚地放下雙手,嚥了口唾沫。
她重生了!
她原本是二十一世紀著名的服裝設計師,不想勞累過度在公寓中猝死,死後竟重生成了蘇嫋。
蘇嫋,出生於60年代,年方二十,十八歲便嫁給了同村唯一的大學生江辰,她之所以能嫁給江辰並非是因爲她有甚麼過人之處。
而是因爲在做工的時候,江辰的爹操作失誤導致了她爹死亡,然後就訛了這麼一門親事。
江辰是村裏唯一的大學生,畢業後便分配到了鐵路上工作,成爲了火車司機。
對於大字不識,長相醜陋,肥胖蠢笨的蘇嫋,江辰自然看不上眼,所以在大學期間便被班花柳飄飄吸引了眼球。
畢業後兩人一同被分配到了鐵路上,一個是火車司機,一個是火車乘務員,是大家公認的一對金童玉女。
而蘇嫋的到來,打破了這一切,不過大家並非認爲兩人的關係有甚麼,只道是蘇嫋拖累了江辰。
“咣噹”一聲,門口傳來鐵鏈被解開的聲音。
蘇嫋立即警惕地看向了門口。
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只見門口站着一道頎長的身影,男子身着一套藏藍色工裝服,腳上是一雙皮質軍靴,藏藍色的褲腿裝在皮靴中,看起來幹練,帥氣。
一頭簡短的黑髮似是有着髮型,又似是隻是隨意弄了弄。
劍眉星眸,鼻樑高挺,薄脣輕抿,如刀鋒一般的輪廓散發着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
對於見識了二十一世紀小鮮肉,韓國歐巴的蘇嫋來說,此刻竟莫名犯起了花癡。
“喫飯!”
男子漆黑如墨的眸光從蘇嫋身上淡淡掃過,淡漠地吐出了兩個字。
將手中的綠色軍用鐵質飯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男子又從一個綠色布袋裏面掏出了兩個饅頭放在飯盒的蓋子上面,正準備離開,可似是又想起甚麼又掏出了兩個饅頭。
蘇嫋:“......”
要不要這麼貼心的令人髮指!
“江辰今天晚上應該會回來!”
男子幽幽地留下一句,抬腳朝着門口走去。
“等一下!”
蘇嫋開口,隨後從牀板上滑了下來。
男子腳步一頓,並未轉身,只是回頭看向了蘇嫋。
蘇嫋走到桌前,正準備拿起饅頭給男子,可是看到自己髒兮兮汗津津的雙手猶豫了下,抬頭。
“我要一個就夠了!”
男子並未應聲,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上下掃了下蘇嫋,那一眼有些意味深長,抬腳走了出去。
蘇嫋站在原地瞬間有些抓狂,他那一眼是甚麼意思?
意思她的身體一個饅頭不夠喫唄?
“咕咕......”
肚子非常給力地叫了一聲,蘇嫋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過去,並未碰其他幾個饅頭,只是拿了最邊上的一個,小心地將放着饅頭的蓋子掀開放在了一旁,裏面是菜湯,說是菜湯不如說是水煮白菜。
白菜,紅蘿蔔,土豆,大蔥,說不上好喫。
看着滿身的肥肉,還有髒兮兮的手指,蘇嫋實在沒有多少食慾,可無奈肚子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只好喝完了菜湯,倒是隻吃了一個饅頭。
喫完,蘇嫋這才靜靜坐在牀板上,回憶起自己爲甚麼會被關在這裏。
她是三個月前偷拿了家裏的錢來的,只是來了這裏以後,不是偷西家子菜就是去東家子蹭喫蹭喝,好喫懶做,人緣還極不好,一開始大家看在江辰的面子上,表面上倒還過得去。
可是漸漸,看到江辰對她嫌棄到了極點,衆人也就不在遷就了。
但凡是有蘇嫋的地方,不是雞飛狗跳就是雞犬不寧。
這次是因爲江辰生病,所以在終點站休息了兩天並未返回,蘇嫋餓了三天兩夜,去供銷社見到無人便偷拿了一包桃酥,這才被關進了這裏。
火車鳴笛的聲音頻頻傳來,蘇嫋抬頭看着牆上的一個小小的窗口,泛起了難。
外面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房間也暗了下來,正當蘇嫋昏昏沉沉睡着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隨後門口再次傳來鐵鏈被解開的聲音。
蘇嫋立即驚醒,從牀板滑了下來站在了原地。
“砰”的一聲,木門被人從外面用力踢開,一羣人黑壓壓地湧了進來。
不等蘇嫋看清,臉頰突然傳來一陣鎮痛。
“啪!”
這一巴掌可謂是用盡了全力,蘇嫋口中瞬間湧上了一股腥甜,她整個身子也猛地向着一旁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