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囂張地響着,不再是喬東城了。
“陌千尋,停車。”命令式語氣說得那麼的理所當然。
我停下車,看着倒車鏡後面的火紅跑車停在路邊,車門一推一個蹬着高跟鞋大墨鏡的女子走過來,名牌的服飾十分時尚,俐落的短髮散發着明朗而又美麗的風情,她取下墨鏡,隔了二步遠:“陌千尋,你要多少錢?你纔不會纏着喬東城,你纔會離開他,離開北京。”
我衝她嫣然一笑:“你打算給我多少錢呢?”
“你要多少?”她很不耐:“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真是大方得緊啊,還是喫準了我不會向她獅子大張口,淡淡地說:“如果錢可以解決一些事,早就輪不到你來了,海主持,你算哪根蔥啊,怪不得你不爲喬家所認可,跟林靜學學吧。”至少人家,就不會這樣直白地跟我說這些。
林靜只會說:“乖乖說幼兒園的爸爸和媽媽都一起接小朋友放學的,爲甚麼爸爸不來接她,和她一起回家。”
人家林靜,總是說得那麼輕描淡寫。
我搖上車窗,甩她一臉煙味。
如果錢可以解決,喬夫人早就給我支票了,喬家最不缺的就是錢。是喬東城不知在固執着甚麼,我與他之間也早就沒有了依存相愛之關係,他不願放手而已。
海主持現在急燥起來了,倒是開始跟蹤起喬東城來了,真是不聰明啊,隱忍了這麼多年,終究是把本色露出來,她是一心想嫁入喬家做豪門少奶呢,然而喬家卻是相當討厭拋頭露面的人,而且喬東城最討厭別人撐控他的生活了。
如今她這樣做,的確是下下之策。
但是人都有弱點,心裏急了就甚麼事都做得出來,也失盡理智。
交了車就坐公車回去,晃晃蕩蕩得十分累,這樣的日子我還能熬多久,他是不會再回來的了,我還在這個城市等甚麼呢?
摸摸腦門,燒得有些燙,昨夜淋的冷水,昨夜的放縱歡愛只怕是身體喫不消了。
下了車在小藥店裏買了些退燒藥提了點青菜就回去,出租房很破舊,可這也是我擋風遮雨的地方。
沒有開水了,接了點自來水吞了藥洗了個澡就去躺着,把小電視開響,我害怕靜靜的一個人,有些聲音也挺好的。
感覺身上少了些東西,摸了摸才發現手機不知所蹤,正好,丟得好,以後他們都不容易找到我了。
燒得迷糊的時候,我想如果我就這樣閉着眼睛永遠不醒來,也許不會有人再爲我流一滴淚……。
陌千尋多驕傲,開出租車開得沒時間喫飯胃出血也不向你要一分,也不向她們要一分,我不是公主……我只是一個落下雲端的小丑,可依然還守護着在別人看來可笑的自尊。
林端,我再等你一個月,如果你不回來,我不再等,我要離開這個讓我忙碌着卻空蕩一顆心的寂寞城市。每次我都這樣想啊,一個月又一個月,林端,這是最後一個月了,真的最後一個月了。
這個城市的人特別的多,天天都是陌生的臉,天天碰到人,都是忙忙碌碌着各自奔波着。
可是碰到那個陌生的男人,卻讓我很是喫驚。
那個共度一夜的男人,是我不能招惹的男人。
今天的機場有些神祕兮兮的,像是有甚麼要人來一樣,車一時之間都入不了機場裏面,外面排着長長的隊探頭望着前方。
對講機嘩嘩作響,講的是前面發生的事,說是十多輛高級轎車出了機場,現在可以進去了。
一會兒車隊才緩慢而入,拉了個客人說要去新開的紫豪門看熱鬧。
那地方我知道,在三環富人區那兒,早之前就造了個滿城風雨之勢,現在也許是開張了吧。
結果塞車塞得得一個叫銷魂,快到紫豪門的地方,一連串的名車排着,花籃更是擺得一個叫囂張,重重疊疊地排着。
我找散錢給客人,踩了油門跟着前車徐徐往前開。
後面有誰在興高采烈地叫:“小北,咦,小北,就這兒啊,你別跑啊,就這,快停車。”
往後面看,一輛彪悍的悍馬開得飛快,前面的人趕緊讓着,生怕給碰撞到了車子,我也一打方向盤往旁邊讓,我這破車可經不起人家那悍車一撞。
可車尾,還是狠狠地被撞了。
拔下鑰匙下車,走到悍馬那兒啥也不說,狠狠地給踹了二腳,兇惡地說:“出來。”
修長的雙腳優雅地下來,簡單的一套春裝十分有品味,一看就是低調而又講究的牌子,一張帥氣,卻又精緻的臉帶着笑意出現在我的眼前,我開始想,我真不應該下車的。
他黑眸銳利如箭,四月的薄陽曬在我身上,我居然開始發熱,開始冒冷汗。氣勢弱了下去,丟下一句話:“下次開車小心點。”
這樣的人能不惹就少惹,通常後果很麻煩。回頭就往車裏而去,他極快,一手就將車門給扯住,不讓我關。
我抬起下巴,瞪着他惱叫:“先生,你想幹嘛,放手。”
“寶貝。”他雙眼散發着亮意,聲音沙沙地說:“似乎我們有些事必須談談,比如……。”
“比如甚麼?”他果然是認出我來了。
“比如一百元的事。”
我淡淡一笑:“我可不認識你。”
狠狠一合車門,油門已經一踩飛出去了,倒後鏡裏看着他喫痛地握住手,然後氣急敗壞地往悍馬走去。
擁擠的公路想堵人,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這兒的路我比導航不知要熟多少,沒多大一會就把他給甩了。
玩不起的男人。
或許我不該留一百元的,有些男人把自尊與面子,看得比天還要重。
胃又疼起來了,停車買了瓶水喝下還是難以舒緩,一手揉着心口,可這會兒卻有客人上車,忍下了痛又送他到目的地。
餓過頭就是不餓了,把車開回公司一出去就有些軟綿綿的。
一臺黑色的悍馬霸道地停在路邊,我裝作沒看見往前走,車子就徐徐跟着我走。
我回頭走到車邊,他把車窗降下來,我伸手進去,冷聲地說:“把一百元還我,咱沒拖沒欠,別跟着我。”
他雙眼帶着笑意:“寶貝,真難以相信上過牀了,還可以當成陌生人一樣,小爺我特欣賞這樣的女人,馴服一定很有意思。”
“我沒時間和你玩,你想怎樣?”
“小爺有時間和你玩,陌千尋。”他挑起眉,一字一字地念出我的名字。
不驚訝,這些手段我早見慣不慣。
揣好錢包,甩臉子就走。
想包我的人多了去了,有能耐的人我也看得多了,你有時間和我玩,哼,誰有空和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