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勢不大,卻正好燒了新生兒住院部。
所幸鎮上偏遠,那日,沒多少孩子出生。當晚,住院部也就一個。
可,這一個,是她姜梔年的兒子!
歷史的每一粒塵埃落到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是一座大山。
這萬萬分之一的事情,落到姜梔年身上,讓她悲痛的直不起腰來。
姜梔年心如刀割,一個翻身,滾在了地上,“你們能不能讓我看看,看看我的寶寶,他還那麼小,我都還沒有抱抱他……”
護士趕緊將她扶起,“姜女士!你冷靜一些,你可千萬要保重你自己啊!你是母親,你可還有一個妹妹要照顧!節哀順變,你要振作起來!”
一聲嘹亮的嬰兒的啼哭,打斷了護士的話語。
她們趕緊將妹妹抱過來塞到了姜梔年懷裏。
她看着懷裏的軟糯一團,怕嚇着寶寶,都不敢哭的大聲。
小糰子到了媽媽的懷抱,停了哭聲,睡得香甜。
姜梔年只敢小聲的抽噎,大寶,是媽媽對不起你!沒能好好的保護你,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帶着妹妹,帶上你的那份好好的活下去。
……
六年後。
南省,省會,春明市,高鐵站門口。
“叔叔,您要不要喫棒棒糖啊?”
禿頂大肚的中年男人,看着面前突然出現的小姑娘,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正充滿渴望的盯着他,小小的個子,粉嫩嫩肉嘟嘟的小臉上,小嘴撅着,好像他要是不答應,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他剛要踏上臺階的腳,頓住了。
走近蹲下身子問:“小朋友,你這是給我的嗎?你怎麼在這裏,你家人呢?”
小娃娃歪了頭,眨巴眨巴眼,“叔叔,是給你的,叔叔抱抱。”
她張開了雙手,這麼可愛的娃娃,好像沒有人能夠拒絕。
中年男人伸手抱起了她,還沒有抱穩。就聽見身上的娃娃,“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身邊正好有巡警走過。
“哇!我要我媽媽,你放開我,你是個壞人,啊!救命啊,警察叔叔救命啊!……”
禿頂男人氣急敗壞,“你說甚麼呢?我不是壞人,你給我安靜下來……”
小姑娘一瞬間哭着上氣不接下氣。
接到求救信號的巡警上來就電棍擊暈了禿頂男人,將他制服。
回過頭來,再看,心裏一怔,這是哪家的孩子?連哭都這麼冰雪可愛。
“小丫頭,沒事兒了,你不要怕,這裏現在沒有壞人了。”
小姑娘點了點頭,停止了哭泣,可豆大的眼淚還掛在臉上。
圓溜溜的大眼睛裏面寫滿了迷茫,懵懵懂懂的看着面前的警察叔叔,“叔叔,他是壞人,你們要把他抓起來,他把我騙回來好多天了,現在要抓我上火車,要把我賣掉……嗚嗚,他,他還摸我的屁股,他還摸好多漂亮阿姨的屁股,媽媽說了,屁屁臭臭,他爲甚麼還要拿手機拍阿姨的臭臭啊?”
……
?
兩個警察對視一點,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震驚。
我天,這個信息量有點巨大啊!
他們立即打了電話,請求支援幾個人,把這個嫌疑犯給弄回去,還將小丫頭輕輕抱起,“小朋友,乖!先跟警察叔叔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等會兒,我們就幫你找媽媽。”
小朋友乖巧的點頭,對身穿制服的警官並沒有牴觸,她摸了摸警察制服上的五角星,“叔叔,媽媽說了,要相信祖國的五角星!”
被無意間賦予使命感的警察同志,只差熱淚盈眶。
很快小丫頭被帶到了民警辦公室,辦公室的民警姐姐們頓時對她愛不釋手的同時,又心疼不已,紛紛貢獻出自己的小零食,“小朋友,餓不餓啊,姐姐給你好喫的。”
小丫頭乖乖的點頭,怯生生的說,“謝謝漂亮姐姐。”
把姐姐們萌的心肝直顫,好乖噢!好想擼哦!
根據小丫頭的“實名舉報”,警察們果然從中年男人的手機裏翻出了各式各樣的裙底照片和轉發記錄,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小打小鬧了,拐賣兒童、侮辱罪、誹謗罪,甚至可能還有QJ未遂,數罪併罰下來,可能要將牢底坐穿。
警察們不禁唏噓,這人表面上看起來挺人模狗樣的,私下簡直不敢想。
他們回過頭來,準備安慰小丫頭,並儘快安排人手給她找媽媽,只是,空蕩蕩的大廳,哪裏還有小丫頭的影子?
哈,咱們的小朵朵,早就趁人不注意,溜囉!
她哼着小曲,隨便牽個小姐姐小阿姨的手,很容易就又混上了火車,打道回府囉!
小朵朵偷偷爬回到了幫忙照看的李奶奶家,李奶奶果然還在院子裏種田,沒有發現她離開過。
她終於懲罰了媽媽的那位不要臉的上司,媽媽以後可以不用擔心壞人,開開心心的啦!
她把更爲全面的禿頂男人的舉報材料,已經寄出去啦,小朵朵真是期待警察叔叔明天看到,大爲震驚的樣子!
“朵朵,你餓了沒有啊?”李奶奶終於忙活完手上的事兒,挎着籃子進屋。
“奶奶我不餓,天黑了我媽媽馬上就要來接我了,我回家去喫。”
李奶奶摸摸小朵朵的腦袋,真是個聽話又可憐的孩子。
“媽咪!”正跟李奶奶說着話的小朵朵,眼睛一亮,看見了從門口進來的媽媽。
撲上去,“吧唧”一聲,親在了她的臉上。
姜梔年面對熱情似火的朵朵,眼神有點閃躲,“朵朵啊,咱們跟李奶奶快說再見,今天可是又打擾了李奶奶一天,不過明天媽咪就可以陪你了,媽咪辭職了。”
她頓了頓,面上堆滿了尷尬,強裝開心的拎出一袋麪包,“鐺鐺鐺,你看,這是麪包耶!我最可愛的寶寶,媽咪辭職了,沒工作沒錢,我們可能暫時要喫幾天麪包堅持堅持哦!”
李奶奶聽着,感緊勸道,“要不就在我家將就幾天……”
姜梔年不等奶奶說完,就拒絕了奶奶的好意,“奶奶您放心,我們要是堅持不下去,一定會來的,我現在還有些積蓄,本來就太麻煩您,您這樣,以後我哪敢還讓朵朵來麻煩您。”
李奶奶知道姜梔年性格,也確實怕朵朵以後不來,她也沒有了伴兒,就沒有再勸,只說,“那有困難的時候一定記得要來哦!”
姜梔年重重的點了頭,抱着朵朵跟奶奶再見。
與此同時,春明市,最好的酒店總統套房裏。
一個男人被套着麻袋,丟到了房間裏,接着,一聲痛苦的哀嚎聲,撕破了美好的夕陽。
落地窗邊,粉雕玉琢的娃娃一臉冷漠,甚至都懶得回頭看哀嚎的男人一眼。
因爲,他暫時陷入了沉思。
三個小時前,他看見了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