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梔年提着剛買的麪包,又回去帶了個水杯。
心裏頭想的是,待會兒怎麼把朵朵小朋友給勸回來。
她剛走出小區,還沒有來的反應,就被人捂住了口鼻,拽上了車。
小奶包和小糰子在公園,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朵朵的媽咪回來,商量好了,牽着手去朵朵的家裏看看。
剛走到馬路邊,就看見馬路對面,倒地了一個粉紅色的小豬佩奇的水杯。
是朵朵的!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朵朵心中擴散開來。
完了!媽咪被壞人抓走了!
通體全黑的商務車內。
姜梔年還未清醒。
顧璟川臨窗而坐,他將車窗開了條小縫,從小縫裏灌入的風,吹亂了他墨色的碎髮。
儘管如此,也沒有折損他五官的半分昳麗,他,墨色染眸,眼底是濃的化不開的冰寒。
麻醉的劑量好像重了一點兒,顧璟川審視着姜梔年這無知無畏的睡顏,六年了,歲月居然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分毫痕跡。這無知無害的樣子,比起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三年前,他從警局領回顧一諾的時候,震驚的心情,迄今,都歷歷在目。
顧一諾是在被轉賣的途中被警察救下的。
DNA比對結果,是他顧璟川的兒子。
被救下時,他膽小、懦弱、敏感、多疑,整個人都如驚弓之鳥一樣,惴惴不安。身體骨瘦如柴,腰上背上還有明顯被虐待的痕跡,不敢想象,三歲前的那三年,他到底是糟了多少罪。
姜梔年!她怎麼敢?她怎麼能拋棄他的孩子!
這三年的日日夜夜裏,顧璟川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碎屍萬段!
“啊!顧璟川?怎麼是你?”姜梔年悠悠轉醒,看到眼前突然出現的顧璟川,眼睛裏是掩都掩不住的驚恐,一瞬間,她還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
顧璟川森然的目光掃來,“哼,還認識?既然還認識這事兒就好辦。”
姜梔年有些不明就裏,但心中的恐慌在逐漸蔓延,她強撐着問道,“你需要我辦甚麼事?顧璟川,咱們當年不是說好了,橋歸橋路歸路,後會無期嗎?”
“你還有臉跟我提這個?”顧璟川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惡,“誰允許你懷上我的孩子的?”
心,漏掉了一拍,孩子?
姜梔年大腦一片空白,完了。
這些年,她明明將朵朵藏着很好。難道,還是被發現了嗎?
她下意思揣着明白裝糊塗,“孩子?甚麼孩子?我根本聽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耐心,顧璟川已然耗盡,他忽的傾身,掐住了姜梔年的脖子,瞳孔驟縮,“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我真想挖開你的心看看,毒婦的心,到底是個甚麼顏色!”
“你既然有膽把孩子生下來,爲甚麼要拋棄?負擔不起,要去換錢?我早該知道你這種見錢眼開的小人不會有心!”
說着說着,顧璟川的眼底已猩紅一片,看着她,像只嗜血的野獸,他手上的力氣加重,姜梔年被箍的無法呼吸。
她脊背磕的生疼,卻無路可退,“你放手,我都沒有生過孩子,談甚麼拋棄!”
他離她實在是太近。
近到,她的呼吸間,都是他身上的那股冷調幽香,熟悉的讓姜梔年全身發顫。
姜梔年實在不知道顧璟川現在知道多少,有沒有知道朵朵的存在,但是,只要有一線希望,她一定不會輕易提及朵朵。
因爲,這是,她作爲一個母親,底線的存在。
“還抵死不認是嗎?好!”顧璟川使勁的將她摜倒,姜梔年的下頜撞在了扶手邊的鐵架上,牙齒磕到了軟肉,整個嘴巴里充滿了鐵鏽的味道。
“不說我就讓人把孩子帶來,我到倒要看看你怎麼有臉去面對孩子!”
姜梔年整個人一僵,驚恐的忙道,“不要!不要!你們不要嚇着她,不要傷害她!”
顧璟川眯眼,“你剛纔不是還理直氣壯嗎?果然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將手堪堪扶在了側門上,姜梔年卻誤以爲他要開門去抓朵朵,這麼多年的委屈與屈辱,讓她急的跳了起來,“顧璟川你個混蛋,我跟你拼了!”
“啪”的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了他的臉上,猶不解恨般,姜梔年居然撲倒了顧璟川。
薅着他的頭髮,全然沒有一絲理智。
動靜太大,車,終於停在了路邊。
車剛停穩,保鏢開門,就看到了女上男下的一幕,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女人,怕是瘋了,竟然敢打顧總!
顧璟川捂着臉,看着門外目瞪口呆的衆人,周身寒意更重。
衆人立刻低頭,恨不得從原地消失。
顧璟川冷着臉,咬牙切齒道,“去個人,把孩子帶過來。”
姜梔年還未動作。
保鏢已隱隱帶了哭腔,“顧總,孩,孩子,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