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二樓的落地窗前,一雙眼睛正盯着顧華陽漸行漸遠的步伐。
姜一言有些困了,抱着玩偶奶聲奶氣道,“哥哥,我們甚麼時候睡覺啊。”
顧一諾收回目光,“那我們馬上睡覺。”
姜一言順着顧一諾的視線看過去,一臉好奇,“哥哥,那個人也是你的親戚嗎?”
“不是。”顧一諾眼中閃過冷意,抿着小嘴,一本正經的叮囑,“那不是個好人,你離他遠點。”
姜一言點點頭。
躺在牀上她卻有些睡不着,“哥哥,我想媽媽了,從前媽媽都會跟我講睡前故事的。”
顧一諾聽了眸光卻暗淡起來,“睡前故事是甚麼?”
姜一言有些驚訝,乾脆下牀和顧一諾擠在一起,“你沒有聽過睡前故事嗎?”
顧一諾小小的手攥成拳,心底十分失落,微微搖頭。
三歲之前過得都是非打即罵的日子。
三歲之後雖然跟在了顧璟川身邊,但他很忙,實際上沒有甚麼時間照顧他。
顧一諾至始至終都是處於放養狀態。
更別說會有人溫柔的在他睡覺的時候給他講睡前故事了。
姜一言小聲安慰,“沒關係的哥哥,等我找到媽媽了,媽媽會每天晚上陪着你一起睡覺。”
“還會給你講睡前故事,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聽着姜一言的描述,顧一諾眼中有了一絲希翼。
但一想到自己是被拋棄的孩子,那些希翼頓時消散得一乾二淨,他倔強轉過頭,掩飾住眼中的脆弱。
“先睡吧,我好睏。”
……
姜梔年一直都知道顧璟川是個工作狂,還以爲就算是在一個屋檐下,兩人也可以做到不碰面程度。
但這點小希望,註定還是破滅了。
早上六點,僕人準時敲響姜梔年的房間門。
“姜小姐,顧先生說,希望你能準時在十分鐘之內收拾好在樓下等他。”
姜梔年睡得迷糊,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顧璟川是有甚麼事嗎?”
女僕貼心提醒,“還有九分鐘了。”
“顧先生還說,你應該很清楚忤逆他的後果是甚麼。”
姜梔年極力忍住罵人的衝動,坐起身擠出一個笑臉,“好的,你轉告他說稍等,我馬上下來。”
忍着睏意穿衣服的間隙,姜梔年就差把顧璟川從頭到尾罵了個遍。
匆匆忙忙下樓的時候,僕人已經把早餐都收了起來。
顧璟川這個時候正站在一輛邁巴赫旁邊,時不時不耐的看一眼時間。
看到姜梔年的時候,皺起的眉頭恨不得夾死一隻蒼蠅。
姜梔年只好忍着餓走到顧璟川的身邊,小聲咬牙切齒,“顧璟川,你最好是有事。”
看着姜梔年張牙舞爪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顧璟川奇怪的十分好心情,他壓低嗓音,“別忘了你來上京市是爲了做甚麼,作爲我身邊的助理,出門找孩子辦事才方便。”
姜梔年一時間找不到話反駁。
當年狼狽離開,很多人和事的確都沒有處理清楚。
至少她姜梔年回到上京市這件事,的確暫時不能暴露出去。
但她依舊清楚,顧璟川大清早把她拉起來折騰,的確是存心的。
跟着顧璟川走進公司大門的時候,姜梔年還有些忐忑。
畢竟之前自己還是顧夫人的時間,時常出入公司幫着解決一些決策上的東西。
實在是沒想到,再一次踏入這個地方,會是以這種方式。
很快姜梔年就發現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餘。
天宇基本上是來了一次大換血,所看之處,全是從未見過的生面孔。
顧璟川對着陳祕書打了個手勢,先做電梯去頂樓。
陳祕書走到姜梔年身邊,壓低嗓音 “姜小姐,如今你的身份是顧總身邊的助理小姜,平時沒甚麼事的話不用去打擾顧總,有事自然會叫你。”
姜梔年嘴角輕扯,“簡而言之就是打雜的對吧。”
陳祕書沒想到她這麼直接,還愣了一下,又解釋道,“顧總這也是爲了你好,你先去自己的辦公室好好休息。”
知道自己現在落到了顧璟川的底盤,如同當年的孫猴子困在瞭如來的五指山。
姜梔年收拾了下心情,坐電梯準備去自己的辦公室。
“叮。”
電梯到了,還沒進去就突然走來烏壓壓的幾個人,擠開姜梔年一顧湧進電梯。
姜梔年見還有空位想進去,沒想到直接被保鏢攔下來。
“新來的對吧,不懂規矩嗎?沒看見林菲菲小姐也要上去嗎?”
林菲菲。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姜梔年整個人愣住片刻。
姜梔年抬眸,看向電梯里正在低頭看手機的林菲菲。
一如當年,還是那樣纖瘦美麗,柔弱得像是一朵菟絲花。
似乎注意到了姜梔年的目光,林菲菲抬起頭,柔柔一笑,“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去找璟川,麻煩你得換個電梯了。”
而她的身邊,站着一個同樣是六七歲的小男孩,渾身上下穿的都是名牌,白皙的小臉上笑起來的時候還有酒窩,看起來很是討喜。
小男孩催促,“媽媽,我們快上去見爸爸吧。”
還好她今天出門帶着口罩,林菲菲似乎並沒有認出她是誰。
聽到爸爸這個字眼,姜梔年心臟刺疼了下,她離開電梯門,乖巧的站在了一邊。
一直到看着載着他們電梯上升停到了頂樓。
姜梔年吸吸鼻子,忍住剛剛差點就奪眶而出的眼淚。
顧璟川就是一個大混蛋,既然有了家庭,爲甚麼還要來招惹他們。
辦公室的顧璟川突然莫名咳嗽起來。
牽着林澤豐的林菲菲走進來,聽到這咳嗽聲蹙了下眉,連忙上前把窗戶關上。
嘴上是親暱的嬌嗔,“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還要這麼不注意,你讓我這麼放心。”
“爸爸!”林澤豐歡快跑來,抱住了顧璟川。
顧璟川神色柔和下來,但還是一本正經的矯正,“澤豐,不是爸爸,要叫叔叔。”
林菲菲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尷尬,她笑着解釋,“璟川,澤豐因爲沒有爸爸從小就沒有安全感,我也是沒有辦法才教他這麼叫。”
又小心翼翼問了句,“你會介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