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是說好等我畢業，咱們一家一起過好日子嗎，你怎麼說話不算數了！你就忍心把嫂子和我這麼拋下嗎，哥？！”
望着靈臺上那一張熟悉的黑白麪孔，趙山身子微微發顫，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個勁地往下落。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即便頭七已過，可他卻依然無法接受哥哥去世的噩耗。
他沒爹沒孃，是趙家夫婦下山賣貨的時候撿到了他，即便沒有血緣關係，夫妻二人一直將他當親生兒子撫養，哥哥更是長兄如父，在爹媽生病去世後，初中便輟學做工，一把屎一泡尿把他養大，供他讀書。
趙山也爭氣，成了村裏唯一一個重點大學生，可畢業回來，卻得知哥哥意外跌山，當場喪命，他甚至連哥哥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趙山對着遺像重新磕了三個響頭，上好香火後，這才緩緩起身。
咳咳咳！
這時，內屋裏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趙山臉色頓變，急忙走進了房間，只見破舊的木牀上躺着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五官精緻，容貌姣好，可臉上卻沒有半點血色，情況十分糟糕。
“嫂子，你怎麼了？”
趙山連忙蹲到牀邊問道。
蘇泓月有些喫力地微微張開眼眸，見趙山來了，只是苦澀一笑：“大山，嫂子沒事……咳咳……你替嫂子把櫃子上的藥拿來。”
趙山連忙照辦，將黑色的藥丸塞進嫂子發白的脣中，然後端着一碗水遞到了嘴邊，可還沒嚥下去半口，蘇泓月的胸口便一陣劇烈起伏，將藥丸連同水全部吐了出來。
而地上的水漬中，竟還帶着一抹殷紅。
“嫂子！！你吐血了，咱們去醫院吧！”
趙山面色擔憂道。
嫂子一直都身體不好，常年服用中藥，如今大哥沒了，她就像是丟了魂一樣，狀況更是每況愈下，趙山看得心如刀割。
“不，不去醫院。”蘇泓月連忙拒絕，嘴角強行彎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有些無力道：“家裏沒啥錢了，咱去不起醫院。大山，這些年趙家對我有恩，我答應過你哥會好好照顧你，放心，嫂子死不了的。”
趙山聽見這話，心裏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不知道是啥滋味兒。
嫂子又何嘗不是苦命人呢，爹孃死的早，一個人無依無靠只好投奔自己的姨子，可那婆娘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賭鬼，不光賭光了留給嫂子的遺產，甚至將她嫁到了這葛村。
“嫂子，我可以掙錢給你看病！我不會讓你有事的！”趙山信誓旦旦道。
蘇泓月面露欣慰，可身體的不適卻讓她又猛猛地咳了兩聲，這一咳，煞白的臉色都漲紅了。
她表情有些凝重，不知在想些甚麼，突然望向牀前的趙山：
“大山，你幫嫂子接一盆熱水來，嫂子想洗漱一下。”
“嫂子你等會，我馬上端來。”
趙山立馬添柴燒了壺熱水，確保水溫合適後便端着進屋，可剛走到門口，他突然聽見一陣窸窣的動靜，探頭一看，卻看到蘇泓月緩緩將手伸進睡衣之中，一陣摸索，最後將貼身的乳罩摘了出來，放到了一邊。
趙山嚇得連忙收回了腦袋，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他當然知道那是甚麼東西，以前就在衣架上見過嫂子晾曬那玩意兒，可從未親眼看到嫂子脫下來，那種感覺緊張又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