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拱火

“她母親姓賀。”

沉默許久。

就在司雲以爲裴鬱不會回答的時候,裴鬱卻忽然開口。

司雲頓時僵了一下。

賀?

“她是賀太……”

司雲猛然回神,可眼前卻早就沒了裴鬱的身影。

只剩下青霜仍舊冷着臉抱着他那把破劍立在那裏。

“她是賀太傅的孫女!”

司雲倒是不以爲意。

“是外孫女。”

青霜糾正了一句。

有些嫌棄地瞥了司雲一眼,直接抬腳去了暖閣外頭。

……

胡大夫不但醫術不錯,誠信也值得嘉獎。

不過短短半日,有關謝家的流言便傳遍整個雍京。

甚至還有愈演愈烈之勢。

碰巧謝雲霜又聽了胡大夫的建議,次日一早便又陸續請了好幾位大夫替賀氏診治,最後甚至還請了御醫。

而隨着這些大夫的離去,外頭關於謝雲霜傷重不治的流言也越來越多。

且裴鬱也曾同時遇刺的消息也傳了出來。

只是畏懼於裴鬱活閻王的名聲,消息只在小範圍內傳播。

可饒是如此,謝庸還是氣得不行。

尤其是聽到有人傳說這一切都是柳氏甚至就是他本人的手筆,更是氣得連摔了好幾只茶盞。

“侯爺做甚麼在妾身這裏砸東砸西,莫不是侯爺也覺着妾身是乾的?”

柳氏遠遠地立在門邊上,也不吵鬧,就那麼靜靜地看着謝庸。

“明明在潁州的時候妾身便已經拒絕過侯爺,是侯爺非要帶妾身回京,如今……如今妾身名分全無,還落得這一身的污名,還要被侯爺疑心 ,侯爺……侯爺不若還是放我們母子回潁州去吧!”

柳氏故作決絕。

眼眶卻越來越紅。

可眼底的淚水卻始終不肯落下。

謝庸看的心疼,冷靜下來也有些懊惱。

“我何曾疑心過你,你又何必故意說這些來挖我的心?”

“妾身……”

“行了。”

謝庸上前牽住柳氏:“你該知道的,即便當真是你做的,我也絕對不會怪你,我只是氣那亂嚼舌根之人!”

謝庸吐了口濁氣,只覺頭疼。

“蘭兒,你該知道的,如今那姓裴的正在查我,若是……該死,這事絕對有人主使,搞不好就是這姓裴的故意整我,他這是想要我死!”

“侯爺也別太擔憂了,會有法子解決的。”

柳氏聞言也跟着皺起了眉頭。

心下不禁也有些擔憂。

“沒錯,就算那姓裴的再有權勢,侯爺我也不是他想動就能動的!”

謝庸咬牙,暗自權衡了一番後頓時有了計較。

“我先出去一趟,你若無事便多去老夫人那裏走走。”

“妾身省得。”

柳氏應了一聲。

待謝庸離去,這才沉着臉將自己的婢女招了過來。

“那些人可有來找過你?”

“夫人放心,婢子每次聯繫他們都是託的旁人出面,他們若是想要聯繫婢子,自然也只能通過旁人。”

“那人可靠麼?”

“自是可靠的,婢子每次都是找的不同的人。”

“那便好。”

柳氏點頭,頓了下道:“想法子叫外頭的流言傳得再盛一些,就說……謝大姑娘已非清白之身!”

……

“姑娘,春秀找到了。”

旖霞院。

此時謝雲霜還不知道柳氏的籌謀,聽聞春秀找回來了,立時叫人將人領了進來。

“姑娘!”

跟着還沒見到人影,就已經先聽到了哭聲。

“您沒事真的太好了!”

“到底怎麼回事?”

謝雲霜皺眉,直接略過春秀朝着後一步進來的春禾問道。

春秀卻只是搖頭:“聽出去找人的小廝說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城東的一家腳店裏頭喫飯。”

“婢子沒有,婢子是去找人幫忙的!”

春禾連忙否認:“婢子……姑娘明鑑,當時出事的時候,婢子原是想着先想法子將那些山匪引開,之後若是能尋着機會逃脫,再想法子折回去跟姑娘會和,若是不能,就只當婢子爲姑娘盡忠了!”

“那後來呢,爲何你明明逃掉了卻不回去跟姑娘會和?甚至還叫姑娘找人出去尋你?!”

“那是我不小心迷失了方向!”

春秀辯解道:“婢子在林子裏走了一晚上,越走越害怕,最後只能在樹上躲了一夜,直到天亮才終於靠着太陽辨出方向,這才終於得以回城,只是婢子實在沒力氣了,所以纔去了那家腳店,想說找個人替婢子回來報信,跟着方纔進去就遇到了府裏的小廝……”

“撒謊,你又不會爬樹,怎麼可能會在樹上躲了一夜!”

春禾反駁道。

“我沒有,那棵樹長的不高,但是很粗,還有很多枝丫,就連小孩子都能輕易爬得上去!”

“行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謝雲霜打斷兩人,又朝着春秀擺了擺手。

春秀見狀暗鬆了口氣,正要退下,卻聽謝雲霜忽地又再開口。

“我記着之前我說想去廟裏祈福,問你們哪座廟的香火比較靈驗時,你除了半山寺,好像還說過一個,那個叫甚麼來着,我一時有些想不起來了?”

“姑娘說的是福安寺吧?”

春秀有些不明所以,卻還是認真回了一句。

“是了,就是福安寺。”

謝雲霜點頭:“既是祈福,自是越多越好,春禾,回頭你安排一下。”

話落朝着兩人示意。

兩人先後行禮退了出去。

可不過片刻,春禾就又折了回來。

“姑娘可是懷疑春秀?”

“你不覺得這事確實有些太巧了嗎?”

謝雲霜不答反問。

聞言,春禾也跟着點頭:“確實,而且婢子瞧春秀那狀態,也不像是擔驚受怕了一夜的樣子,而且小廝尋到她的時候她分明正在大喫大喝,可她方纔卻說她是去找人求救的!”

“行了,就這點事也值得你氣成這樣。”

謝雲霜失笑。

不知爲何忽然想到了裴鬱。

若是遇到春秀的是他,想必他根本不會聽她多說一句吧?

“不行,婢子去找人暗中調查一下!”

……

另一面。

柳氏的動作確實很快,不過午後不久,謝雲霜已非清白之身的消息便已然傳開。

鎮撫司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可只傳到司雲這裏就被攔了下來。

“不必理會……等等,想法子添把火,叫這流言傳得再廣一些。”

“押司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司雲老神在在:“記着,將主上遇刺的事也一併傳出去。”

青霜仍舊冷着個臉:“你也不怕被主上知道了。”

“我還怕主上不知道呢!”

司雲冷哼:“你怕不是忘了,那位謝大姑娘除了是賀太傅的孫女,還是姜家未過門的兒媳婦!”

“聽說那個姜雲塵向來自負,你說要是叫他知道他這媳婦還沒過門就已經失了清白,他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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