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車外的街景疾速後退。
葉笙歌注意到,自打她上車後,傅予深就沒再看文件了,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摩挲着左手手腕上一個不太明顯的疤痕。
像是一個牙印。
察覺到她打量的目光,傅予深漫不經心開口,意有所指,“被一隻不開竅的小野貓咬的。”
葉笙歌:“......”
他似是回憶起甚麼,輕挑眉,“牙尖嘴利,還挺兇。”
葉笙歌:“......”
你才小野貓呢。
你才兇呢。
他手腕上那個牙印,是小時候他倆鬧彆扭的時候,葉笙歌抓着他的手腕咬出來的。
沒想到這麼久了他還記得一清二楚。
而且,他沒有用藥膏祛疤嗎?怎麼還留下了一個牙印?
傅予深該不會每天看見這個牙印,都要在心裏記恨一次她曾經咬過他吧?
葉笙歌摸了摸鼻子,心虛地看向車外的街景。
傅予深倒也沒說甚麼,慢悠悠盯着她白淨側臉,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撫摸着手腕牙印,又好像,撫摸的不只是牙印......
葉笙歌當然能感覺到他在看着自己,男人的視線令她如坐鍼氈,不自在地轉過頭,剛想說你別看我了。
還沒開口,對上了男人幽暗漆黑的眼眸。
他微揚了一下眉梢,語氣玩味,懶懶開腔,“怎麼,笙笙又想咬我了?”
笙笙......
這兩個字從男人脣齒間喊出來,聲線輕懶勾人,帶着一絲說不出的纏綿,葉笙歌心跳忽然停頓了一下。
小時候傅予深確實經常這麼叫她來着。
等等,誰想咬他了啊!
沒多久,汽車開到傅家莊園。
鐵藝的雕花大門緩緩向兩側拉開,汽車駛進莊園。
葉笙歌透過車窗看見,這座莊園風景格外雅緻,不遠處有一片遼闊的人工湖,旁邊是一片花圃,裏面栽種的都是名貴花草。
遠處還有葡萄園和果林。
比葉家的別墅大多了。
汽車在一處噴泉前停下。
莊園的傭人擁簇着一位拄着柺杖的老人,在噴泉池旁焦急地等待。
老人頭髮花白,拄着柺杖,但是精神還算可以,一雙眼睛飽含歲月的沉澱。
雖然許久未見,葉笙歌還是一眼便認了出來,是傅爺爺。
下車後,葉笙歌立即上前問候,眼眶微微溼潤,“傅爺爺好!”
“哎!好好好!”傅鶴軒總算是見到了人,親暱地握住葉笙歌的手,“笙笙啊,爺爺總算是把你盼來了!”
“爺爺,您最近身體還好嗎?”
“別擔心,爺爺這把老骨頭硬朗着呢!”傅鶴軒打量着葉笙歌,眼中滿是憐惜,“瘦了,我們笙笙瘦了,但是我們笙笙還是跟以前一樣漂亮!”
葉笙歌嫣然一笑,連帶着水潤的眸子也跟着彎了起來,眉眼彎彎。
毫不誇張地說,葉笙歌從小就長得漂亮,五官精緻,眉目如畫。
尤其是那雙眼睛,純澈乾淨,水光瀲灩,猶如月光下一汪明亮的清泉,彷彿滿天星辰都倒映在了她眼中。
傅鶴軒怎麼看怎麼喜歡,完全當成了親生孫女一樣看待,把柺杖交給傭人,一隻手牽着葉笙歌,另一隻手牽着傅予深,“快快,咱們進客廳說話!”
進了客廳,三人在沙發上坐下。
傭人端上來茶水。
傅鶴軒握着葉笙歌的手,重重嘆了口氣,“我這幾年身體生病,出國療養,一直斷斷續續的不見好,直到最近才康復一些,終於能回國了。”
“結果一回國,就聽說葉家人對你不好,我實在放心不下,就讓予深去葉家把你接了回來。”
“笙笙啊,葉家對咱們不好,咱們就不在葉家待了!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爺爺就是你的家人!”
感受着久違的親情和關懷,葉笙歌鼻尖一酸,軟糯的聲音纏綿了一縷哽咽,“爺爺......”
“乖孩子,乖孩子!”傅鶴軒心疼地拍了拍葉笙歌的手背,“這兩年你受苦了!”
“對了,笙笙你看,”傅鶴軒話鋒一轉,對葉笙歌介紹道:“這是予深,你們小時候經常一起玩,你還喊他予深哥哥呢,還記得吧?”
予深哥哥......
這膩歪的稱呼小時候喊還行,大了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葉笙歌禮貌性地笑了一下,動作很小地點了點頭。
傅予深就坐在葉笙歌身旁,俊美的面容上一派波瀾不驚。
他眼睫低垂着,骨節分明的手握着白瓷杯,正在給傅鶴軒倒茶。這樣普通的動作由他做出來,卻是格外的賞心悅目。
傅鶴軒試探着問道:“笙笙啊,你覺得予深怎麼樣?”
葉笙歌一時語塞,能怎麼樣,剛纔回來的路上兩人在車裏都沒怎麼說話,估計傅予深還記恨着兩人鬧掰的事呢。
正好,傅予深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傅予深。
傅鶴軒沒等到回答,又急急問了一遍,“笙笙快告訴爺爺,你覺得予深怎麼樣?”
葉笙歌只好垂了垂眼睫,籠統地搪塞道:“......挺好的。”
一直沉默沒有說話的傅予深,聽見這個回答,眉峯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分。
他抬眸看向葉笙歌,眸光幽深靜謐,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幾秒才挪開。
傅鶴軒聽見葉笙歌的回答,頓時心花怒放,“好就好!這樣我老頭子就放心你們在一起了!”
葉笙歌有點懵,“爺爺,您說甚麼?”
在......在一起?
傅鶴軒笑聲爽朗,“當初我和你爺爺爲你們定下這樁娃娃親,現在看來,真是郎才女貌!”
“這樣吧笙笙,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趁今天,你們把事情辦了,把結婚證領了怎麼樣?”
葉笙歌心底一驚,漂亮的眼睛裏浮上一抹錯愕,連忙拒絕,“爺爺,這不太好吧!”
傅鶴軒不知道想到了甚麼,面容忽然變得悲慼,“笙笙啊,爺爺身體不好,說不準哪天就......若是你能和予深把事情定下來,我以後到了地下也好和你爺爺交代......”
“笙笙你放心,無論如何,以後傅家都是你的靠山,予深都是你的依靠!”
聽着老人這些發自肺腑的叮囑,葉笙歌拒絕的話哽在了喉嚨裏。
她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希望傅予深能拒絕爺爺的提議。
他肯定是不願意跟她結婚的,從小時候起他就莫名其妙地針對她,還總是生她的氣。
傅予深接收到葉笙歌的視線,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看向傅老爺子,俊美的面容上神色格外專注,“好,爺爺,我們今天就領證。”
葉笙歌:“???”
甚麼情況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