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跪下!”
江予星肩膀一顫,膝蓋砸在地板:“爸,媽......”
唐玲手中的體檢報告揉得皺皺巴巴:“別叫,我可不是你媽!”
“未婚先孕,簡直丟人啊!宏傑你看看,這個小女兒,表面上單純清白,誰知道背地裏搞這麼花!”
“哎呦,當初怎麼就聽玥玥的話撿了你個惹事精回來?”
“又是坐牢又是跟男人亂搞的!真是丟盡我們江家的臉。”
一邊的江宏傑抽起煙,這個養女,並不值得他吝嗇個眼神。
江予星被濃濃的煙味兒燻得冒出淚花。
一年前,江予星的男友信誓旦旦地對她保證,她替他頂罪,出來後保證娶她。兩週前她出獄後就收到男友的分手通知。
明明是炎熱的夏季,江予星卻連手指頭都是冰涼的。
於是,當乖乖女乖了25年的她做了人生第一件不乖的事,酒後亂性。
體檢是她爲了找工作去做的。
兩週後,工作沒找到,先來一個晴天霹靂。
“我懷孕了......”
江予星喃喃道,可她根本不知道那個男人姓甚名誰!
成年男女間你情我願的一夜風流,怎麼會......就這麼巧?
這可真是......自作孽!
一張張體檢報告砸在她臉上,紙張邊緣鋒利得猶如利劍劃過,生疼。
江予星一聲不哼。
江宏傑吐個菸圈,忽然想起甚麼,眼神跳躍:“孩子是不是銘澤的?那就好辦了,我給他家打個電話商量商量你倆的婚事。”
紀家這段時間發展得那麼好,要是能讓這丫頭攀上紀家,他們江家可就發達了!
紀銘澤,讓她去頂罪的男友,不對,是前男友。
出獄後就娶你!
這麼傻的話,她居然能信!
江予星膝蓋跪得通紅,心更是針扎一般。
“不,不是他......”
江宏傑臉色一變,將剩一半的煙壓進菸灰缸。
“今天就去把孩子流了!丟人。過段時間出去跟我談業務!”
養父鄙夷地將江予星從頭到尾打量個遍,最後定格在她這張臉上。
反正也是亂搞,不如用到別的地方。
談業務,怎麼談?談到哪兒去?
反正每次江宏傑談完業務回來,衣服上總有刺鼻的香水味兒。
唐玲踢了踢江予星的膝蓋:
“不準告訴玥玥,能把你養活這麼大,我們家是仁至義盡!你貢獻下自己的身體怎麼了?”
親的和養的,態度分明。
在江家,她承包一切家務,父母說甚麼,江予星做甚麼。
只爲報答養育之恩!
現在,養父母準備繼續榨乾她所剩無幾的價值。
只要江予星能給錢,她是去賣還是陪,甚至去死,都不管!
江予星眼中淚花搖搖欲墜。
門鈴響了。
“愣着做甚麼?還不去開門?”唐玲又踢了一下。
江予星起身,踉蹌幾步,膝蓋處一片青紫。
門外。
厲崢看江予星堵着門並不打算讓他進去,眉頭一皺。
“穿上衣服不認人?”
“你!”
混亂的記憶頃刻溢進腦海。
男人粗重的喘息、落在身上的吻、皺皺巴巴的牀單,他就着被抓得滿是痕跡的後背穿上襯衫......
不是荒唐一晚嗎?爲甚麼這個男人會出現在她面前?
厲崢彎腰,嘴角輕勾,似笑非笑,看穿她的心思:
“江小姐的第一次,我當然要負責。”
明明是鄭重的承諾,在他嘴裏,滿是輕佻。
如果不是江予星,他的母親怎麼會死!
她出獄了,但他還沒原諒這個仇人!
男人眼神像是兇猛的野獸鎖定了自己的獵物。
江予星心中發怵,身子一顫,這個連姓名都不知道的男人走了進去。
厲崢開門見山:“我跟阿星上過牀了,打算娶她,需要甚麼條件?”
唐玲跟江宏傑被這過於直白的話給定住了。
很快二人交換眼神。
江宏傑將地上的體檢報告撿起來,扔到垃圾桶裏。
江予星剛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廳,就被唐玲拉進了一邊的臥室。
“我警告你,不許給他說你懷孕了!”
江予星還沒從這個陌生男人突然一句要娶自己的震驚中緩過神。
唐玲擰了擰她的胳膊,頓時紅了一片。
“就你現在這樣,坐過牢還未婚先孕,哪一樣傳出去能有男人要?”
“現在有人要當冤大頭,我看他穿的西裝面料挺好的,家裏應該不錯,待會兒我說話,你不許出聲!”
江予星心中像是被壓了一塊兒巨石,喘不過氣。
母親真準備把她賣了?
她低着頭,跟在唐玲後面。
“娶我女兒啊?小夥子,有房嗎有車嗎?”
厲崢點頭。
唐玲眼神一瞥,看見江宏傑伸出巴掌,她咳嗽兩聲:“現在這年頭,女孩兒又少,結婚可不是你說結就能結的。”
“你月收入多少?做甚麼工作的?”
厲崢眼角滑過一絲不解,還是如實回答。
“一萬,普通職員。”
這是他能想象到的普通人最低月薪了。
結果看到唐玲一臉震驚時,厲崢心中一沉,還是說高了。
唐玲滿面紅光,搓了搓手:“那談談彩禮吧,我們家養大個女兒不容易,80萬不過分吧?”
江予星手都要攥成一團:“媽......”
要知道,她們全家人加起來一年年收入才三四十萬,唐玲張口就是80萬。
江予星感覺自己像商品一樣,被打上價碼和標籤,等待出售。
而未婚先孕、坐過牢,這些標籤,會讓她的價格,大打折扣!
厲崢抬眼:“我再加20萬,不辦婚禮,她現在就跟我走。”
江宏傑拍了拍手:“成交!”
100萬啊!養了這麼多年,沒想到能值這麼多!
唐玲更是笑呵呵地報着卡號。
辦婚禮還要看黃道吉日,她纔不想操心,再說了,萬一到時候江予星肚子大起來,這男的不給這麼多錢了怎麼辦?
剛出獄沒多久,江予星全身家當一個揹包都能裝得過來。
她就這麼飛快地被賣掉了。
唐玲笑眯眯地數着賬戶裏多出來的零,心情大悅,好心地將江予星送到門口。
她這時纔想起來:“對了,小夥子你叫甚麼名字......”
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就這麼將女兒給賣了,江予星忍不住心寒。
這就是她一直珍重的“親情”!
“厲崢。”
坐擁千億資產的厲家唯一繼承人,厲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