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晚會過後,餘思每次在學校只要一聽到顧傾雅嘴裏說出她二哥顧源澤這三個字,就只想躲起來,或是假裝沒聽到。
覺得很是丟人的餘思因此一直沒有跟雅情問起那天晚上她跟安洋陽到底去哪裏了,她除了不願意聽到顧源澤這三個字,甚至連帶那天晚上的事情都不願意再提起一丁點。
可是,顧傾雅依舊會在放學或假日的時候邀請她到家裏玩,拒絕得了一次,拒絕不了第二次、第三次!
所以,去顧家不可避免,而近些年回國料理家族企業的顧源澤原本在外面自有房子住,卻不知爲何回家住了,不可避免地,餘思竟沒能成功躲開,倒比以前多見了幾次面。
有時在顧家的樓梯或是客廳碰上了,她也只是低頭不多看他一眼,簡單打過招呼後就趕緊躲開,只當不認識這個人。
幸運的是,顧源澤在那晚之後的所有見面中,除了他那又冷又兇的表情,還有她喊他一聲顧二哥時,他用那銳利而深不見底的眼神瞥她一眼之外,就沒有甚麼更出格的舉動了。
那一夜的共舞及在書房裏被他強索去初吻的情景,過了好幾年她想忘卻忘不掉,一次次讓她記起來那時擱在她腰側的灼熱手掌,以及他逼人的視線。
餘思不懂顧源澤爲甚麼總是拿那種深究又洞析的眼神看她,讓她聯想到貓追老鼠時,逗弄獵物的樣子。
每次見到顧源澤時,餘思都有一種自己是被他看上的老鼠,像要被看穿似的。直覺告訴她,顧源澤這個人不好惹,能離遠點就離遠點,不然後果會很危險。
當時躲顧源澤像是躲流行病毒一樣的餘思,當然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會主動去找顧源澤。
“思思,你真的不去了嗎?”
在人來人往的大學門口,顧家的司機早已經等候多時,顧大小姐依然拉着好友的手不放。
下個星期她就要到美國留學了,今天是她來學校辦理手續的最後一天。家裏人今晚爲她舉行餞行宴,做爲她最好的朋友思思怎麼可以不到場?
她出國以後,她們見面的機會就會少很多。如果可以,顧傾雅多希望餘思可以跟着她一起去啊!
如果餘思願意,顧傾雅可以支付餘思所有留學費用只要她願意跟她一起走,可惜,大家朋友這麼多年,她太瞭解餘思了,她不可能平白無故接受她的好意,哪怕,餘思再想離開餘家也一樣。
“對不起,傾雅。”
餘思望着一同從中學一起到大學都有幸在一起的好友,
“我爸爸住院了,我放學了要去看他,再說你顧大小姐踐行宴也不差我一個,乖,我會想你的,要保重啊!”說罷便久久相擁。
“餘韻怎麼不用去?”顧傾雅不滿地嘟嘟嘴。
餘思向來脾氣溫和,是個個性恬靜的小美人兒,脾氣好到無話可說,對誰都客客氣氣的,認識這麼久來,從來沒有見她生過氣。可是,對餘韻那個沒用的草包何必這麼客氣呢!
“雅雅……”
“雅雅,你不要爲難思思了,思思在餘家的處境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再不上車,安洋陽要過來了。”
另一個站在她們身後,看起來清麗脫俗的少女淡淡指出事實。
“他怎麼這麼煩,沒有點自知之明嗎?”
本來還想拉人的顧大小姐不捨的放開對餘思的糾纏幾大步跑回車上,關上車門,回望着兩位好友,任憑車子絕塵而去。
“謝謝你,靈墨。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餘思看到傾雅終於離去後,無可奈何的微笑着,眼中有着淡淡的憂傷,她的好朋友本就不多,這又走了一個,幸好墨墨還在。
許靈墨,許家大小姐,不與人深交,性子淡漠,卻是出了名的驕傲,行事風格乾脆利落,在上大學以後跟餘思及傾雅很合得來。
“思思,今天我有事。我先走了,再見。”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許靈墨也是匆匆忙忙離去。今天是那個見了鬼的某人回國的日子,她可不敢讓他等她。
“再見。”
雖然各忙各的,但是餘思卻爲這一份難得的友誼而窩心。她也應該到醫院去看爸爸了。
顧家大宅。
“去了M國,你就不用再見到他了。”
三樓書房的光線很充足,金色的陽光灑進來,窗外,白白的雲朵飄浮在空中,初秋真是個舒適宜人的季節。
顧源澤靠在舒適的沙發上翻着財經雜誌,一邊聽已經收拾好行李,就等着爸媽回來一起去機場的妹妹不停地說着安洋陽各種各樣的壞話,偶爾隨口回一句。
都不知道這兩個人怎麼回事,從小一起長大,也從小吵到大。這次不知道是爲了甚麼事情,鬧得自家妹妹這麼生氣要出國留學?
不過,也好!分開對兩個人都好!
“我這輩子永遠都不要再見到那個死不是臉的下流坯子了!”顧傾雅恨恨地用手拍打着手裏的精裝時裝雜誌,幻想着雜誌是討厭的安洋陽正被自己猛敲。
這次顧源澤沒搭腔,脣角微勾,隨手翻了一頁書。
“對了,二哥,我還有一件事情不放心!”像是想到甚麼,顧傾雅扔下手中的雜誌,似乎已經從對安洋陽的怨恨中走出來,
“思思是最讓我不放心的。我們學校企管系那個洛少希學長最討厭了,人家思思明明就不喜歡她,還老是一天到晚來纏着她,讓餘韻那個不要臉的狐狸精總以爲是思思搶了她的男朋友。思思處境艱難,你沒事就幫我照看着點。”
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顧源澤翻書的動作停了下來,視線停留在某一頁的某一行。
看到自家二哥好像很認真在聆聽的樣子,顧傾雅說得更起勁了。
“人家思思纔不會喜歡那種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臉呢,她喜歡的是金融管理學院的歐陽楓學長。只是,楓學長不知道會不會喜歡思思呢?不過,思思這麼善良,這麼可愛,如果楓學長不知道珍惜的話,是他活該!哼!”
聞言,一直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終於第一次有了抬頭望向窗外的動作,修長的手指停頓住,那一頁書遲遲未翻過去。
那個一看到他就想跑的小女生,已經長大到知道怎樣去喜歡一個男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