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月下美人

聽着韓坤的話,韓蕊搖了搖頭,凝眉思索道:“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那個姓寧的,怎麼會有膽量跟咱們韓家作對?所以我想,那個廢物背後,估計不止那個姓寧的一個靠山。”

現場其餘人也都凝眉,感覺這事兒確實很反常。

正如韓蕊所說,寧局長多少年來,從來不敢跟韓家作對,雖然並不依附韓家,可但凡遇到跟韓家有牽扯的事情,處理的時候,都會有意偏袒韓家,那這次,怎麼突然偏向韓家的敵人了?

這事兒表面上看似簡單,可往深了想,卻非同小可。

韓家坐擁省內半數的權貴,可以說是全省的天,一個小小局長要做出與韓家作對的行爲,那需要的勇氣,是無法想象的!

另外,之前已經有韓家人給寧局長打過電話,試圖問出爲甚麼給齊峯出頭,可寧局長的手機卻處於關機狀態,人也連夜離開了豐城,那這事兒就更撲朔迷離了。

到底是寧局長吃了熊心豹子膽給韓家的對頭撐腰,還是說齊峯那個廢物背後,真的有更強有力的靠山?

無論哪一個猜測,都不符合常理,讓人難以琢磨。

按照常理,寧局長不可能有膽量觸碰韓家,而齊峯一個廢物,也不可能擁有多強大的靠山。

一個無依無靠的廢物,短短十年,哪兒那麼容易經營出多厲害的背景?多少人奮鬥一輩子,也攀不到甚麼高枝,何況一個廢物?

然而這一切反常,卻偏偏發生了。

“這有甚麼想不通的?”

這時,坐在會議桌中段的一位男子開口,神態傲慢,語氣漫不經心。

他是韓家家主韓三千的第三個兒子,韓順,年齡四十出頭,可打扮卻很年輕,筆挺身板着白色西裝,臉龐整潔利落,單眼皮細長眼慵懶中閃爍着陰戾精芒,給人一種乖戾不好惹的感覺。

韓三千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齊峯的岳父韓墨是老大,韓坤是老二,韓順是老三,韓蕊是最小的女兒。

把玩着手中鍍金打火機,韓順繼續以目中無人的口吻道:“一個廢物,能有甚麼背景?姓寧的不惜得罪我們幫他,肯定是得到了足以讓他作死的利益,不爲乎就是金錢美女,沒甚麼了不起的。”

一席話,將寧局長給齊峯撐腰,定義成了爲利益鋌而走險。

也很可信,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千古不變。

會議室的壓抑頓時鬆緩了不少。

“對付一個廢物,根本不至於咱們開這個會。爸,明天我親自去一趟,您就說吧,是讓我當場弄死他,還是先把他帶回來?”

韓順又說了一句,懶散目光看向了韓三千。

留着山羊鬍的老人一頭銀髮,全程不發一言,卻不怒自威。

他雙手拄着一根銀白盤蛇柺杖,一雙老眼總是眯着,眼神比韓順更加陰險,一如毒蛇!

“先帶回來吧。”韓三千開口,嗓音沙啞,眼底森然更盛,“我要親眼看着他害怕、求饒,然後再弄死他。”

“明白。”韓順挑眉,伸了個懶腰,走了,漠不關心的樣子,好像收拾齊峯,只是處理一件極簡單的日常小事。

至於寧局長,他打算除了齊峯之後再去處理。

另外,他早就看不慣這個頂頭上司了,看似不敢得罪韓家,甚至有意偏袒,可總是偏袒的不是那麼痛快,好像只是被逼無奈,並非真的臣服於韓家。

更過分的是,這位局長,真的敢把他韓順當成下屬使喚!

比如韓蕊那個奴才男友程遠,他能當上支隊長,就是韓順這個總隊長親自跟寧局長舉薦的,寧局長雖然答應了,可過程中,卻話裏話外把韓順狠狠訓了一頓。

敢真的把韓家人當下屬使喚,往小了說是無知,往大了說,那是打整個韓家的臉!

韓順出門,會議室的衆人也都紛紛起身準備散場,而且有說有笑的,再無之前的凝重,只當是又一場飛蛾撲火、以卵擊石的戲碼,都看膩了。

只有韓三千,韓坤,韓蕊三人坐着沒動。

兩個兒子被個廢物殘S,韓坤沒那麼容易釋懷。而作爲家主的韓三千,此生還沒見過敢公然S害韓家人的蠢貨,覺得有必要下狠手,讓世人重新認識下韓家的可怕。

至於韓蕊,則有些期盼明天的到來,很想知道那個齊峯,能不能過了韓順這關。

真的很想有個人,在不懼怕韓家的同時,還能有能力抵擋韓家的通天權勢,那樣的男人,才配得上她韓蕊!

第二天清晨,御龍庭。

由於彤菲菲那些不雅內衣,齊峯整夜都沒有在牀上睡,而是裹着浴袍,整夜盤膝坐在地上,練習常年堅持的呼吸法。

雖然這別墅裏房子很多,可他只想呆在這間愛妻曾住過的房子。

“姐夫!”

房門突然被推開,韓曉曦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她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T恤,一條貼身牛仔褲,高挑身姿,跟愛妻和女兒一樣的桃形臉龐,月牙眼水波盪漾,嫵媚和清純活力集於一身,渾然天成。

她手裏抱着個巨大紙箱,氣喘吁吁,被風吹亂的如瀑長髮,似是剛從外面回來。

望着齊峯裸露的胸膛愣了片刻,韓曉曦才放下紙箱道:“姐夫,這些是我姐寫給你的信,因爲不知道你的地址,也聯繫不上你,所以沒有寄出去。你不知道,她這些年給你寫信,就跟記日記一樣,基本兩三天就會寫一封。”

齊峯頓時心急,一把將紙箱拉了過來。

其實他知道,這十年曉雲肯定給他寫了很多信,可因爲種種原因,他收不到也看不到。

十年裏,無數次的任務中,他都是在幻想愛妻的信中內容,以及愛妻寫信時的樣子度過的。

最初離開豐城的半年,他一直在他鄉異地打零工,半年後纔在機緣巧合下應徵入伍,而這半年裏,曉雲就給他寫了很多信。

在這個時代,她還是喜歡寫信,說只有白紙黑字,才能將她內心所想毫無遺漏地表達出來。

可齊峯在入伍的一個月後,便被選入一個特殊部門,從那以後,他與外界的聯繫便徹底斷絕,曉雲的信,也再無法寄到他手裏。

打開箱子,裏面是滿滿當當的信封,數之不清。

“呵呵呵。”齊峯發笑,說不出是悲傷還是開心,只覺有了這些信,便如同過去十年的愛妻,又活在了眼前。

打開第一個信封,信紙上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齊峯頓時沉浸。

“齊峯,彆着急,出人頭地也是要時間的。我相信你,你只要靜下心按照你的感覺去做就好。你也要相信你自己,其實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很特別,不,是確定你很特別。”

“還記得嗎,小時候你經常被你那個堂弟欺負,可你從來不哭,也不怕,更不會去告訴家長。你只是一直盯着他看,你的那種眼神,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對了,今天是十五,月亮很圓,我待會兒要出去看月亮,你以後也要時常去看,或許你看的同時,我也在看。”

“不用擔心我,你雖然不在,可知道你心裏有我,我便不覺得孤獨。”

……

一個字一個字,如珍愛至寶般讀完,齊峯小心翼翼將信紙摺好放進信封,然後來到窗前,抬眼看天。

朝陽初升,天上已沒有月亮,可齊峯眼裏,卻是那月下美人形單影隻,卻又笑顏如花的風景。

倘若時光能夠倒流,願不再遠行,縱然天塌地陷,也要相守。

倘若這世上能有起死回生之法,願不惜一切,縱然萬劫不復,也要重聚。

……

韓曉曦並未離開,而是望着齊峯裸露的腰背發呆。

記憶中的姐夫,身形羸弱慘不忍睹,可如今的姐夫,那腰身,卻似鋼鐵鑄造,看一眼,便讓人心頭動盪。

還有觸目驚心的傷疤,子彈貫穿的圓形傷疤,右肩處兩塊,左肩處一塊,左側腰間有一條手指長的,利器貫通造成的傷痕,右側,則是一條從腰間直蔓延到肩膀處的利器劃痕。

韓曉曦不由臉紅,心神不寧的同時,也有些心疼。

要經歷多少非人磨礪,才能讓一個廢人變成這樣?

不受控制的,她慢慢前行,來到齊峯身後時,伸出蔥白玉指,輕輕撫摸那些傷疤。

感覺到清涼觸感,齊峯微微凝眉,回頭看去。

韓曉曦美眸一顫,俏臉更紅。

“姐夫,你這些傷,還,還疼嗎?”不敢抬頭,她盯着齊峯的胸膛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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