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戚晚煙一回到寢殿,立刻開始研究賬簿。
府中環境如此破敗,裝飾樸實無華,怎麼看都不像是當今皇子的待遇,要不是宮中撥款極少,就是管傢俬自藏了錢。
可她研究了半天,竟沒在賬本上找出一點紕漏。
而宮中撥款份例少卻是一眼就能看出來,雖然戚晚煙不曉得其他王爺們的俸祿是多少,但宮裏每月纔給沈承驍發五百兩銀子,怎麼看都太少。
五百兩銀子要支撐這偌大王府可謂是捉襟見肘,除了支付下人們的工資,賬上寫着其他的錢全都用在了給沈承驍買藥品和補品上,賬面上的結餘竟然爲零。
也就是整個王府,現在一分錢都沒有!
這麼清晰的賬目一看就是作假!怪不得張全這麼輕易就把賬簿交了出來。
倒是還有幾塊田地和莊子,也有皇上賞賜的商鋪,但苦於多年無專人經營,只能維持着不往裏倒貼錢的狀態。
看完賬本戚晚菸頭都大了,一分可支配的錢都沒有,她從孃家更是啥都沒帶來,除了給沈承驍治病解毒,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得想辦法搞錢。
敲門聲打斷了戚晚煙的思緒,她抬頭看去,已是傍晚時分。
門外是來送晚膳的桂月,她端着一個托盤站在門口,看戚晚煙的眼神裏還藏着一些驚懼。
將托盤交給霜兒後,桂月趕緊轉身跑了,生怕再惹到這位邪門的王妃。
還真把她當成天煞星轉世了,戚晚煙無奈地笑笑,隨即又皺起眉頭。
“這飯也太清湯寡水了吧!”
霜兒也道:“就給端王喫這個?這飯還沒我們丞相府的下人喫得好......”
那托盤裏只放着兩盆青菜,兩碗稀得不能再稀的湯飯,看配置這就是她和沈承驍兩人的晚飯。
戚晚煙總算知道賬面哪裏不對了。
賬目上寫着每月的錢都用在了給沈承驍買藥品和補品上,要真是如賬目所說,那這晚膳就不可能是這種菜色。
她接過霜兒手中的托盤,放在桌上。
霜兒白日裏遠遠瞥見沈承驍的樣貌被嚇破了膽,根本不敢進房,戚晚煙進去後她便自覺去了府中下人喫飯的地方領飯去了。
戚晚煙喚醒已經睡了半個下午的沈承驍,語氣裏帶着一些壓抑的怒火:“你每天都喫這種東西嗎?”
沈承驍扭頭看了一眼桌角,他倒是毫不動怒:“習慣了。”
戚晚煙卻忍不了:“再怎麼說你也是大淵的六皇子,他們怎麼敢如此苛待你?”
“我現在就是個廢物,也不能拿他們怎麼辦。”沈承驍無奈道。
“那皇上呢?皇上不管你?”戚晚煙問。
沈承驍沒回答,又偏過頭去不理人。
看他隱忍躲避的樣子,戚晚煙就知道皇上早就放棄了這個兒子,不再管他的死活,而沈承驍也早就接受了現實。
她見過太多身患重病被家屬拋棄在醫院等死的人,無不是悽慘悲涼,她能體會到沈承驍的心情。
可他的情況卻又不能和現代某些沒錢治病的人相比,他明明是大淵皇子,應該是最尊貴最有錢的人,怎麼還會受到這種苛待?
她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誰貪了沈承驍的伙食費。
“你等着!我去給你出氣!”
撂下這句話,戚晚菸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房門。
她直接去了管家的小院,管家張全有一個單獨的小院子,除了他其他下人都集中住在另一座大院子裏。
巧的是戚晚煙到張全小院時,他也正在喫飯。
戚晚煙透過窗縫往裏瞧,發現飯桌上有魚有肉,菜色十全,比沈承驍的飯好了數倍,不知道的還以爲他纔是這府中的主人呢。
按照管家的月俸他不可能喫得起這種飯菜,看樣子還不是出自府中廚房,倒像是從外面某個酒樓買回來的。
果然是他貪了府裏的錢!
張全哼着小曲兒,抿了一口酒,絲毫沒發現門外怒氣衝衝的戚晚煙。
就在他大快朵頤時,房門卻被人從外直接踹開了。
戚晚煙冷聲道:“賬本作假,私藏朝廷俸銀,你好大的膽子!”
張全被嚇了一跳,嗓子眼差點被魚刺卡住,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你這是血口噴人,你毫無根據!”
“這還不是這證據嗎?”戚晚煙指着桌上的美味佳餚:“端王的飯菜清湯寡水,而你卻在這裏大喫大喝,欺負一個病人,貪污他的伙食費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你少血口噴人,你才進王府一天,怎麼就知道我貪污了?這王府幾年來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條,還輪不到你一個新來的丫頭指手畫腳!”
張全沒想到自己被戚晚煙抓了個現成,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只能用更高亢的聲音掩蓋自己爲數不多的羞恥心。
今日白天他已經被戚晚煙氣到頭冒火氣,此時她還來找茬更是讓他憤怒不已,況且這王妃還不一定能活得過今晚,他自然更加肆無忌憚起來,不顧身份對戚晚煙一頓怒吼。
戚晚煙不想與他多費口舌,她只想讓張全把之前貪的錢拿出來。
她從袖中掏出兩枚彈珠,一左一右打在張全膝蓋處。
張全兩條腿瞬間失去力量,直接跪趴在了地上。
“哎喲,我的腿!”張全只覺膝處傳來劇痛,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已經趴在了地上。
聯想白天發生的事,他立刻把這遭遇歸結到了戚晚煙天煞星上面,完全沒注意到滾到房間角落的彈珠。
趁他在地上掙扎還未爬起來時,戚晚煙先是把兩顆彈珠撿回來,又迅速從張全牀邊的被角撕下來幾塊長條,三兩下就給張全捆成了一個糉子。
“說!你貪污的錢都藏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