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2

「拍攝暫停,各部門休息五分鐘。」

導演說完起身朝秦虞走了過去。

「秦先生,你怎麼過來了?」

「過來看一下進度。」

瞧着不遠處交談的兩人。

我才恍然想起,這部劇的其中一個投資方就是秦虞。

「臉怎麼樣?」張姐走了過來,眉頭緊鎖。

「如果不行我直接跟導演說,吳安夢那賤蹄子明擺着就是針對你。」

「算了。」我搖了搖頭。

秦虞那邊正在監控器看着回放,不知和導演在說些甚麼。

臉色似乎不太好看。

很快,導演喊人把我和吳安夢一同叫了過去。

「秦虞哥。」吳安夢一臉羞澀地喊道。

「這麼簡單的鏡頭都要NG那麼多次,你是豬嗎?」

冰冷毫不留情面的諷刺,讓吳安夢的臉霎間慘白一片。

秦虞卻熟視無睹,冷聲道:「連最基本的演員修養和能力都沒有,我不得不懷疑這次選角的慎重性。」

「若是不懂演,那就換個會演的過來。」

周遭氣氛陡然降至零點。

看着淚水快要繃不住的的吳安夢,導演扯着笑臉在一旁道:

「今天剛開拍,可能安夢狀態還沒找好,我等等好好跟她談談,秦先生,你放心,絕對不會耽擱拍攝進度的。」

看着臉色稍霽的秦虞。

導演扭頭看向我,「小霜啊,最後那場鏡頭很好,就不重拍了,你剛剛的表現很不錯,這樣,你今天就先回去休息,還剩一場明天再過來拍,可以嗎?」

我愣了幾秒,點頭道:「好的導演。」

走出片場,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秦虞繃着臉道:「上車。」

我瞄了瞄他陰沉沉的臉,沒敢忤逆他。

給張姐使了個眼色後就乖乖上了車。

回到別墅,秦虞拿了個冰袋走過來。

「敷一下臉。」

我有點受寵若驚地接了過來。

「謝謝。」

冰袋貼上有些腫脹的臉。

我沒忍住嘶了一聲。

「你就任由她這麼欺負你?」

我動作一頓,抬頭看向目光冷沉的秦虞。

「那不然要怎樣?」

即使知道吳安夢是故意刁難,但當時那情況,我說了也改變不了甚麼。

導演以及在場的人,個個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來。

這個圈子便是這樣。

沒有話語權的我只能在那一刻選擇緘默。

我抬頭看他,輕笑道:「秦先生,強硬的底氣並非人人都有的。」

「程晚知。」

秦虞突然開口,神色認真道:

「從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底氣。」

他的話在彷彿在我心中激起千層浪濤。

我喉嚨乾澀,扯着脣道:

「秦先生,你知道你在說些甚麼嗎?」

秦虞眸光微暗,忽然俯身湊了過來。

「有我在,你日後不必再委曲求全。」

低磁的嗓音貼在耳畔處,彷彿有許多細小的電流鑽入耳膜。

心跳頻率亂了幾分。

我一把將他推開。

「秦先生,我說過我不賣身的。」

看着神色微愣的秦虞,我表情凝重道:「請你自重。」

四目相對。

空氣靜默幾秒後,秦虞沒忍住笑出了聲。

……

三樓臥室外,我緊惕地停下腳步。

秦虞眼神閃過幾分無奈,「真想對你做甚麼,你以爲你還跑的了嗎?」

他抬步走了進去。

我猶豫了幾秒,才握着手機跟上。

秦虞小心翼翼地打開一個箱子。

我有些好奇地湊了過去。

然後看見他從裏面取出——

呃,一隻發舊的豬豬俠玩偶。

就這?

秦虞看着我,眼神帶着幾分期待。

「你記起甚麼了嗎?」

我沉默了幾秒纔開口。

「那個,秦先生,你真的不用再試探我了,那件事我早忘了。」

秦虞蹙着眉看我,「哪件事?」

「就,你……」我沒忍住瞟了眼他臀部下方。

空氣靜默幾秒後,傳來一聲爆吼。

「程晚知!」

秦虞臉色漲紅,顯然被氣得不輕。

我小聲嘟囔,「我都說忘了,你非得問。」

他深吸口氣,扭頭從抽屜翻出一本相冊。

板着臉塞到我手中。

我一頭霧水地接過來,翻了翻。

直到一個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奶娃娃映入眼簾,我整個人才如遭雷劈地愣在原地。

兒時的那些塵封記憶在此時破土而出。

我望着照片上的女娃,緊接着抬頭看了眼耳朵泛紅的秦虞。

一股荒繆的猜想浮上心頭。

我聲線顫抖道:「你是小桃子?」

秦虞喉嚨滾了滾,在我震驚的目光下緩緩點了點頭。

我自小在福利院長大。

七歲那年,我在公園撿到了一個髒兮兮的小孩。

她跟我說,有壞人在追她。

自小正義感爆棚的我,拉着她就去找院長。

於是在那之後,我們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

她長得水嫩嫩的,就跟水蜜桃一樣,聞着香香甜甜的。

我就一直喊她「小桃子。」

萬萬沒想到,我那個小姐妹,竟然是個男生。

秦虞將我手裏的相冊蓋了回去,有些彆扭地移開眸。

「小時候我媽就愛把我打扮成女孩子。」

想起那時每晚睡覺前,我都捧着他的臉狂親,我現在就燥得慌。

「我一直以爲你是男生。」

我怔了怔,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小時候就長得一副男相,不愛留長髮,也不喜歡穿小裙子。」

他輕嘆一聲:「難怪這些年來,我都找不到你。」

「我被接回家中沒多久後,就去福利院找你,但院長說你已經被人領養了。」

心底泛起抹難以言喻的滋味。

我拿起那陳舊,但仍被保存得很好的玩偶。

這是離別時我送他的。

說是豬豬俠會代替我保護他。

想起幼時稚嫩的話語,我忍不住笑道:「你居然還留着。」

頭頂陡然被一道陰影覆蓋。

我一抬頭,對上秦虞灼熱的眸光。

「程晚知。」

「今後就換我來保護你。」

……

一早的鬧鐘響起。

我翻了個身,混沌的腦子逐漸清明。

昨夜的記憶如海水灌入。

我猛地爬起來,目光落在牀邊的豬豬俠玩偶上。

不是夢!

秦虞真的是小桃子。

我嘴角忍不住咧開。

腦海卻莫名閃過他俯身湊近的模樣。

打住——

瞎想甚麼呢。

我揉了揉發燙的臉頰,起身洗漱。

到了片場,竟意外的順利。

不知是不是因爲昨天的事,吳安夢安靜了不少。

迎面撞見時也不再找茬刁難,反而是眸光躲閃地繞開我。

就連導演的態度也是異常的友好,在我拍完最後一場戲時,還捧了束花送過來。

「祝賀你S青大吉!」

我受寵若驚得接了過來,「謝謝導演。」

這些年來,頭一回這麼好的待遇。

跟經紀人說起時,她只是瞟了我一眼,高深莫測道:「你的好日子要來了。」

回到秦家別墅,我正打算擼起袖子幹活。

秦虞走了過來,擰眉問道:「你幹嘛?」

「掃地啊。」

「我讓你過來是叫你幹這活的嗎?」

「???」

秦虞將我扯到沙發上,將電腦推到我面前。

「你近幾年的作品我簡單地過了一遍。」

「全部?!」我有些嚇到。

不算上那些被壓着播不出來的劇,這些幾年,我拍了也至少有三四十部。

秦虞淡聲道:「但大多數都是劇本差,製作也不夠精良。」

我沒反駁。

畢竟他說的是事實。

這些年來我能拿出手的好作品幾乎沒有。

但上面的那些劇本已經是我能接觸到的最好的資源了。

有人總說我拍爛片,但實際上我每年都是在一堆爛劇本里挑出最不爛的那個去拍。

如若不是以前合作的一個前輩給我機會,跟導演舉薦我,我哪有資格參與《藏冬》這部高製作。

只怕還得在泥潭裏繼續沉浮。

「這是我給你挑的劇本,你看看。」秦虞把桌上的劇本往我這邊推了推。

我愣了愣,沉默了會才道:「秦虞,演員這個行業我並不想靠走捷徑去登頂。」

「你是不是對自己太沒信心了。」

秦虞淡聲道:「我只是將你的資料傳給導演,是郭導主動約見你的,至於這個角色能不能敲定下來,便只能靠你自己了。」

「怎麼?小時候滿腔熱忱說要做大明星的人如今退縮了?」

我眼眶微紅,握着劇本的手控制不住顫抖。

怎麼可能會退縮。

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做足了準備等待那個未知的機遇。

見完郭導後,我整個人還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

張姐瞧見了,故作輕鬆道:「沒事,你的路還長着呢,這次失敗下次再努力就行。」

「成了。」我抓住她的手,喃聲道。

回去路上,張姐比我還高興,說着說着眼眶都紅了。

「咱們可算是熬出頭了。」

當晚,我和張姐抱着一箱啤酒去找秦虞。

露天陽臺上,我抱着啤酒忍不住打了個酒嗝。

「謝謝你,要不是你,我根本沒機會拿下這個角色。」

秦虞輕勾着脣沒說話。

夜風襲來,我靠在牆邊失神地望着他。

秦虞仰着頭喝了口啤酒。

喉結上下滾動,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瑩白的殘影。

我莫名有些口乾舌燥。

「小桃子。」

「嗯?」

「你長得真好看。」

周圍安靜了幾秒。

秦虞回眸看我,眸底暗了幾分。

「喜歡嗎?」

我歪着腦袋傻笑道:「喜歡。」

「真的喜歡我?」

他嗓音啞了幾分。

酒精侵蝕大腦,我分辨不出這句話的區別,只是暈乎乎地點了點頭。

「知知,我要向你討個獎勵。」

朦朧夜色中,秦虞那張臉逐漸放大。

我的腦袋有瞬間清明。

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

在他晦暗染着欲色的目光下。

我顫着聲音道:「張姐還在呢。」

「她睡着了。」

還沒等我繼續說,溫熱的觸感便落在脣上。

軟軟的,還帶着淡淡的酒味。

他的力道很大,我沒力氣掙脫。

只能在那溺人的親密糾纏中逐漸軟了身子。

「就這麼過去,不跟秦先生說一聲?」

「嗯。」

我神色懨懨地趴在車窗上。

昨天雖然喝了不少酒,但發生的事,我可一點也沒忘記。

包括那個酒後的吻。

啊,好煩。

醉酒誤事果真說的沒錯。

早上醒來時,回憶起昨夜的荒唐事,我實在不知怎麼面對秦虞。

正巧張姐說之前替我談下了一部戀綜,拍攝時間一週,問我去不去。

毫無懸念,我簡單收拾好行李就出門了。

我需要一段時間避開秦虞,好好理清我們如今的關係。

最重要的是,之前合同都簽了。

違約金五十萬吶。

不想去也得去。

「這次你就過去湊個人數,混一星期就結束了。」

張姐在一旁安慰道。

我耷拉着腦袋點了點頭。

此次戀綜拍攝,是以直播的形式。

我覺得導演組挺勇的,也不怕出甚麼事故翻車。

不過也是因爲這種新穎的形式,網友談論熱度很高。

之前張姐替我談下這部戀綜,也是因爲《藏冬》即將上映,想爲我造一波熱度。

嘉賓男女各三位。

女嘉賓是流量小花馮甜甜,實力歌手周戀還有我。

男嘉賓是奶油小生韓洲,當紅rapper謝亮以及網紅帥哥梁十七。

我和韓洲之前有合作過,寒暄幾句也熟絡了些。

緊接着,我秉持着擺爛的態度在戀綜裏混日子。

其他嘉賓在約會,你儂我儂,我在一旁狂喫。

其他嘉賓陷入感情糾葛,無法自拔,我在屋外悠哉悠哉地盪鞦韆。

直播彈幕上全是罵我的。

【程霜是來幹甚麼的?過來蹭喫蹭喝蹭玩的吧。】

【真無語,白白浪費一個嘉賓名額。】

【讓她滾吧,看見她就煩。】

經紀人看不下去了,下播時把我逮到一邊。

「這是戀綜,你至少也要做做樣子吧。」

OK,fine。

我懂。

第二天開播。

輪到我和韓洲在家做飯。

我一改昨日的懶散。

「哥哥,我幫你吧。」

「哥哥累了嗎?我給你捶捶背吧。」

「誒呀,我這瓶蓋扭不開,哥哥可以幫幫我嗎?」

韓洲終於沒忍住,在背對着鏡頭時小聲地湊到我耳畔。

「程霜,你正常點,我害怕。」

我眼睛一瞪大,浮誇道:「我不累的,哥哥不用心疼我。」

韓洲眼角抽了抽,默默地往旁側挪了挪。

直播間內,彈幕佔滿整個屏幕。

【她有病吧。】

【好惡心啊,嗲聲嗲氣,真會裝。】

【啊啊啊快離我洲哥遠點!!!】

當晚的我憑藉着#程霜婊裏婊氣#這個詞條衝上熱搜。

經紀人已經習慣性看開了。

扭頭安慰我,「走黑紅路線也是紅,好過無人問津。」

我:「謝謝,有被安慰到。」

晚上喫完飯,馮甜甜和其他女生在一旁討論着。

「聽說今晚會有新嘉賓加入哦。」

說曹操曹操就到。

正叼着葡萄怡然自得的我,在看見秦虞那張臉後,直接傻眼了。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彈幕也徹底炸開了。

【我的天,神祕嘉賓居然是秦虞!】

【聽傳聞說秦虞好像是gay,難不成是來闢謠的?】

【哈哈哈我猜是來尋仇的,看看程霜的臉都嚇白了。】

【嗚嗚嗚老公好帥,一來就碾壓在場所有男嘉賓。】

晚間夜聊環節。

我率先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馮甜甜朝秦虞道:「秦老師,你要不坐這邊?」

秦虞目光直直地朝我看來,我假裝看不見地移開視線。

下一秒,淡淡的沉香味傳來。

旁側響起他冷淡的嗓音,「不用,我坐這。」

梁十七在一旁充當主持人。

「那又開始今晚的遊戲環節啦。」

「秦老師剛來,應該不熟悉流程,那我把規則重新講一遍——」

「不必了。」秦虞淡淡出聲,「這兩天的直播我都有看。」

「一點也沒落下。」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最後說的那句話,語氣冷了幾分。

我下意識嚥了咽口水,有些心虛地往旁側挪了挪。

「哈哈那就好,看來秦老師這兩天沒少做功課。」梁十七說完,把手上的牌羅列放在桌上。

在場嘉賓每人抽一張牌,抽到小鬼牌的可以指定在場某個人回答問題,緊接着被回答問題的人又可以指定下一人,以此類推。

這輪抽到小鬼牌的是馮甜甜,她眼睛一亮。

「那我就選秦老師吧。」

「我很好奇,秦老師爲甚麼要來參加戀綜呢?」

秦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底掠過幾分嫌棄,「說明是戀綜了,我來這不爲了談戀愛,難不成是到這喫喝玩樂來了?」

「……」

我心虛地垂下眸,莫名有被內涵到。

提問的馮甜甜臉唰的白了幾分。

氣氛尷尬得腳趾扣地,直播間裏的彈幕也十分熱鬧。

【哈哈不愧是我哥,嘴巴一如既往的毒。】

【我家甜甜就提個問,用得着這副模樣嗎?影帝了不起啊。】

【我家哥哥性格就這樣,看不慣的麻煩右上角退出直播間,謝謝!】

這邊幸虧梁十七及時救場。

「我想問問秦老師,看了這兩期節目,在場有沒有讓你心動的嘉賓呢。」

話問出口的那瞬間,我的心跳都快了幾分。

等了好幾秒,才聽秦虞緩緩道:「有。」

【我就說我哥不對勁,怎麼突然跑來參加戀綜了。】

【是誰啊,難不成是周戀?《藏冬》的ost就是周戀唱的!】

【總不能是程霜吧,女人你是第一個敢扒我褲子的人,很好,成功勾起了我的興趣。】

【各位,我有個大膽的想法,誰說一定要是女嘉賓呢?】

【啊啊啊秦虞之前有透露他的性取向,我懷疑他是衝某個男嘉賓過來的。】

一旁的周戀好奇地看着秦虞,「很好奇像秦老師那麼優秀,會不會有被渣過的經歷?」

後頸突然冒起一股陰涼感。

我脊骨一僵,不小心對上秦虞那雙晦暗幽深的眸子。

就那一眼,我覺得我臉上的表情都要崩了。

一路祈禱,終於捱到下播。

我招呼都沒打,火燒屁股地離開現場。

沒走幾步,手機震了震,是秦虞發來的微信。

【到小屋後面來。】

我正想裝作看不見,對面很快又發了條消息。

【五分鐘沒到,我親自過去找你。】

一句話,把我徹底拿捏了。

我一臉苦哈哈,雙手合十對着天拜了拜。

一路上,我鬼鬼祟祟,生怕撞到嘉賓或者工作人員。

剛繞到小屋後,突然就被人拉到角落。

秦虞將我壓在牆角邊,臉色陰沉。

「程晚知,你好樣的。」

「親了我第二天就跑來上戀綜,你把我當甚麼了?」

果真是興師問罪來了。

我心肝直顫,縮着腦袋小聲道:「張姐合同都簽了,不來的話違約金我賠不起。」

他垂着眸冷冷道:「是嗎?我倒是覺得你還挺開心的,哥哥前哥哥後,不喊得挺順口的嗎?」

我嚥了咽口水道:「那只是爲了節目效果,我跟韓洲就只是朋友。」

秦虞臉色稍霽,「那晚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話題猛地跳轉,我眼底閃過幾分迷茫,「甚麼怎麼辦?」

秦虞臉色驟變,咬牙道:「程晚知,你玷污了我的清白,不打算負責?」

我臉色大驚,漲紅着臉道:「甚麼玷污你的清白,就親了一口而已,我、我是女生,我還虧呢。」

秦虞冷冷地看着我,儼然是一副看渣女的表情。

「這些年來,我連吻戲都沒拍,童吻和初吻都給了你,程晚知,你自己看着辦。」

頂着他幽深的目光,我額頭冒出層層冷汗。

「那,如果我負責的話,之前欠的債一筆勾銷嗎?」

秦虞眸光微暗,眼底帶着幾分蠱惑。

「何止一筆勾銷,從今往後我的所有,包括本人都是屬於你的,你想怎麼使喚就怎麼使喚。」

使喚娛樂圈大佬?

聽上去,好像挺有吸引力的。

我絞着手指想了想,最後點了點頭,「行!」

秦虞眸光頓時灼熱起來。

我連忙補充道:「但是,我有個要求,我們的關係暫時不要對外公開,特別是這幾天,你最好跟我避個嫌。」

以我現在的咖位,和他的關係傳出去,恐怕會被罵到退圈。

他蹙起眉,似有些不滿我的要求。

「不行的話,那就算——」

話還沒說完嘴就被秦虞俯身封住。

他淺嘗輒止地鬆開我的脣,點頭道:「行,我答應你。」

不遠處的燈光照在他水光瀲灩的眸子裏,我有些羞恥地避開他的眼神。

卻聽他啞聲道:「爲表心意,你得先付點利息。」

話音剛落,覆在後頸的手收緊,剛剛分離的氣息再次糾纏在一起。

第二天,我打着哈欠下樓。

一眼看見在樓下忙活的秦虞。

他瞧見我,脣角一揚,我連忙搶先開口,「早啊,秦老師。」

秦虞脣角的那抹弧度壓了壓,一臉正色道:「早。」

我暗地裏舒了口氣,看來昨天的安撫還是有用的。

咱就說那叫一個犧牲大。

嘴巴都親腫了。

要不是連夜冰敷了一下,今天怕是都沒臉出來了。

總不能說被蜜蜂蟄了吧。

一蟄蟄兩人,誰信?

「早餐。」秦虞將煎好的荷包蛋和吐司放到我面前。

我忙點頭道:「謝謝秦老師,辛苦了。」

「哇,這是秦老師做的早餐嗎?看着好好喫哦,有我的份嗎?」

馮甜甜湊了過來,一臉期待地看向秦虞。

秦虞淡淡回道,「沒有。」

她臉色一僵,有些勉強地扯了扯脣。

氣氛陡然尷尬下來。

我放下叉子,「我這份還沒喫,給你吧。」

「嗚嗚,謝謝霜霜。」馮甜甜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對面的秦虞突然站了起來。

擰着眉道:「你們喫吧,我再去做一份。」

今日拍攝任務是嘉賓們分別組成三隊,各自完成任務。

韓洲一如往常走了過來,伸手搭我肩上,「程霜,我和你一隊吧。」

若是之前,我就直接應下了。

但如今,我偷偷抬眼打量秦虞的臉色,冷不丁撞上他黑壓壓的眸子。

壞了,這是醋罈子打翻了啊。

看着秦虞沉着臉走過來,我有些緊張地看着他。

直播啊,你千萬要冷靜!

在衆目睽睽之下,秦虞一把將韓洲拉了過來,板着臉道:「我和你一組。」

「?」

韓洲臉色大變,嗓音都嚇到變聲了,「我?」

秦虞睨着他道:「不行嗎?」

韓洲:「……」

我正想逃出這是非之地,沒曾想被韓洲當作救命稻草般死拉着不放。

「那就我們三人一起吧。」

直播間的的網友已經炸開了。

【啊啊啊我磕的cp是真的!!!】

【歐買噶,秦虞居然是衝韓洲來的?】

【炸裂,三角戀啊,他愛她,她愛他,他愛他。】

……

一路上,我生無可戀地夾在他們之間。

韓洲生怕秦虞真對他有甚麼非分之想,死命往我身上靠。

企圖跟秦虞表明他是大直男。

而秦虞,次次見到我和韓洲親密些,臉色就難看得很,想各種法子插進來把我們隔開。

我整個人都麻了。

而看直播的網友們已經磕上頭了。

【韓洲給程霜拎包時,秦虞的眼珠子都快噴火了,他超愛!】

【洲虞cp我磕定了!】

【你告訴我,這不是愛這是甚麼?!】

中場休息五分鐘。

我尋個時間偷偷去找秦虞。

看着沉着臉的男人,我挪着步子走到他身邊。

伸手戳了戳他,「生氣了嗎?」

秦虞扭頭看了我一眼,悶聲道:

「我是天底下最憋屈的男朋友了。」

「名不正言不順,連光明正大喫醋的資格都沒有。」

這可憐巴巴的小模樣。

我捧着他的臉湊上去親了一口。

「辛苦我男朋友了。」

秦虞眼眸直直地望着我,一抹紅暈爬上耳根。

「知知。」

「嗯?」

「得親這裏纔有誠意。」

他話音落下的那刻,溫熱的氣息貼上我的脣瓣。

被秦虞親得腿腳發軟,我正想回去補個妝,一轉身便看見扛着攝影機的工作人員。

我直接傻眼了。

面面相覷之下,有個人尷尬地開口。

「程老師,你的麥還沒摘。」

我想,此時有條縫在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往裏鑽!

直播全程並沒有關,意味着剛剛我和秦虞的事,全網都知道了。

萬萬沒想到,最大的直播事故竟然發生在我身上。

當天,微博險些癱瘓了。

#秦虞程霜親親#

#秦虞程霜戀情曝光#

#程霜麥沒摘#

各種詞條熱度蹭蹭往上漲,位居前茅。

晚上秦虞發了條微博。

「我女朋友@程霜s」

我輕嘆口氣,瞄了眼在旁邊尾巴都要翹上天的秦虞。

發了條微博。

「嗯,我名正言順的男朋友@秦虞」

韓洲在我下面評論道:「讓我膽戰心驚一晚,賠我一頓火鍋,咱們好好說道說道。」

秦虞給他回了句,「這麼想聊,過來我房間,今天的事我們好好聊聊。」

韓洲發了個跪下的表情:「哥,我錯了。」

戀綜拍攝只剩最後一天。

許是我和秦虞官宣了,爲了趕這波熱度,節目組瘋狂逮着我倆薅。

其他嘉賓更是排排坐等着喫瓜。

「請問,程老師和秦老師是甚麼時候確認的關係?」

我:「就秦虞來的那晚。」

韓洲:「你們居然揹着我們談戀愛?」

秦虞淡淡瞥了他一眼,「怎麼,談個戀愛還要叫上你這個電燈泡?」

韓洲神色一噎,給自己做了個封嘴的動作。

「網上一直有傳秦老師性取向的問題,這個方便說說嗎?」

我一同好奇地扭過頭看向秦虞。

秦虞微壓着眸道:「因爲某人小時候長得跟個男孩子一樣,害得這些年我一度懷疑自己的性取向。」

「您口中說的某人是?」

我尷尬地舉起小手,「我的鍋。」

「這麼說來,你們是從小就認識了?」

「嗯嗯,是小時候的玩伴,但後面分開了,我們也是前段時間才相認了。」

這段播出後,微博又掀起一片熱潮。

#秦虞爲愛成gay#

#秦虞程霜線上磕糖#

越來越多網友開始磕cp。

戀綜錄製結束後,我微博粉絲直接突破五十萬。

粉絲紛紛要求開直播。

直播當晚,我便被在線觀看人數嚇了一跳。

【啊啊啊姐姐我來了。】

【老婆我來了!】

看着滿屏的彈幕,我笑着朝鏡頭打招呼,「哈嘍,大家好,我是程霜。」

【嗚嗚老婆好美。】

【姐姐,晚上好~】

【我老婆那麼美,便宜姓秦的了。】

粉絲過於熱情,我看着評論挑着回覆。

其中有條彈幕閃過:

【嫂子,我家哥哥在嗎?】

我瞄了眼坐在一邊看直播刷着彈幕的秦虞,點頭道:「嗯,他在。」

看着滿屏在刷秦虞的粉絲,我扭頭看向他,「你要過來跟粉絲打個招呼嗎?」

秦虞挪着椅子過來,衝着鏡頭挑眉道:「瞎喊甚麼呢,她是我老婆。」

【喲喲喲,你老婆。】

【喲喲喲喲。】

【誒,他喫醋了。】

看着滿屏的調侃,我有些無奈地扶額。

又繼續閒聊一會。

秦虞在旁邊催促道:「時間不早了,準備下播,我們要睡了。」

【甚麼?!要睡了,加我一個成不成?】

【傳下去,秦虞程霜今晚要睡了!】

【下甚麼播?居然拿我們當外人,有甚麼是廣大網友不能看的!】

我看着一條條閃過的彈幕,一向厚臉皮的我都有點招架不住。

再聊下去,這直播間怕不是得被封了。

秦虞勾着脣,朝着鏡頭說了句「想得美」後就果斷地關了直播。

我鬆了口氣。

正想起身鬆鬆骨,便被秦虞攥着手栽進他懷裏。

「怎麼了?」

「他們都喊你老婆。」

我忍俊不禁道:「只是稱呼而已,這醋你也要喫啊。」

他單手扣住我的腰,仰頭湊近我,「知知,甚麼時候我能擁有一個光明正大喊你老婆的名分。」

我怔怔地望着他,有些猶豫道:「會不會太快了。」

他輕聲道:「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了。」

他的眸底似有團熾熱的火焰在燃燒。

燙得我心尖一顫。

我摟着他的脖子,俯身在他脣上親了一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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