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麻煩，活出自我
現在，我笑着對警察他們道歉，拿起鞋櫃上的雞毛撣子就往兒子身上招呼。
“啊！”
“哦！”
“喔吼吼吼，宋彩霞，你敢打老子，老子S了你！”
聽到這話，我打得更狠了。
他長得高，但就是一個細狗，而我雖然瘦弱，但常年幹體力活，強壯的很。
他被我打痛了，開始大聲求饒，我完全不理睬，該怎麼下手還是這麼下手。
警察連忙勸說：“誒呀，別打了，當心把孩子打壞了。”
酒店經理把人拉開：“孩子家長有分寸，肯定不會下手太重的。”
我打得更用力了，後來實在是打累了，隨手把喘氣的兒子拎到警察跟酒店經理面前，向他們道歉。
“家裏沒錢，讓他去酒店打工賠償吧，經理您要是不願意，那就起訴他吧。我是管不了他了，也不想管了。”
警察跟酒店經理詫異。
我把兒子這些年的“壯舉”說出，他們感嘆我的不容易，居然無比贊同我的做法。
畢竟他現在都那麼猖狂了，要是不受點教訓，等猖狂慣了，以後妥妥一潛在罪犯。
旁觀一切的兒子，他害怕了。
他知道自己玩脫了。
他抓住了我的手臂，向我道歉，對我求饒，我通通不理睬，只打定主意要給他一個教訓。
而警察跟酒店經理大概也是想出氣，居然格外配合我。
最後，人是怎麼帶來的，又是怎麼被帶走的。
走前，兒子頗爲不解，大吼：“媽，我不要走，媽！你還是不是我媽！媽！媽！”
我彎下腰，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冷漠表示：“你可以當沒有我這個媽。”
8
我在網上找到性價比較高的設計師入門培訓班，準備退租，然後換個城市居住。
在搬家前，兒子的爸爸宋凱跟奶奶葉美紅找到了我。
宋凱的事，我知道點，他跟我離婚後多次創業不成，最後哄了個有錢人家的離異富婆，當了上門女婿。
這也是當年讀小學的兒子投奔他親爸，卻被他親爸趕出門、送回來的根本原因。
他們看到我，宋凱一副驚豔的樣子：“彩霞啊，許久不見，你這是越來越漂亮了啊。”
葉美紅推了他兒子一把，略顯刻薄的三角眼上下打量我，鄙夷道：“這打扮得騷裏騷氣的，還不知道去勾多少男人，下賤。幸虧我兒子早早把你休了。”
聽到這話，我直接笑了。
看到這幕，我真心覺得，兒子身上的劣根性跟惡種基因，是遺傳自他父親跟他奶奶的。
葉美紅還想侮辱我，宋凱摁住了他媽，表達來意。
他們啊，是想把兒子接回去的。
果然，被拘留的兒子是不可能乖乖做工的，沒了我這個冤大頭，他自然只能找替補。
想必宋凱跟葉美紅已經替兒子償還了飯錢，並把他從警局撈了出來。
我思索中，宋凱催促我，又說了不少軟話，而葉美蘭給他拖後腿，又侮辱了我幾句。
我笑：“哦~你這個上門女婿被人趕出來了，你媽年紀大看病燒錢，所以你現在想要兒子養老了。”
被戳到痛點，宋凱臉色賊差，他說了幾句，又被我懟到肺疼。
站在門口的人終於忍不住了，跑進來就想扇我一巴掌，好在我順利躲開。
兒子宋奇大罵：“爸，奶奶，你們跟這種惡毒女人說甚麼，兩年後我就長大了，輪得到她管我？”
說着說着，他得意起來，像個小混混。
“對，沒錯，當年都怪你把我帶走，你個窮鬼沒辦法照顧我，讓我吃了那麼多苦，還想讓我坐牢。”
“現在，我爹！我有錢的爹來接我了，以後我喫香的喝辣的，當我的豪門少爺，你啊，就等着孤苦終老吧。”
9
宋奇說的那一堆，葉美紅愛聽，她笑着把宋奇摟在懷裏喊乖孫。
宋凱提出給我二十萬，買斷我跟兒子之間的關係。
我聽他羅裏吧嗦說了一大堆，直接打斷，“行了，你不用再廢話，我答應，以後老死不相往來，也不用宋奇給我養老。”
“你……”
“別你你你的了，你要是不放心，弄個紙質協議書，我可以馬上簽字。”
宋凱忙不迭從包裏拿出個協議書來。
我笑，合着，這是早有準備啊。
等我拿到轉賬，乾脆利落簽完，宋凱激動地把協議書收起來了。
在我要送客時，一個果盤砸來，我的大腦被砸了個正着，我暈暈乎乎時，葉美蘭趁機拽住我的衣領，打了好幾個巴掌。
“誒呀，媽，你這是幹嘛啊！”
宋凱拉開他媽，連忙跟我道歉，生怕我反悔。
熟料——
我說：“滾，帶上你兒子趕緊滾，以後最好是死也別來找我！”
“媽？”
宋奇的笑容突然就收斂了，他突然意識到我不是在說笑話，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我指着門口：“趕緊滾！”
宋奇氣得對我豎中指，“行，你別後悔。”
他氣呼呼跑出去，不到不秒又折了回來，指着我喊：“今天我告訴你，以後你遲早後悔。”
我張嘴：“哦。”
後不後悔，以後走着瞧。
10
爲了避免麻煩，我拿着到手的錢，收拾了家裏，火速搬走。
在培訓班附近租了個房子，然後開始上課。
我學習的進度很快，連培訓老師都說我有天賦。
等入門課程結束，我又花了五萬報名爲期一年的系統課程。
當課程學到三分之一的時候，我已經能接單了，畫稿價一千二一張，一個月收入輕鬆過萬。
等我學完全部課程後，已經不缺商單了，收入更是之前的兩倍。
當我再一次聽到客戶的誇獎時，我謙虛地感激他，並申請要更多的合作機會。
客戶大概是欣賞我，跟我聊了起來，說起我以前的事，客戶感嘆：“可惜了啊，你被家庭拖累了，就你這種天賦，但凡早入行幾年，現在早出名了。”
我笑着，心想，現在也不晚。
晚上，我吃了頓好的，坐在摩天大樓裏，享受着紅酒牛排與都市夜景，感嘆這纔是人生。
突然！
一個臉頰青腫、留着鼻血的人朝着我撲過來。
“媽，是我，是我啊！”
我還反應不過來。
宋奇抓着我的手往他臉上摸，
“媽，你看看我這樣子，都是爸打的，他要打死我啊！”
“媽，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說完，不等我答應，他就躲進了桌下，任由桌布擋住了自己。
這一瞬，彷彿塵封已久的記憶再次醒來，我滿臉冷漠，只嘆晦氣。
11
另一邊，宋凱並幾個壯漢想要進來找人，被服務員攔住了。
我收起桌上刀叉後，打手勢喊人，把提前在手機上編輯好的字給對方看。
等宋凱看到我，他滿臉驚豔，等他看到服務員押着的宋奇時，臉又黑了下來。
宋奇真的是好大的力氣，趁機又掙脫了，跪在我的面前，抱住了我的腿。
他哭喊：“媽，媽媽，我爸他娶了小老婆，有後媽就有後爸，他們聯合打我，不讓我上學。”
“媽，我才十八啊，我成績很好的，你知道的，我明年就要高考了，我想讀書！媽，我想賺大錢，給你養老啊！”
“媽媽，我才知道這世上只有你對我最好，我求求你別不要我，我求求你了！”
聽着這一連串的話，宋凱破口大罵：“狗崽子，你放屁！”
宋凱想動粗，服務員攔住了，他們爲宋奇說話，都可憐這個“被虐待”的孩子。
餐廳內用飯的客人也看過來，善良的他們，紛紛都爲宋奇鳴不平。
宋凱最愛面子，也最受不得激，張口就開始跟人對罵起來。
服務員都要驅逐宋凱一撥人了，我把宋奇一腳踹開，讓宋凱把人帶走。
“媽——”
鼻青臉腫的宋奇滿臉不敢置信，眼淚流得滿臉都是。
他悽悽哀哀：“我爸不要我了，媽，你也不要我了嗎？”
他慘笑起來，“哈哈哈，如果是這樣，那我活着還有甚麼意思？”
說完，宋奇穿過一羣人，撲倒就近用餐的人面前，拿起刀就往脖子切。
皮膚被切割，鮮紅的血液流出，順着皮膚，往下流淌。
血液染紅了衣服，驚嚇到了一種人。
宋奇手一鬆，刀子掉在了地上，他膝蓋一彎，跪在了我倆面前，大呼：
“爸，媽，你們都不要我，但我愛你們啊！爸爸媽媽，我真的愛你們啊！”
12
宋凱看到兒子都要自盡了，他嚇得甚麼心思都沒了，只想救宋奇。
“兒子啊！奇奇，你沒事吧。”
“爸爸錯了，爸爸不該爲難你的，你還小，你還小！”
“奇奇，你不要死，千萬不要有事情！爸爸馬上送你去醫院，馬上！”
宋凱連忙喊他的兄弟一起送人去醫院，而服務員跟喫飯的客人們忙前忙後。
唯有我，站在原地，表情冷漠。
一副事不關己。
同時，我聽到了不少指責，罵我狠心的，說我不得好死的，甚至有推搡我，指着我鼻子教育我的。
我只翻了個白眼，回去拿上手包，準備離開。
離開前，宋凱拽住了我，“楊彩霞，你瘋了，沒聽到兒子一直在喊你名字。”
我回：“西餐廳刀子能有多鋒利，連血管都割不破，宋奇還不到失血過多而昏迷的程度。你還沒喫夠你兒子的虧啊！”
瞬時，宋凱睜大了眼睛，一副理智回籠的模樣。
他扭頭，看到宋奇昏迷虛弱着着喊媽，宋凱面上又露出心疼，死命拽着我陪着去醫院。
13
等上了宋凱私家車後，我鬱悶，晚上還有電影呢。
這可是最近的大爆款，好位置的電影票特別難買。
宋凱以爲我是嘴硬心軟，虛僞安慰了兩句，然後開始跟我套近乎。
我凝視着他眼裏的Y光，譏諷：“還有心思談情說愛，可見你也沒把宋奇看得那麼重要。”
宋凱一噎，氣得揚起手，見我兇悍，然後又憤憤捏拳作罷。
還說：“就你這種女人，太冷漠狠心了，哪個男人肯娶，看你老了怎麼辦，晚景淒涼哦。”
“那就不管您的事了，停車，我要離開！”
我強勢下車，宋凱才真正地意識到，我是真的不要宋奇這個兒子了，哪怕他今晚都那麼可憐了。
14
回去後，我一邊完成工作，一邊託人打聽宋奇宋凱的事。
消息傳來，一年多前，宋凱花錢給宋奇塞進了貴族學校，欺負了女同學。
女孩家長要宋奇坐牢，宋凱花了很多錢才擺平了這事。
事後，葉美蘭這個奶奶加強了對宋奇的管教，宋奇把疼愛他的奶奶氣到中風。
宋凱照顧他媽，沒時間管宋奇了，對方偷偷退學開始在網吧打遊戲，甚至搞起了電信詐騙。
由於宋奇手段太拙劣，宋凱下狠心要給兒子一個教訓，宋奇知道怕了，扮乖了一段時間。
家庭暫且和諧，宋凱見沒錢，能說會道的，又騙了個離異帶娃的有錢女人結婚。
等女人懷孕了，宋奇把她從樓上推下，害得她當場流產。
當宋凱奔波忙碌於救人，宋奇用AM藥把女人的孩子迷昏，丟到野外，被人撿走。
要不是那孩子的親戚在警局工作，及時把人找回，但凡一個搞不好，那孩子就真被人拐走賣鄉下了。
就這，宋凱能不把他親愛的兒子打死？！
而我，唯一奇怪的是，宋奇是怎麼離開他老家，又怎麼找到我的？！
15
我又忙了幾天，我在自己家門口看到了穿着病員服的宋奇。
滿臉詫異，我才新搬了次家，宋奇是怎麼找到我的？
他看到我，滿臉驚喜，想要朝我撲過來。
“媽媽！”
“滾開！”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宋奇的臉上露出受傷的樣子，不可思議的看着我。
“媽媽，我是宋奇啊，是你的兒子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媽，我好想你啊，當初是我不好，一味任性，傷到了你。”
“但我現在都知道錯了，媽媽，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求求你原諒我！”
看着眼前這個楚楚可憐的大男孩，知道這人皮之下裹着的是惡魔。
爲了防止宋奇拔刀傷人，我敷衍着哄他，轉身就躲進了樓內。
“砰——”
聽着響亮的關門聲，宋奇那含淚的臉上出現了煩躁與怨恨，時間很短，一秒不到。
但我看得清楚。
宋奇拍門：“媽，你關門幹嘛啊，給我開開門啊。”
我對着他翻了個白眼，表示跟他保持距離，轉身回屋。
同時，打電話給小區保安，讓保安盯住了宋奇，別讓他進小區。
16
夜晚，我遲遲無法入眠。
腦海裏面都是法庭上受害者們的臉，還有那幾個失去孩子的家長……
想到了宋奇說的那句話：“你們這羣蠢貨記住這張臉，她是我媽，都是她慫恿我的，你們想要拿回錢就問她去要。”
那羣人朝着我圍過來，他們問我拿錢，我拿不出，他們罵我侮辱我指責我，最後把我活活打死。
死亡的時候，那是多麼的痛啊。
17
接下來的日子，我比誰都冷漠。
宋奇時不時出現，對我噓寒問暖，給我送各種喫的。
我的同事會幫他說話，會給他遞東西，還勸我：“那畢竟是你的孩子，你就心疼心疼他。”
我心疼他，誰心疼我啊。
誰心疼那些被宋奇害死的孩子啊。
多次下班，我看到宋奇像一隻頹喪的小狗蹲在牆角邊，整個人失落極了。
下雨天，他爲了給我送傘，自己渾身溼透。
我帶病上班，他馬上給我送藥，要送我去醫院。
同事們都誇：“彩霞啊，你好福氣啊，兒子那麼孝順。”
“就是，不像我家那小子，哪哪都不行。”
“我兒子要是有宋奇一半就好了。”
聽到這些話，宋奇害羞的揉了揉後腦勺，頗爲可愛。
而我，咳了兩聲，他擔憂來扶。
我揚起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媽！”
我拿起東西就砸他，手頭還挺準，一下子就砸破了他的額頭。
同事們來攔我，紛紛爲宋奇說話。
只有我，像個無助的母獅，肆意發瘋。
“宋奇，你是不是很驕傲啊，看那麼多人都被你糊弄，都爲你說話。”
“你以爲所有人都會被你玩得團團轉啊，你不是最愛打人罵人的嗎？你在這裝甚麼純良！”
“還在裝，你還在裝！那你就裝到底，放心，我會打到你裝不下去。”
我是真的用了大力氣打人，一下比一下狠。
最好，真的能當場S了這個我生下來的天生惡種。
18
當我被人推開時，當我聽着同事們的指責，當我看着宋奇被同事們護在身後時。
我清楚看到了宋奇臉上懊惱失敗的憤怒，他在不滿，但是他不敢發泄。
我這囂張的兒子啊，真的是個隱忍高手。
前世，我因爲他有這種下場，一點都不虧。
同事們都在指責我，這一次，他們不是圍觀看戲，而是動了真情緒。
“彩霞，你就這麼一個兒子，你怎麼能那麼打人。”
“就是啊，你到底是當媽的，怎麼能那麼狠呢！”
“瞧瞧你把這孩子打的，這孩子多溫順懂事啊，你這又是何必呢。”
“……”
對於諸此種種，我保持了沉默，並沒有回覆。
我明白同事們是善意，是非分明下，我只會宋奇對話：
“宋奇，我不明白你爲甚麼又要來粘着我，但我是不會讓你如意的。我今天就去辭職，過兩天就出國，我看你還怎麼找到我！”
說完，轉身就走。
不出幾步，一聲“媽”令我停住了腳步。
宋奇哭喊，似乎十分絕望悲傷：“媽，你是真的不要我了嗎？哪怕我那麼努力，哪怕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也不要原諒我嗎？”
我笑，當然了。
19
那晚，我並沒有回到家。
因爲，我被人給綁架了。
當套在頭上的麻布袋被人拿開，光明重新鑽入我的眼睛，我纔看清楚自己身處的位置。
是一個被廢棄的爛尾樓。
一邊，輕微的呼救聲響起：
“彩霞！楊彩霞，你怎麼也被綁來了，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側頭，看到我那前夫額頭上是已經結了痂的傷口，他臉側衣服上是乾透的血液。
宋凱雙手雙腳都被粗麻繩給綁住了，像頭年豬一樣被綁在一邊，下半身是溼漉漉的。
而我前婆婆葉美蘭在宋凱的不遠處，一動不動，上面飛舞着各種小蟲子。
顯然是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我動了動，自己也是雙手雙腳被綁住，比宋凱也好不了多少。
我鬱悶：“你也是被宋奇那個畜生綁的？”
聽到我的話，宋凱愣了愣，隨後睜大了眼睛，痛哭起來。
他低吼：“宋奇啊，那……那就是個畜生啊。”
西餐廳那晚過後，宋奇靠着傷勢賣慘又得到了宋凱的信任，趁着宋凱不備的時候，找來了人，將他跟葉美蘭綁架到這裏。
葉美蘭身體弱，當天就去了。
而宋奇想要宋凱名下的所有財產，一直拿食物吊着他的命，爲了在親生兒子手上苟活，宋凱受盡了屈辱，只能不斷給錢給房來續命。
三天前，宋凱手上最後一筆錢也被宋奇要去了，宋奇自此消失，不給喫喝，不給他放風，任由宋凱與排泄物爲伍。
說着說着，宋凱痛哭起來：“我對宋奇那麼好，他做錯了那麼多事，我都一直給他掃尾巴，一直原諒他，他怎麼能那麼對我啊，嗚嗚嗚……”
看着宋凱哭得那麼傷心，我只覺得活該。
早年時候他自高自大，喫軟飯，天天吹牛，不賺錢卻愛擺闊，喫喝嫖賭樣樣精通……
這種影響下，能給孩子甚麼教育。
現在，我沒空去搭理他，四處探看，只想自救。
突然，一塊石頭砸來，穩穩砸在了我的額頭上，溫熱猩紅的血液流出，我倒在地上快要爬不起來。
是宋奇！
20
他像個王一樣，從廢棄二樓下來。
原來他一直都在啊，在暗中觀察我的情緒。
他說：“媽媽，現在我是真的相信了，你是真的不要我了？”
“爲甚麼啊？”
我沒回答。
前世，因爲我是母親，被母愛這層濾鏡所束縛，一直覺得兒子有救。
後來，我被害死，死了便死了，養出這麼個天生惡種，是我活該。
但是那些因爲電信詐騙而絕望自盡的孩子，這些孩子的家屬，還有太多的無辜受害者們……
我才知道自己的矇昧與愚蠢。
可惜那時，我悔之晚矣。
這一世，我再也不給宋奇任何傷害我的機會。
同時，從宋凱口中知道宋奇又在電信詐騙了，我一一聯繫上輩子的受害者們，仔細告訴他們要小心。
也時刻關注網上的分項，一旦有相關電信詐騙等案件出現，我就馬上主動舉報，二十多次裏，竟然還真的起了兩次作用。
其中，詐騙規模超過一千萬級別的詐騙團隊主要成員還在逃，我是懷疑過宋奇的，但是並沒有確切的證據。
在我還未來得及做下一步時，就被宋奇綁到這裏來了。
21
宋奇靠近我，用腳踢了踢我，開口：“媽，你跟爸那麼沒用，給不了我好日子，也就只有愛我這點優點了。很可惜，你們現在連這點東西都沒有了。”
“我一直在逃，已經被人盯上了，本來想靠媽你帶我出國。可你實在是太心狠了，我都那麼卑微討好，你那羣蠢貨同事都被我耍的團團轉，你居然對我沒有半點心疼。”
“爲甚麼啊？你以前那麼疼我，雖然你無用又愚蠢，但你是我媽啊！憑甚麼要放棄我，你生了我卻不讓我享福，害我受了那麼多罪，你不覺得內疚嗎？”
聽到這種話，我真的笑出聲來。
兒子啊，你還要我怎麼做。
一個單身女人帶孩子有多難啊，受盡歧視嘲笑白眼，但只要兒子好好的，當媽的都能忍。
可是我養出來的是個甚麼東西啊，是人渣，是畜生，是魔鬼！
我說：“我唯一內疚的，就是沒把你掐死！讓你這種東西活着，去傷害那麼多無辜的人。”
宋奇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狠狠用力。
“啊！你去死啊！”
“只有我能玩弄你們，誰準你來背棄我。背棄我的人都得死，你去死啊！去死啊！”
我的呼吸艱難起來，因爲雙手綁着，無法行動。
眼前開始發暈發白，感覺靈魂被抽空。
死亡的感覺，再次襲來。
22
突然，宋奇被人一腳踹開。
我被武警從地上救起，來人解開了我的繩子。
宋奇被人制服，寫滿了害怕與惶恐，他下意識呼救：“媽，你救救我，救救我！”
我臉上滿是解恨的表情，笑意變態，緊緊盯着他。
營救我的負責人出現，當着宋奇的面，對我表示感謝：“楊彩霞女士，多謝你的冒險付出，令我們成功抓捕犯人。”
我笑：“應該的。”
宋奇傻眼了，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掉進了陷阱。
而這個陷阱，是他的親生媽媽——我所佈置的。
宋奇發瘋大吼起來：“啊，這不可能！不可能……嗚嗚嗚……”
他拼命掙扎，似乎想要救出自己，似乎想要問我要個答案，但我通通冷漠。
23
由於被詐騙數額巨大，警方順藤摸瓜找到了犯罪嫌疑人宋凱。
但是宋凱消失了，包括他的母親。
警方以爲是宋凱攜鉅款私逃，他們一籌莫展之際。
是我，主動對他們暴露了新的視角。
我將宋奇這些年種種行爲說出，將宋凱掩飾了宋奇電信詐騙罪名的內容說出，讓警方注意到宋奇這個未滿二十歲的學生。
出於證據缺乏，我主動申請當誘餌，釣宋奇上鉤。
依照我對我那兒子的瞭解，心腸狹隘，越是對他好的人，他就下手越重越狠。
我對他那麼無視冷漠，宋奇啊，是絕對不會放過我的。
結果，正如我的預見。
只是他下手，比我猜的更狠。
畢竟葉美蘭對他那麼好，而他親手S了自己的奶奶。
24
宋奇被判了十五年，期間他多次找我，希望我想辦法撈他出來。
對此，我通通冷漠。
宋凱因爲這一出，居然真的開始洗心革面，開始成爲孤兒院跟養老院的志願者常客。
有記者採訪過他的日常，我是視頻裏看到他跟宋奇的合照照片。
也不知道他是在爲自己贖罪，還是在爲宋奇贖罪。
至於我，又去看了那三個孩子，他們活得很好，考上了大學生。
因爲經濟窘迫，我匿名予以資助，只希望他們活得好好的。
剩下的時間，我將努力生活，過好自己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