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隨着一道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叫聲,一輛滿身泥漬的瑪莎拉蒂,戛然停在了浮雲裏別墅區門口。
等候多時的祝東來,闊步衝了過去。
“小云,人請來了嗎?”
祝舒雲拖着沉重的身子,從車上下來。
曾經的天之嬌女,被封爲柳州女神的祝舒雲,已經沒有了往日的亮麗,臉上的妝都花了,滿眼的疲憊,如同被暴風雨蹂躪的鮮花一般,惹人心疼。
可一向疼她的父親似沒有注意到一般,焦急地問她。
祝舒雲並沒有責怪父親,因爲父親關心的人,實在是太重要了,他關乎到爺爺的生死,而爺爺的生死,又關乎到整個祝家的命運。
可想到這人,她又有些無力,勉強苦笑道:“爸,請是請來了,只是——”
沒有等她說完,祝東來激動地打斷了祝舒雲的話。
“太、太好了!快快請下來!”
祝東來緊張地搓着手掌,目光向後座尋找起來,當他看到後座有人的時候,三步並作兩步,打開車門。他如同馬仔般的貼心動作,讓周圍偷偷觀察祝家風雲變化的衆人,紛紛變色。
“難道祝家真的找到了那個神醫?如果真如傳說中的那樣,那祝老爺子豈不是還能救?”
“祝老爺子不死,祝家豈不是還要輝煌幾十年?”
“首富的能量,果然不同凡響!”
當祝東來看清車汽廂中的人物時,激動的神色漸漸凝固了下來,眼中的火熱被驚愕代替。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傳說的上官神醫竟然是一個少年,看起來是連二十歲都不到。
如果醫術和年齡沒有關係,那神醫總該有神醫的氣質吧?可眼前的這人,不但氣質全無,而且長相普通,皮膚呈麥麩色,似一個經常下田勞作的鄉下少年。
穿着也沒有絲毫講究,身上的衣服不知洗了多少次,白得已經看不到原來的底色。更過分的是,這人睡覺不但扣着腳丫子,還流着口水,真皮靠椅都讓他流成河了。
祝東來無論如何也不能把神醫的名頭安在這人的頭上。
“那個——”
祝舒雲見狀急忙上前,輕聲喚道:“上官先生,柳州到了。”
祝東來有些不相信的耳朵,自己這個高傲的女兒,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溫柔了?更讓他喫驚的是,女兒彎下腰,撿起一雙沾滿泥濘的破鞋。
“上官先生,我幫你穿鞋吧!”
這!
祝東來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身後的祝家大少爺等人,恨不得揉揉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
大小姐甚麼時候變性了?平時別說給人穿鞋,就是別人在她面前脫鞋,都會被暴打一頓,更別說弄髒了她的愛車!現在溫柔成女僕,這中間發生甚麼事了?
眼看祝舒雲就要抓住那隻臭腳,昏睡的這人,突然縮了一下腿,打着哈欠,醒了過來。
“啊!到柳州了?真快,我的夢還沒有做完呢!”
祝舒雲溫柔一笑。
“嘻嘻,這有啥!等我給您穿上鞋,移步到我的閨房,把美夢繼續做完就好了!”
閨房?
祝東來更加喫驚。自從女兒長大後,她的閨房還沒有進過任何一個男人呢!包括她這個父親。可此時,竟然向一個陌生人發出邀請。
他有些酸楚。
祝家大少更是不滿,上前問道:“姐,這個小混蛋是誰?”
祝舒雲急忙把他推開,呵斥。
“閉嘴!”
祝少看着姐姐生氣的眼神,怕怕地伸了伸舌頭,儘管不滿,還是閉上了嘴巴。
祝舒雲回首,柔聲道:“上官先生,您別生——”
上官南擺手打斷。
“只要祝小姐不怪我弄髒了愛車就好。”
“哪裏的話,上官先生這是給我面子,別人求都求不來呢!來,我幫您穿鞋。”
“別!無功不受祿,這提鞋之情,上官南受之有愧。等看了好病,再謝不遲。”
“聽您的!”
祝舒雲誠惶誠恐,把上官南迎了下來,給祝東來介紹,祝東來看到此處,再看不出上官南的特殊,那他就不配爲柳州首富。他的態度瞬間轉變,滿臉和善的笑容,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上官神醫舟車勞頓,一定要休息一下。舒海,你陪着上官神醫,讓你姐也休息下。對了,把我保險櫃裏的那罐大紅袍拿出來,讓上官神醫解解乏!”
祝舒海吃了一驚。
保險櫃裏大紅袍,可是從摩崖石上的大紅袍母樹上採摘的,一斤可換一輛蘭博基尼,而且有價無市。平時寶貝得不行,就算是他那些老朋友來了,也捨不得拿出來,可今天竟然破例,不會是聽錯了吧?
當祝東來把保險櫃的鑰匙塞到他手裏,才明白,他沒有聽錯。而是因爲眼前這個鄉巴佬,比父親的那些老朋友,更讓父親敬重。
這讓他極爲不適。
正在他鬱悶愣神的時候,上官南淡淡地說道:“不用了,我對茶沒有研究,先幹正事吧!等下,我還有些私人的事要處理。”
祝東來狠狠地瞪了一眼兒子,心裏鬱悶。
他哪裏是讓上官南休息,只不過想趁機向女兒瞭解一下情況,做一些準備,誰知兒子竟然沒有一點眼色勁。他只能陪着笑,領上官南迴家。
祝家果然不凡,剛進門,就看到雕樑畫棟,假山魚池,繁花修竹,使人身心愉悅。
祝東來一邊說話,一邊觀察上官南的神色,試着分析上官南的喜好。讓他意外的是,上官南神色從容,哪怕看到別墅的豪華,也沒有一絲波動。
人老成精,見多識廣的祝東來,暗自心驚。
如此年青,心性卻如此老練,簡直是一個奇葩。就算是他這個級別的,聽到自己的話,看到眼前的景物,也做不到如此淡然!
正在他重新給上官南定位的時候,上官南腳步一頓,吸了吸鼻子,說道:“白芷,黃氏,板藍根,還魂草——”
他字正腔圓地一連氣說了十幾種藥材名。
祝東來聽了震驚不已,這正是今天中午,給老爺子熬製的中藥啊!何況院內百花盛開,氣味駁雜,想要在這種情況下,辨認出藥方藥材,簡直是難比蹬天。
難道女兒真的請來了一個神醫?
祝東來心情大好,由衷地讚歎道:“上官先生,不愧是神醫,光憑氣味,就能辨認出藥方中的藥材,這等本事,我聞所未聞!”
“你先不用客氣,如果我測得沒有錯的話,這是給人治病的藥方吧?”
祝東來有些奇怪上官南的問題,小心地猜測他這句話的目的,一旁的祝舒海呵呵一笑,不屑地說道:“你這不是廢話嗎?這些是中藥材,不是給人治病,還能給動物治病不成!”
上官南沒有理會祝舒海,只是他的態度卻冷了下來。
“難道你們是想讓我給人治病?”
“廢話!不讓你給人治病,還能讓你給動物治病不成?”
上官南扭頭看向祝舒雲,冷淡地說道:“祝小姐,咱們可是有言在先,我不會給人看病的!”
祝舒雲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陪着笑說:“是是是,我知道。您看,一路上,您也挺累的,先休息一下,好嗎?”
她可憐兮兮的眼神,讓上官南不忍拒絕,點了點頭。
可一旁的祝舒海卻不幹了,對着父親抱怨起來。
“爸,姐這是甚麼意思?這傢伙既然不會看病,那姐請他做甚麼?還讓我們夾道歡迎,這不是侮辱人嗎?!”
祝東來的臉色也難看了起來,原來這人剛纔只是譁衆取寵,爲了要個好價錢?爲了這樣的人,他還鞍前馬後,甚至像一個僕人一般,豈有此理!
“小云,這是怎麼回事?”
“爸,我回頭再和你解釋好嗎?”
“別回頭了,我來說吧。”
上官南走到祝東來的面前,朗聲說道:“祝先生,其實,我不是甚麼起死回生的神醫,只不過是一個會些醫術的獸醫而已,而且,我不會給人看病!”
“甚麼!獸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