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行樂

1.

我是魔教護法尤媚,也是京圈太子爺虞晟的契約情人。

我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剛剛好掉進了虞晟的浴缸。

彼時虞晟神情憂傷,正拿着嶽清清的照片睹物思人。

虞晟身形精壯,肌肉分明,一張臉還俊得不像話。

放在我們那個世界,他鐵定是要被拐回魔教裏給我們女弟子成親的。

唔,其實我第一個念頭,也是想秉持着魔教及時行樂的原則,跟虞晟來一段露水情緣。

我也確實行動了,直撲向他寬闊的胸膛,不過沒撲準,不慎磕到了他的下巴,還濺起一大片水花。

虞晟微微有些驚詫,他往後一退,一雙墨黑的瞳幽深極了,泛着濃濃寒光。

看起來就不好相與,很冷酷。

我們魔教的女修,注重的是毒術和柔道修煉,根本不善近戰。

我一不留神,竟被虞晟掐住了喉嚨,他似乎練過武,手勁兒極大,又快又狠。

虞晟冷冷看着我,薄脣輕啓,

“從哪冒出來的蠢貨。”

他語氣淡漠,看着我,似乎是在看一個死物。

我的臉憋得通紅,蠢貨,這男人居然敢罵我蠢貨!

我尤媚混跡江湖近十年,第一次被人罵蠢貨!

啊啊啊好氣!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怒了,氣急敗壞地催動內力,狠狠掙開虞晟的手,而後用力一掌拍在他胸口。

“拒絕我便罷了,還想暗算我,可沒你這麼粗魯不講道理的人。”

聽到我聲音的那一瞬間,虞晟猛地一愣,隨後他眼中忽然浮現出極亮的光,幾近燃燒,要將我吞沒一般。

有些奇怪,有些癲狂。

後來我見到嶽清清,我才知道,虞晟之所以選我陪他演戲,就是因爲我的聲音像極了嶽清清。

多麼巧合。

虞晟爲了故意氣嶽清清,佯裝很親密地摟着我,似乎在向嶽清清挑釁。

我會意,矯揉造作地勾住虞晟的脖頸,然後滿臉得意地望向嶽清清。

嶽清清果然被氣到了,大眼睛裏浮上淚花,我見猶憐,她柔柔地喊了聲,

“阿晟。”

“對不起,我不會再跟你生氣了,你回來吧。”

她一開口,就讓虞晟果斷拋下了我。

她的聲音比我更柔更媚,果然是一朵嬌嬌軟軟的小白花。

嶽清清挽上了虞晟,看向我的眼神中格外得意,脣邊笑容格外開心。

估計是真把我當情敵了。

這樣的戲碼,幾乎每隔幾天就會上演一次,我百無聊賴,幾乎已經能預判出他倆下一回吵架的時間。

無所謂,演戲就演戲吧,反正我尤媚行走在世,主打的就是一個隨心所欲,及時行樂。

師父教導我,我們魔教雖然天天被正道釘在恥辱柱上,但我們走的道跟他們完全不同。

正道主張,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可我們主張,修逍遙道,及時行樂。

我也確實記住了師父說的話,我就喜歡行樂。

可惜的是,虞晟對我很防備。

他讓我住在他的大房子,還送了我幾張卡,卻不允許我隨意去見他,唔,爲了他的白月光,確實很避嫌。

只是,天天對着虞晟這張臉,就像看着一塊香噴噴的肉近在眼前,卻看得到喫不到,唔,確實很難耐。

如果被其他師兄弟知道了,堂堂護法拿不下區區一個男人,我還不成了魔教的笑柄?

我思考了一下,還是去找了虞晟,我打算跟他坦白,於是很真誠地看着他,推心置腹,

“我可以讓嶽清清死心塌地跟你在一起,作爲回報,你也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虞晟神情微動,嘿,一定是被我開的條件勾住了,

“甚麼忙?”

我激動了,我清了清嗓子,目光更加真誠,一字一頓地跟他講,

“幫我練功。”

怕他聽不懂,我又趕緊換了種說法,

“唔,用你們的話說,就是陪我睡個覺。”

2.

虞晟沉默了,嘖,難道被我嚇住了?

下一秒,他果斷關上門,把我擋了出去。

好吧,又失敗了。

說不失望是假的。

我真的只是想精進一下功法而已。

呵呵,無所謂,我真的無所謂。

過去師父總說,我最大的毛病就是執着,說我容易執念增生,極易轉化爲心魔。

可是我確實有辦法幫虞晟實現他和嶽清清長相廝守的念想,我們魔教有一祕藥,服之可令人對下藥之人死心塌地,至死不渝,且無解藥。

沒想到虞晟不領情,他居然不領情。

我憂傷了,我氣憤了。

真是白瞎了本護法的一片好心。

爲了我的功法,我決定,去酒吧找新男人。

好巧不巧,我居然進的是虞家旗下的酒吧。

當我看到一身白裙、彷彿純白茉莉花般柔弱可憐地倒在地上的嶽清清時,我心中就咯噔一聲。

一個又老又肥的男人,伸着油乎乎的大手,要去扯嶽清清的衣裳。

千鈞一髮。

果不其然,一秒之後,西裝筆挺的虞晟就突然閃現。

他先狠狠給了爲難嶽清清的老男人一拳,而後滿臉心疼地扶起嶽清清,擦去她小臉上的灰塵。

“清清,我來了。”

虞晟深情地抱住她,安撫地撫摸她。

老男人抖了抖,渾身的肥肉都在顫動,

“虞……虞總!”

虞晟掃他一眼,冷冷呵斥了聲滾。

還挺霸氣。

嶽清清嚶嚀一聲,柔柔和虞晟抱在一起。

“阿晟,幸好你來了,我害怕……”

唔,他倆誤會又解開了。我就知道。

我坐在角落裏,默默喝着酒。

酒池裏紅男綠女,各人有各人的狂熱和情慾,只有我,異世來的異鄉客,不知往何處停泊。

虞晟摟着嶽清清走了,我的目光漫無目的地逡巡着,驀地我看到了一個男人,此人身形頎長,俊美無鑄。

我的心突然狂跳起來,這個人長相……竟然像極了慧空。

那個江湖之中唯一不受我魅惑的遊俠兒,被稱爲正道第一人的慧空。

只是慧空額頭有一抹硃砂,猩紅如鴿子血,而這個男人則沒有。

我不由自主地起身,走到男人身旁,笑意盈盈地撫上他骨節分明的手,遞給他一杯酒,問他,

“一個人嗎?”

我學着這個世界的話術,邀請這個陌生的男人。

事實證明,隨遇而安纔是王道。

男人爽快地接受了我的邀請,他帶我去了酒店,一雙大手摟着我的腰,輕咬着我的耳朵,低低笑着,

“如果虞晟知道……你猜他會不會生氣?”

我酒精上頭,渾身發熱,沒精力思考他爲甚麼會知道虞晟。

我眯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真的好像啊,真像慧空。

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臉,努力咬清每一個字眼,回答他,

“今朝有酒今朝醉,何苦搭理他人。”

男人愣了愣,隨後大笑起來。

一夜旖旎。

我很滿意很得勁,這人體質不亞於虞晟,沒想到我的眼光真的挺好,終是不辱沒我魔教護法的名號。

清早的時候,我準備溜了,剛披上衣服坐起,身後的男人則猛地拽住我的手腕,他不知何時已經醒了,眼睛微眯,對我笑得意味深長,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尤媚。”

奇怪的人,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3.

虞晟和嶽清清分手了。

這一次居然不是過家家似的玩鬧,他倆真的一刀兩斷了。

突如其來,猝不及防。聽說是嶽清清不想再跟虞晟拉扯,她煩了。

唔,很像這個世界的那些言情小說裏的橋段。我如是點評。

據說嶽清清跑去了外國,虞晟去機場追她沒追上,最後回到別墅裏喝得酩酊大醉。

我洗完澡出來的時候,一個酒瓶子剛好滾到我腳前面。

我咋舌,踮起腳尖,生怕踩到玻璃渣。

虞晟醉眼迷離,暈乎乎地朝我走來,腦袋忽然一耷拉,隨後用力摟住了我的腰。

“她爲甚麼要走呢……你知道嗎……”

撲面而來濃濃的酒氣,燻得我想流淚。

我出掌推上他的胸膛,虞晟卻紋絲不動,似是鐵了心要把我抱穩。

“如果我當時答應你,清清就不會離開我了。”

“我曾經真的想報復她,她爲甚麼就是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呢?”

虞晟喃喃低語,他的語氣很愧疚,還有一絲惋惜。

我聞言一喜,期艾問他,

“這麼說,你現在是答應幫我練功了?”

虞晟沉默了一會,而後腦袋一沉,直接把頭埋在了我頸窩。

他嗅着我的脖頸,嗚嗚着嗯了一聲。

我更歡喜了。

師父跟我說,我們魔教雖然主打逍遙,但機會來臨時,也要懂得把握。

我喜歡把握機會,更喜歡創造機會,只不過前幾次,我主動創造的機會都被虞晟毫不留情地掐滅了。

如今,可算到了給我把握時機的好時候。

虞晟長得俊,近看更好看了。

不愧是本護法認證過的優質男人。

眼見勝利就在前方,我更賣力,用出了更多看家本領。

陰陽調和,世人本能。

而我們魔教練功,唯有雙方皆自願,才能發揮最好的功效。

要不是爲了修最純煉的功法,我也不會安安分分待在他身邊這麼久。

虞晟的目光忽然很惆悵,他眼尾紅紅的,配上這張臉,有種動人心魄的好看。

我一激動,忍不住開始給虞晟洗腦,

“世間男子何其之多,能幫本護法練功的寥寥無幾,虞晟,這可真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放心,本護法一定也會讓你也增進體質、延年益壽的。”

虞晟直挺挺地由着我擺弄了一會兒,可到了最後關頭,他卻彷彿一下子清醒了,大叫一聲,猛地推開我,力氣很大,讓我差點倒在地上。

“我不能背叛清清!”

虞晟喊得撕心裂肺。

我傻眼了,還被他嚇得一震。

隨後,虞晟翻身而起,匆匆拉好衣裳,落荒而逃。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沒影了。

留下我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我這是,又被虞晟放鴿子了?

我沉默良久,而後翻了個白眼,服了,這個總愛出爾反爾的臭男人。

剛纔明明只差一點,我就可以拿下虞晟,真是可惜啊可惜。

看不出來,他居然對嶽清清這麼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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