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和女主聯手

「後面有監控。」

既然知道未來了,我怎麼可能會放過他們。

6

爺爺不再和她糾纏,即刻帶我去了醫院。

爺爺在車上,就已經聯繫好了醫生。

診室門口,爺爺指了指顧煜,「顧煜,我告訴你,孩子要有甚麼事,林雅雅這輩子別想進我顧家大門。」

顧煜臉色變了又變,「知道了。」

「別進來,婉青現在不想看見你。」

爺爺進了診室。

聽到孕婦只是受到輕微的驚嚇,孩子沒事,我也不用開保胎藥後,爺爺鬆了口氣。

離開醫院時,爺爺發怒了:「顧煜,這樣心機深沉的親家,我可不要。」

「你要是無法妥善處理陳慧的事,我就要親自出手了。」

我彎了彎脣。

中午回去急忙安了監控,就是爲了應付這個劇情點。

我要想辦法逼爺爺對陳慧出手。爺爺是顧家一家之主,也是顧氏的CEO。

年輕時在商場上S伐果斷,這樣一個人,若真發了狠,陳慧可是真的要被扒下一層皮了。

顧煜盯着我,「孩子不沒事嘛,大不了開點保胎藥。」

我當然知道他現在鐵着心想護住陳慧。

爺爺不可思議道,「沒事,沒事,你哪來的良心說出這個話?啊?」

「那是你的孩子!我的孫兒!」

顧煜罕見的沉默了。

正當我們以爲他不會再說甚麼,準備離開時,他開口了,「若是我不同意您對付陳慧呢。」

爺爺氣得臉都扭曲了,鬍子都在暗暗發着抖力。手裏的柺杖舉了又舉,還是沒有打上去。

他現在很失望。

「好啊。那繼承人的身份,你別要了。」

他只留了一句帶有威脅意味的話,「別忘了,你還有一個弟弟。」

我跟着爺爺離開。

怎麼可能顧煜會不想要繼承人的身份?

林雅雅是摯愛無疑。

但是和錢相比,他更愛錢。

最後顧煜憋出了幾個字,「我會想辦法的。」

7

他走後。

我委屈地撇撇嘴,「今天謝謝爺爺了。」

爺爺和藹得摸了摸我的頭,「你這姑娘......挺好的。是我家傻小子不爭氣了。」

「爺爺想不明白,你那麼愛他,爲甚麼要和顧煜那小子離婚?爺爺聽見嚇死了快,趕緊讓顧煜帶我去找你。」

我眼裏閃過一抹精光。

中午回去後,我第一時間聯繫了爺爺。

告訴爺爺我和顧煜離婚了。

當然我也解釋了,和顧煜離婚只是權宜之計。

我要防着後媽她們,保護好孩子。

我要,活着。

爺爺確實不理解爲甚麼,但知道我不會打掉孩子後,他便也隨了我了。

並承諾下午來看我。

我應了。

該說不說,陳慧來的是真巧,正好給了我陷害她的機會。

讓爺爺表明態度,讓林雅雅嫁不到顧家。

我突然想起我和顧煜爲甚麼會結婚。

當時是原主,拿着B超單,拿着當晚的照片,和爺爺說那是顧煜的孩子的。

也就因爲這樣,爺爺才極力讓我們結婚。

顧家向來保守,認爲子嗣不能流落在外。

我承認在某些程度上,原主這個惡毒女配做的確實挺噁心的。

但孩子是無辜的。

她不應該被扯進來。

「爺爺,我只是覺得,我不愛他了。我應該放手。」

抓不住,就應該放手。

原主不應該被困囿於這一方天地中。

愛情不是她的所有,她應當有她的追求。

「我會讓孩子順順利利生下來的,您放心吧。」

8

我還沒怎麼休息幾天,顧煜又找上了門。

我無奈扶了扶額。真是的,他又來幹嘛啊。

「你來找我幹甚麼?」

他的語氣很篤定,「林婉青,你陷害陳姨。」

我沒忍住,噗嗤一笑。

眼神卻極冷:「顧煜,你腦子被門夾過?」

「比起你,更想讓孩子活下去的好像是我吧。我爲甚麼要用孩子去賭爺爺對陳慧失望呢。」

「我們已經離婚了,請你麻溜的,滾出我的世界。」

「你想娶林雅雅就娶,我不會阻止你。但是,請你也別出現在我的世界裏。」

他緊蹙着眉頭。

我心裏默默「嘖」了一聲。

原主爲甚麼就不感覺他油呢。那眉毛皺的,都能夾死蒼蠅了!

我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道:「哦對,你娶林雅雅是不是要放棄你繼承人的身份呀......顧煜,你捨得嗎?」

他變了臉色。

我繼續道:「我看你這個樣子,估計是捨不得。愛情哪有面包重要,你說對吧。」

他額角青筋暴起,倏地捏住了我的肩膀,手用力到發抖。

「誰準你說這些的!」

我一陣喫痛,「顧煜!」

我甩掉了他搭在我肩上的手,美眸狠狠瞪着他,「我特麼肚子有孩子!你想害死他!」

他晃過神,一拳砸到了門上。拳頭被磕破,很快就滲出了血。

咬牙切齒道:「林婉青,你低估了我對雅雅的愛。」

我喘了口氣,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好啊,那你去啊,勇敢追逐你的愛啊。光說不做,假把式啊。」

我真想給他比個向下的拇指。但我剋制住了。

他就是個瘋子。我不能讓孩子出事。

顧煜,希望你能不負諾言,放棄繼承人的身份。

別用嘴說,用行動讓我看到你的決心。

9

說起來他們這兩天跟趕集一樣,這個找完我那個又來。

這次來的是林雅雅。

我是真的無語了,「你又來幹嘛?我和顧煜已經離婚了,你可以和他在一起了。我保證,我以後不會拆散你們的。」

林雅雅抿了抿脣,說:「你能讓我進去嗎,我想和你聊聊。」

我盯着她的眼睛,想從裏面讀出甚麼來。

可是她的眼神太過純粹。

我先堅持不住了,讓開了路。

其實原書中,林雅雅並不壞。

她雖然是小三的女兒,但是她從小就有教養有擔當。

這證明,小三的孩子也不是生來就是壞種,若有正確的教導,還是會走上正路的。

但我依舊認爲,小三的孩子存在,便是原罪。

陳慧那個人雖然不咋地,孩子教的卻還不錯。

林雅雅在知道我和顧煜結婚後,她也沒想過拆散我們,而是選擇獨自一人出國追求夢想。

我懶懶掀起眼皮。

她坐在沙發上,神色恬靜,眉目清冷,眸若星河。睫羽輕扇,清純又好看。

一看就是長輩們最愛的乖乖女。

不過她人好是好,我對她卻沒甚麼好感。

無一,就是她的有教養有擔當,是以犧牲原主原本幸福的家庭爲條件的。

並且,原主的孩子在受欺負時,她都未曾伸過援手。

這次來,也不知道她要是想幹甚麼。

我玩味地笑了笑,「好啊。」

不管她想幹甚麼,我見招拆招就是了。

10

客廳的監控連了爺爺的手機,我不擔心她會對我做甚麼。

敢動我,以後她就別想嫁進顧家了。

這麼想着,我就看見她向我鞠了個躬,「我想向你道個歉。」

「對不起,我媽差點讓你失去了你的孩子。」

我關好門,坐到沙發上,隨手拿起一根鋼筆把玩,「然後呢?」

她斂了斂眼睫毛,推來一張黑卡,語氣輕柔,「裏面有一千萬,算是我補償你的。密碼是你的生日。這算是我們賠給你的營養費了。」

不是,你說多少?一千萬啊!你這麼輕描淡寫的嗎!

我眼亮了亮。有錢人這麼豪啊!

擱現實生活,我一輩子也賺不了這麼多錢。但我還是強行按捺下自己激動的心情,「林雅雅,我不明白,你媽拆散了我的家庭,又想方設法想讓我流產,你現在爲甚麼要裝模作樣的來找我道歉?你葫蘆裏賣的甚麼藥?」

當年,原主的父親在妻子懷孕時,出軌林雅雅的媽。

林婉青她媽生了林婉青之後,意外得知老公出軌,得了產後抑鬱症後鬱鬱而終。死了沒幾天,原主父親就把小三和小三女兒帶回了家,把年僅一歲的林婉青送到了姥姥姥爺那兒。

成年前,原主都是在姥姥姥爺的膝下生活的,直到成年後,纔回了家。

原主和林雅雅兩人雖住在一個屋檐下,卻說不了幾句話。

也是,一個小三的孩子,有甚麼好說的。

她咬着脣,不知怎麼回答。

我看了她半天,冷嗤道:「貓哭耗子假慈悲。」

別跟姐姐假惺惺,姐姐啥也看得清。

她垂眸,「我不會否認我的出身,我是他們的孩子,他們的罪惡我理應承擔。我也知道,我的存在,就是原罪,我並不奢望你能夠原諒我。但我想告訴你的是,成年之前,我在父母嚴厲的看管下,無法向你伸出援手。」

「當我成年之後,你也回來了,我想補償你時,你已經和我們漸行漸遠了。想和你道歉,但不知爲何,每次我想說的話,說出來就會變了一層意思。我感到有心無力,這一點,我永遠對不起你。」

哦,甚麼叫變了一層意思?

是指陰陽原主麼。

「婉青,你知道嗎?在知道你和顧煜有孩子之後,我是難過的。但是我又覺得,如果這樣你可以開心的話,我願意退出。」

她淺笑着搖搖頭,「說起來不怕你笑話。我想幫你的時候,總感覺有一股力量在桎梏着我,讓我無法上前。」

我幾乎一瞬間明白,是這本小說的力量。

她是女主,卻也受着劇情的限制。

作者充當了造物者的角色。她們不過是作者創作出來的產物,現實中的NPC。

無自主的意識,造物者想讓她們做甚麼,她們就得做甚麼。

這樣我就知道,爲甚麼原主死後她不會幫原主的孩子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可是爭一個破男人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嗎?

11

我不是原主,我不能替原主原諒她。

原諒她,便是在助長小三的氣焰。

我對她,只有憐憫。

但此刻,作爲一個穿書者,我突然想拉她一把。這破劇情,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也或許,她們本就不應該雌競。

「林雅雅,我很好奇,你愛顧煜嗎?」

她猶豫了一瞬,「也許吧。」

也許?

甚麼叫做也許?

這麼想着我也問了出來。

「就是,冥冥中好像註定,我和他在一起,我才能獲得幸福。」

我敲了敲桌子。

笨蛋,因爲作者想讓你們在一起啊。

我就說麼,長得這麼好看一個女生,還是個學霸,爲甚麼非要在一個歪脖子樹上吊死呢。還是棵醜的歪脖子樹。

我眸裏起了波瀾:「林雅雅,你恨我嗎?若不是我,你早就和顧煜在一起了。」

「不恨。」她搖搖頭,「感情的事,順其自然就好了。你既然愛他,我會把他讓給你的。」

「我今天來找你,一方面是想道歉,另一方面也是想告訴你,我要出國了。我不知道你們爲甚麼要離婚,但我感覺是因爲我。」

「我喜歡設計,這次出國也是想要深造。」

我想起劇情了。

我和顧煜領結婚證那天,林雅雅就知道了。

她想去找林婉青,和她說明白。

但是因爲林婉青恨她,林雅雅沒說幾句話就被趕走了。

可我不一樣,我不是林婉青。

所以我聽到了她說的話。

「你應該知道,我們離婚了。你不用出國了。」

「我知道。我覺得是因爲我你纔想離婚的,我不想你就這樣子放棄自己的愛。」

我撐着下巴。

突然覺得,林雅雅啊林雅雅,怪不得你是女主呢。

這本書,你能說作者寫的不好嗎?

不能,因爲她把女主這個人物塑造的很完美。

但是你又說好呢?

也不好。

犧牲了林婉青,成就了一對佳人。

男人不應該是生活的全部,愛情不過是個調味料,但絕絕不能成爲生命的all。

生命的整個!

我又想。

故事裏的NPC,爲甚麼不能有自主意識?

爲甚麼要和顧煜那個人渣在一起,浪費自己的青春?

於是我伸出了手,「林雅雅,你想做自己嗎?」

爲甚麼我會穿書呢?

不僅僅是拯救惡毒女配和她腹中的胎兒。

也是要讓書中真正的女主,擺脫束縛,自己向上走。

美女不應該配人渣。

「我的意思是,沒有神奇的力量桎梏你,沒有渣男在你身邊。想愛就愛,想恨就恨,你永遠是你自己。」

「你的一切由你自己定奪。」

而非,上帝視角。

12

翌日。

我看着滿臉躊躇的林雅雅。

她眼裏都是紅血絲,一看就是一晚上沒怎麼睡。

「我有時候覺得我就像一個設定好的機器。該往那邊走就往那邊走,我竟然也覺得沒甚麼不對。」

我笑吟吟道:「不對的多了去了。」

「你不是設定好的機器,你是一個人,你還是一個大美女。美女能和人渣在一起嗎?不能。」

想到那個破男人我就生氣,「特麼的他哪來的臉問你想不想和他結婚啊。正式的求婚沒有,告白禮物也沒有,就是在電話裏問問你。

「又沒誠心又摳搜,你喜歡他哪點兒啊。」

林雅雅抬眸看了我一眼。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主之前也喜歡顧煜,噁心的"咦"了一聲,「別看我,過去我眼瞎。」狠起來我誰都罵。

她低下頭。

瞧她神色有些許動容,我又繼續罵:

「你這麼好看的一個美女,就應該嫁一個溫柔謙遜有禮帥氣陽光明媚紳士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氣宇軒昂風流倜儻有八塊腹肌.....」

她微聲打斷我,「哎你等一下。」

「我怎麼感覺你說的這樣的人根本不存在呢。」

「哎呀... 咱們國家十四億人呢。你怎麼知道會不存在呢?只是你還沒有遇見罷了。」

「林雅雅,聽我的,準沒錯。我肯定不會騙你的。」

「我怎麼感覺,你在給我洗腦啊。」

我努了努嘴,「對呀,我就是在KTV你。所以,你願意被我KTV嗎?」

她嘴角勾了勾,語氣莫名有種寵溺感,「好吧,我願意。」

「也算做我對你的補償吧。抱歉。」

我鬆了口氣。

昨天晚上林雅雅剛回去,顧煜就給她打電話求婚了。

打電話....求婚!

死渣男!連個求婚儀式都不願意給!

若不是昨天我給林雅雅洗了腦,林雅雅接到電話後表示考慮考慮,說不定人兩個結婚證現在都拿上了。

他想和林雅雅在一起大可和家庭決裂。

可偏偏他又很在乎繼承人的身份。

又想要錢又想要老婆,世上哪有那麼美的事。

而且和林雅雅在一起唯一的阻礙是我。

只要我和孩子死了,他們便會得到真正意義上的幸福。

我傻嗎我害我自己。

13

想到這些,我的笑容加深了些許,「這樣,你回去就告訴他你願意。」

林雅雅疑惑,「你不說讓我先別同意嗎?」

「你不知道吧。顧煜爺爺說,要是他想娶你,就斷了他當繼承人的路子。你忽悠他讓他明天就帶上結婚證,正好明天七夕,是個好日子。」

「然後我出手,刺激他說出放棄繼承權的話,讓爺爺聽見。你半路找藉口離開,之後就拖着他,不和他結婚,出國就行了。」

我要他既失去芝麻,也失去西瓜。

林雅雅有一下沒一下的踢着腳,「其實顧煜人挺不錯的,我們這樣對他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冷笑,「是嗎?過分了嗎?」

作爲一個男朋友,他做不到始終如一的愛一個人。

醉酒是理由嗎。

男人醉酒之後是沒有那個功能的。說到底,他自己本身也有慾望。

管不住下半身,把所有事兒都推女方身上,是真懦弱,也是真傻叉。

作爲一個老公,他和原主結婚後,欺辱女配,把她貶到了塵埃裏。他在原主難產的時候,想都沒想選擇了讓原主死。

作爲一個父親,他對親生女兒不管不問,直接扔給了自己父親。

孩子八歲,爺爺去世了,無人看管,他還是對她繼續不管不問。

女孩十八歲快高考了,被侵犯,他不想着怎麼將罪犯繩之以法,而是對拖着病弱的身子去找他的女兒言語侮辱。

「你來找我幹嘛?你就不配當我女兒。」

「你就不配得到幸福。」

「有你這個媽,就註定了你不是甚麼好貨。」

「你現在的一切都是活該。」

被侵犯沒讓她絕望。

但.....親生父親的言語攻擊纔是令她厭世的最後一根稻草。

十八層的高度,她像蝴蝶一樣,直直墜落在地,綻開了最美的血色玫瑰。

是,現在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可顧煜骨子裏就是個渣渣。

我憑甚麼放過他。

14

林雅雅不愧是我最好的學生。

在我又一輪洗腦後,林雅雅立馬打電話,「顧煜,我們結婚吧。」

她開的公放。

顧煜傻了,「你說甚麼?」

「我說,我考慮好了,我們結婚吧。」

「你明天帶結婚證出來吧,我們去領證。」

顧煜結巴了,「這,這麼急?」

林雅雅嬌俏一笑,「明天七夕呀,你不覺得七夕領證很浪漫嗎?」

「七夕節,男女領證,嗯..... 想想就期待。」

顧煜那邊沉默了。

林雅雅佯裝生氣,「還是說你不愛我啊。和我求婚就是逗我玩。」

「哎,行吧。那我只好去找別人嘍。」

「等等等等,我結!!」

「那就這麼說定了,時間地點我發給你。」

15

翌日上午。

民政局附近有個商場。

我在那裏和他們偶遇了。

林雅雅挽着顧煜的胳膊,手裏拿着奶茶。

我挑了挑眉,「你們這是..... ?」

不等顧煜開口,林雅雅就炫耀式道:「今天七夕,我們準備去領結婚證了!」

「怎麼,你都和顧煜哥哥離婚了,還想着顧煜哥哥啊?」

「我告訴你,顧煜哥哥是我的!」

這丫頭。

一口一個哥哥。我早上喫的飯都快吐出來了。

入戲太深了啊喂。

顧煜剛剛應該還有點慌,畢竟爺爺說那話時,我是在場的。

現在呢,感覺我是在喫醋,那份慌張感一下就消失了。

呦,這麼喜歡兩女爭一男的戲碼呢。

我拉長語調,「要.... 去領結婚證了?」

他耀武揚威道,「嗯!所以你放棄吧。」

切,誰稀罕你啊。

「你和林雅雅結婚,視爲自動放棄繼承人身份。怎麼,決定好了?」

顧煜嗆道:「用不着你管。」

林雅雅抱住顧煜,好看的杏眼炸開喜悅的煙花,「顧煜哥哥纔不稀罕甚麼繼承人呢,他沒有顧氏,也能拼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顧煜快被誇上天了,聽了這話,胸膛一挺,「對!」

「那看來放棄繼承人身份是真的嘍?」

「與你無關。」

我乘勝追擊,「戶口本在爺爺那兒了,你是偷的還是?」

顧煜拿下巴指着我,「說了,與你無關。」

「哦,偷的啊。」

眼看顧煜要破防了,林雅雅啄了他脣角一口,「顧煜哥哥,你說,是繼承人的身份重要還是我重要?」

他颳了刮林雅雅鼻子,寵溺道:「當然是和你結婚重要了。」

「呦呦呦,顧煜哥哥。」

我夾着嗓,陰陽怪氣道:「那希望你的好哥哥千萬別回去跪着求爺爺。」

「切,男子漢大丈夫,我做事我當。」

呦,尊嘟假嘟。

旁邊傳來輕飄飄兩個字:「顧煜。」

那音色顧煜再熟悉不過了。

顧煜臉色一下發白。

是爺爺。他眸子裏已經是完完全全的失望了。

手上細枝紋理已經遍佈,他拄着柺杖,蹣跚着,一步一步。

「既然這樣,那我希望以後你一人做事一人當。」

顧煜看了我兩眼,又看了看爺爺,明白過來了。

「你在陰我?」

我沒回復他這個問題,小跑過去攙扶着爺爺,「爺爺,您來了。」

「我們走吧。」

準備離開的時候,我聽見林雅雅突然叫了一聲。

「哎呀,我沒帶戶口本。」

「甚麼,你沒帶?」

林雅雅焦急道:「我們快回家去取吧。」

16

戶口本麼...... 當然是沒找到。

兩個人沒結成婚。

老爺子雷厲風行,第二天就去除了他那繼承人的資格。

若不是顧煜父母早逝,顧煜從小在老爺子身邊長大,他還真不一定能成這個繼承人呢。

他可還有一個弟弟呢。

顧煜不甘心,但也沒有辦法,他開始對林雅雅更加殷勤。

每天早上一醒來就給林雅雅打電話,「我們甚麼時候去結婚?」

偏執得有些病態了。

每次給我打電話述說的時候,林雅雅的語氣都很無助。

沒幾天。

林雅雅的護照簽證被顧煜發現了。

在顧煜的逼問下,林雅雅承認了自己有出國的打算。

這是我們本來就商量好的。

顧煜那人再喜歡林雅雅,也是個偏執狂。讓她出國去追夢,還能避開他,多好。

林雅雅本來過兩天就要走了,現在被發現了,恐怕難走。

果然,如我所料,顧煜一聽,炸了,「你和我結婚,我養你一輩子就好了,出甚麼國啊?」

「可是我不想當你只能依附你長大的莬絲花。我想有自己的追求。」

「你能有甚麼破追求啊。」

林雅雅告訴我時,說她人都傻了。

認識顧煜那麼久,第一次發現顧煜如此不尊重女性。

我鄭重搖搖頭,「不是,他是不甘心。他用全部換來了一個你,當然不樂意讓你走。」

「放心雅雅,我會把你送走的。」

後來,林雅雅幾天沒聯繫我。

某天給我發了一條意味不明的微信,我才知道她被軟禁在顧煜家裏了。

我捏了捏拳。

我不擔心她的安危,我知道顧煜是不會傷害她的。

我擔心的是,林雅雅在一天又一天的囚禁中,失去希望。

徹底變成沒有思想的傀儡。

17

我去找了爺爺。

不經意間,告訴爺爺,顧煜現在被林雅雅迷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爺爺氣得當場去找了顧煜。

不知道用了甚麼手段,林雅雅自由了。

仲夏蟬鳴,枝丫曼長。

林雅雅握着我的手,淚汪汪的,「姐姐,我要走。我要出國。」

我鄭重其事地承諾,「好,我送你走。」

翌日一早,她坐上了出國的飛機。

這下好了。

顧煜不僅沒結成婚,還失去了繼承人的身份。

我知道他不可能善罷甘休,我也不願善罷甘休。

顧煜,你的『好日子』,纔剛剛開始呢。

18

雅雅出國後。

彼時我正坐在樓下的長椅上呼吸新鮮空氣,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雅雅逼走的!」

顧煜不知道從哪裏奔了出來。

他鬍子拉碴的,一看就是好幾天沒睡。

看他這樣子,我很不爽:「我逼的?我讓你軟禁她了?

「有本事你出國找她啊。

「顧煜,你這麼沒志氣嗎?找不到她就來找我。

「出國的機票很貴嗎,你買不起。

「還是說你已經窮到連機票的錢都沒了。

我繼續輸出,「要是你連出國的機票都買不起,你還想要老婆,要屁喫吧。」

霸總找替身就是因爲白月光出國這個理由多麼荒謬。

喜歡就大膽去追。

包一個替身的錢,都夠飛上百次國外了。

我說這話當然不擔心他去找林雅雅。

林雅雅身邊有保鏢,他壓根動不了她。

顧煜的氣勢一下子消下去了。

他離開後,我迅速給自己找了一個保鏢。

生產前,我不能出事。

顧煜很快又來找我第二次。

他來的時候萎靡不振的。

我幸災樂禍道,「怎麼,去了沒見着啊?甚麼時候顧大少爺也開始當舔狗了。」

許是被刺激到,他哼了哼,「見着了,我們複合了。你失望了。」

我:「...... 」

笑掉大牙了。

他在裝甚麼啊!明明是喫灰了,還偏要裝面子。

我樂了,「行行,驕傲的顧煜大少爺,那恭喜你啊。」

「恭喜你...... 」

「成功複合吧...... 」

我故意將『複合』二字咬的極重。

他慢條斯理捋了捋袖子,「林婉青。」

「怎麼,你是喫醋了嗎?」

喫醋?他哪來的臉啊。

我聳了聳肩,「哦,我剛剛吃了餃子,確實吃了點醋。你問這個有事嗎?」

我微微含笑,語氣嘲諷,「驕傲的,顧煜少爺?」

顧煜臉一下就拉下來了。

我當作沒看見,在保鏢的護送下,徑直離去。

心裏想。

現在就不是再找一個保鏢的問題,我應該換個房子了。

顧煜實在太煩了。

19

「姐姐,顧煜來找我了。我和他說清楚他還不走,我該怎麼辦啊?」

我手指微動,「他怎麼說的?」

「老一套說辭。他說他愛我,我說我不愛你了。」

想起甚麼,我悶聲笑了笑。

打字:「你知道他爲甚麼一直找你嗎?」

「他在我面前說,你們已經複合了。現在恐怕,你們不復合,他要丟死個老臉了。」

聊天記錄現實「對方正在輸入中」

半個小時後,她才發——「姐姐,我媽媽最近一直在和我說,讓我和顧煜和好。」

「你準備怎麼辦?」

「我說,媽你再勸我,你們兩個過去吧。反正我接下來只想努力我的事業,其他啥也不想。」

「可是姐姐,顧煜一直守在我門口,不是個辦法。」

「姐姐,你能幫我想個辦法,讓他徹底傷心嗎?」

我沉吟片刻。

打了個響指,「有了。」

第N天。

顧煜不知從哪兒又弄來我的電話,給我打電話。

「你搬家了?」

我掏了掏耳朵,「與你無關。」

「怎麼就無關了,我是你的..... 」

「有事說,沒事滾。」

他沉默幾秒後,卑微道,「我想求你和我複合。」

有病吧這人。

我直接掛了電話。

當天晚上,我住進了已經預約好的私密性安全性很高的醫院。

我要生了,我決定提前一個多月待產。

20

顧煜還是一直打電話發消息。

求我和他複合。

我當然知道爲甚麼。

他去找林雅雅,發現林雅雅正和一個女人走在一起。

「你們怎麼回事?」

林雅雅不好意思道,她們很久前就愛上對方了。

和對方分手後太難過,才決定和顧煜在一起。

顧煜氣得半死。

他消失了一個月。

一個月後,我即將臨盆。

林雅雅趕了回來。

我的病牀邊,她握緊我的手。

「姐姐,別怕。」

我哭嘁嘁的,「我控制不住啊。」

現實裏我就是個大學生,一個妥妥的不婚主義者。

現在我居然跳過結婚直接生孩子,擱誰誰不迷糊啊。

何況在書裏,林婉青在手術檯上沒挺過去。

我怕死,我可怕死了。

送進產房,我還在想,我死了,孩子以後怎麼辦......

我的確又難產了。

孩子一直生不下來,我痛的撕心裂肺。

要是能回到現實世界,我再也不生孩子了。

好在老天這次眷顧我。

最終母女平安。

喫林雅雅送來的補品時,聽護士說,林雅雅在病房外,把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

21

剛生下來的孩子是皺巴巴的。

不過從眉眼中,能看出來,像我多一點。

在孩子出生一兩天後,顧煜找到我了。

邊扇自己巴掌邊哭,「林雅雅走了,她不愛我了。她之前一直是在騙我,她這個賤人。」

「婉青,婉青,我錯了。你看看我,原諒我好不好,我知道你最愛我了。」

「這是咱們的孩子吧。孩子...她好漂亮,隨你!嘿嘿嘿。」

他顫顫得伸過手,想要碰我。

我眉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別碰我,我嫌髒。」

也不知道在外面碰過多少女人了,髒不髒啊。

他頹廢了下來,哽咽道:「我真的知道錯了。」

呵,他說他錯了。他真的意識到錯了嗎?

不,並沒有。不過是權衡利弊後,覺得向我道歉取得我的原諒後,還能過上以前那種奢靡的生活。

女人和錢權,總得留一個吧。兩者皆失,他不甘心。

我垂下眼簾,微晃了晃杯子,「不,你沒有。」

「你愛的是美女,是錢,是權。」

「唯獨不是我們母女。」

我們母女,是你向上爬的跳板。

我的話語像是淬了冰,「沒有你,我們會過得很好。」

「而有了你。」

他怔愣住。

我徐徐一笑。那話有千斤重,狠狠砸在他的心裏,「我們就要承認人生中有一個污點了。」

是的,他的存在,對於原主來說是一個污點。

我命令保鏢,「可以了,把他帶走,別擾我們娘兩清淨了。」

他走後,我心裏一陣暢快。

心裏是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啊,是婉青姐釋懷了吧。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很快就能回到我的世界了。

放心,走之前。

我會斬草除根,讓顧煜再也無法欺辱你們。

22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見過顧煜。

林雅雅留在國內。

我搬去了一個高檔月子中心。

月子中心是顧煜爺爺投資的。

有高級的營養搭配師,還有保鏢在我房間門口寸步不離得守着。

孩子也不需要我看,有月嫂。

我的任務就是休息,喫飯,散步。

還有......掌握顧煜的動向。

聽說顧煜走後,去了酒吧,喝得酩酊大醉。

聽說顧煜去點野模,被坑了身上最後的家當。

聽說顧煜失足掉進了池塘,若不是好心人,他現在已經沒命了。

聽說......

嗯,反正挺慘的。

所以我也下了點狠手。

顧煜終於醒悟了,打算去求爺爺。

在半路中,被我的人攔住,狠狠地揍了一頓。

扔到了橋洞邊,任他自生自滅。

我撐着額頭,想我真善良。

要不是怕爺爺知道顧煜離世後傷心過度出個好歹,我早把他整死了。

23

又過了幾天。

我趴在窗臺上。

「下雪了,林小姐。」

「是啊,下雪了。」

我來到這裏,已經好幾個月了。

從仲夏到冬日。

也不知道我的爸爸媽媽怎麼樣了。

挺有意思的,我一個大學生,竟然體驗了別人的人生。

還有生孩子。生孩子太疼了,我差點沒下手術檯。以後我纔不要生!

婉青姐,你可得謝謝我。

想到婉青姐,我又低低笑了幾聲。

這兩天感覺身上好輕鬆啊。

我應該是要回家了吧。

月嫂一邊用手輕輕拍着哄着孩子,一邊笑道,「已經12月30號了,明天就是元旦。」

我枕着胳膊,愜意得很。

是啊,要元旦了,馬上,又是新年了。

雪昨晚下了一夜,外面積了厚厚一層。

雪花紛紛揚揚落了下來,窗上結滿白色的晶。

那鳳一吹,那樹上的雪就嘩啦落了下來。

不知道是誰搭了一個雪人。

身子大頭小,臉上有兩個黑豆和一個胡蘿蔔。

安的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有點醜。

它的上半身不是很穩。

頭晃着撐在身體上,莫名有點滑稽。

忽地,又是一陣冷風。

雪人的頭搖搖欲墜,最後終於撐不住了。

劃下一道燦爛的風景線。

「你看這雪人,本來就醜,頭掉了肯定更......」

我扭頭想和月嫂分享,卻見她盯着外面,眸子裏盡是驚恐。

我意識到甚麼,又轉回去頭。

我怔住。

此時剛好一個月嫂經過。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猛地站起,「快,下去看看怎麼回事。」

只見那頭掉地,雪碎了後,露出了兩隻人手,上面還沾着點點血跡。

觸目驚心。

24

月嫂第一次見這種場面,臉都發了白。

我們在二樓,這場景看得太清楚了。

月嫂的胳膊在顫,我怕孩子出事,連忙接過。

我的心理素質要稍稍好上一些。

一樓那邊已經開始混亂。

月嫂捂着嘴,就開始無聲嘔吐。

我眉眼中是藏不住的擔憂,「好了,我現在不需要你了,你快去喝點水,休息一下」

月嫂一聽,馬上跑了。

我心裏總覺得有點不安。

現在在我門口的只有兩個保鏢。我隨手指了一個看起來木訥的保鏢,「你留下,守在這裏。」

「另一個,去樓下幫忙安撫護工月嫂們,維持好秩序,別讓人趁亂偷走孩子。」

我想不通爲甚麼要把那個放到月子中心。

唯一一個可能就是製造混亂,偷走孩子。

我不想看到這種悲劇發生在我面前。

那保鏢走了後,木訥的那位還愣着,我拍了拍他的肩,「你,別愣着,麻利報警,讓警察來查一下到底怎麼回事。」

話語剛落。

我聽見孩子哭了,連忙去安撫。

剛剛轉頭,後腦勺一疼,便暈了過去。

我暈暈乎乎地想。

吼,搞了半天,是衝我來的啊。

你看啊,這月子中心,安全性還是不行。

隨手挑了一個保鏢,還是背叛我的那個。

25

我醒來發現我還在月子中心。

眼睛還沒有聚焦,迷糊只能看見周圍圍了一圈人。

我揉了揉眼睛,爺爺也在。

大家都沉默着。

月嫂默默轉過身,抹了把淚。

我也沉默了。既然我沒事,那有事的只能是我的孩子了。

月嫂抽泣了兩聲,「婉青姐,孩子...丟了。」

「那手是個仿真手,爲的就是讓這裏混亂。是那個保鏢.....打暈了你,抱走了孩子。我們現在找不到他們去哪裏了。」

我捏着牀上的手,用力到發抖,「是保鏢!」

「保鏢把孩子送上一輛車後,就跑了。目前還沒找到他。」

「那他們開車,這麼大的雪,開車肯定有車輪印啊,你們去追啊!」

「他們在半路換了好幾輛車,車牌都是套牌.....」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我的手指甲狠狠鉗在手心。

怎麼會這樣呢。

我終於明白我下午隱隱的不安來自何處。

我的孩子丟了。我感受到她在我的肚子裏動,我經歷了生產的劇痛。

我早就把她當成了我親生的骨肉。

可是現在你告訴我,她丟了?

我再也剋制不住自己,瘋了一般抓着她的肩膀,「她去哪兒了?」

「她去哪兒了!」

「你告訴我,我的孩子去哪兒了!」

正在這時。

手機「叮」響了一聲。

我僵着手拿起手機。

26

「林婉青,想要孩子,就來老城區11號倉庫。」

我慌里慌張拿起棉衣,套在身上。

我知道來者不善。

但我又有甚麼辦法呢。

來這世界雖然不久,但這孩子在我肚子,我也是付出了感情的。

況且孩子若不能平安長大,我也不知道我該怎麼做才能回到現實世界。

我想爸爸媽媽了。

想到爸爸媽媽,淚水一湧而出。

我會贏的,我會贏的。

我死死咬着牙,「沒看好孩子,是你們的失職。」

「孩子出了事,我第一個追究的就是你們。」

走到門口,我聽見爺爺沉重的聲音:「婉青,你要去哪兒?」

我頓了頓,冷笑:「我去哪,與您有關嗎?」

「我那麼的信任您,選擇了這家月子中心,保鏢也是聽您的話。可我忘了,月子中心和保鏢能出事,應該也是您默許的吧。」

「畢竟他可是您的兒子啊......是我太相信您了,爺爺。」

以爲你和上一世一樣,愛我的女兒。

語畢。

我又道:「誰也別跟着我,我女兒要是出了事,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27

我近乎瘋狂的開着車。

趕到倉庫的時候,碰見了林雅雅。

她的手機裏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信息。

我捏了捏拳。

顧煜現在和瘋了一樣,林雅雅作爲背叛他的一員,他肯定是會報復回去的。

都怪我,若不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她一定會倖幸福福的生活。

至少不用把她牽扯進來。

林雅雅小跑過來,見我的神色明白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她握住了我的手,聲音堅定,「姐姐,不要怕。我永遠在。」

「我們會安全的。」

「姐姐,我們進去吧。」

會安全的,是嗎?

爲何我的眼皮直跳,感覺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呢。

我強壓下心裏的不安,反握住她的手。

放心吧雅雅,不管如何,我一定會保住你的。

這一刻,我們同頻。

姐妹同心,其利斷金。

28

剛進倉庫內,大門就倏地關閉。

看清楚面前的一瞬,我的瞳孔忽的瞪大。

血液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他坐在牆中央。

孩子就那麼被裹在塑料袋裏面,放在他的腳下。

無法形容這一刻我心裏有多震驚。

我抖了抖脣,「你.....那也是你的孩子。」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林婉青,你知道這些天我經歷了甚麼嘛?」

「我眼角這個傷疤,拜你的人所賜。」

我沒回應。

目光始終鎖定在塑料袋裏。

孩子還有呼吸,應該還活着。

我不說話,他也自顧自得說下去,「你不好奇,我發現了甚麼嗎?」

「我去點野模的時候,就發現不對勁了。有人一直跟着我。

「我好歹在顧家作爲繼承人培養了這麼多年呢,我又不是傻子,稍稍用點計,那人便被我逮住了。再稍用點計,我就知道這是你做的。

「我覆盤之前的所有,發現一切都很巧合。所以我一邊威脅私家偵探給你假消息,一邊去找林雅雅。爲的就是知道,真相。」

29

「你知道,我是怎麼知道這一切都是誰計劃的嗎?」

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他用下巴點了點後面。

我面無表情得扭頭。

林雅雅在接觸我目光的時候『砰』地跪下。

「對不起姐姐,是他威脅我告訴他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的母親在他手裏,我是無奈的啊。」

我勉強笑了笑。

我自以爲的拯救計劃......哪是計劃啊。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笑話!

她哭着喊,「姐姐,原諒我。」

我嘶吼,「滾!」

「給我滾!」

「對不起,姐姐,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要有用,要警察干甚麼?

顧煜仰天長笑。

「林婉青,從前是你一直纏着我喜歡我,我有甚麼錯呢?我想讓你喜歡我的嗎?我欠你的嗎?

「你要錢我給你錢,你要孩子我給你孩子,我甚麼也給了你了。我做錯甚麼了,你要這麼針對我?

「可你呢,毀了我的一切,讓林雅雅也離開了我。

「你憑甚麼毀了我?

「林婉青,好啊。

「孩子可以活着,但你必須死。」

我踉蹌兩步,眼角劃過兩行淚,「好,我死。」

他愣了片刻後,勾起了脣,「這可是你說的。」

嗒,嗒。

他穿着皮鞋,朝我們這裏走來,踢腳的聲音像極惡魔在低語。

他蠱惑式得對林雅雅說,「雅雅,我們在一起,東山再起。她的孩子,是骯髒的血脈。」

「我們以後就讓爺爺帶着她,我不會管她的。我們在一起,黃昏與四季,好嗎?」

「只有我們,是最合適的。」

「現在,讓一切走上正軌吧!」

他拿着刀刃向我刺來。

就是現在。

30

我猛地蹲下。

林雅雅拿自己的包,狠狠給了他一腦袋。

怕不夠狠,她又重重敲了他腦袋一下。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開了塑料袋。

孩子,還有氣。

我抱着孩子,幾欲融入我的骨血。

顧煜踉蹌着站起。

「你們兩個.....」

「好啊,林雅雅,你又背叛了我。」

林雅雅道:「我欠姐姐的太多了,我不能再欠姐姐了。」

是的,就在我收到他短信的後一分鐘。

我收到了林雅雅的短信。

——「姐姐,一會兒不管發生甚麼,你都要信我。」

我很慶幸,我選擇相信她。

我疾聲厲色,「顧煜,收手吧。警方很快就要到了。」

「就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我來這裏時,就已經報了警。我深知,顧煜不會放過我的。

他癲狂大笑,「哈哈哈,你們以爲這就完了嗎,天真。」

「今天我死也會把你們拉入地獄。」

哦,是嗎?

31

下一秒。

倉庫大門被打開。

警方拿着手銬,飛快跑來,「警察,不許動。」

同一時間。

我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不知從哪裏掏出了槍,對着我。

「姐姐!」

那聲音急促而又緊張,卻又如此的美妙動聽。

砰。

林雅雅的心臟處汩汩冒了血。

她緩緩低頭,看到自己的衣服被血染紅了,還朝我露出了笑。

「姐姐。」

「姐姐,我說我會變好的吧。」

我抖着手,脣一直在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無意識地重複,「好,好,好。」

林雅雅倒下了。

警察立馬桎梏住顧煜,接過我的孩子。

我像是突然意識到甚麼,跪下,緊緊按着林雅雅的心臟處。

血別流了,別流了。快停止啊!

我無聲嘶吼,全身發抖。

爲甚麼是你死了啊!死的人應該是我啊,不是你。

你是小說裏的人物,做的一切不過是想掙脫身上的限制。

你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一個普普通通有着自己夢想的人啊。

你不該死,該死的應該是我這個來自於異世界的怪人。

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

我鼻涕眼淚糊在一起,形象說不上優雅。

「求求你們救救她,救救她。」

腦子一陣刺痛,我昏了過去。

32

不停的墜落,墜落。

我好像墜入了無底深淵。

墜落停止了。

我想從地上爬起來,可是手沒有勁。

面前出現了一隻手。

我抬頭望去,手的主人是...... 原主。

在這虛幻的時空,她對着我笑。我握住她的手,她輕輕一用力,我便起來了。

她的眉目婉約秀麗,嘴角噙着淡淡笑容。人如其名,溫婉可人。

我忽然有點想哭,於是撇了撇嘴,「婉青姐。」

我吸了吸鼻子,「我沒有原諒林雅雅,我不是真正的你,我不能替真正的你決定。我只是想幫幫她...... 可是她死了,婉青姐,我害死她了...... 」

「都是我的錯,婉青姐。」

林婉青聽我哭完,用袖子幫我擦了擦眼淚。

她的聲音特別特別溫柔,「這段時間,我一直在你的腦海裏。你所經歷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你很棒,真的。」

「謝謝你,能讓我明白,活着的真正意義。」

我眨了眨眼,「真的嗎?」

「真的啊。」

「而且啊,我壓根就沒有恨過林雅雅。」

我擦了擦眼淚,那就好,那就好。

她失笑,「不過,你該走了。」

我震驚,「甚麼?」

「爲甚麼我該走了?」

「我要去哪兒啊我?」

她輕輕抱了抱我。

她的身上好香,一陣刺眼的白光閃過,我又暈了過去。

恍惚間,我聽見她說,「真的很感謝你。」

不知多久過去,我睜開眼。

入目是木色的牀板,還有我的被子。

這是......宿舍!

我回來了!

現在是上午九點鐘,而今天是週六,舍友還沒醒。

我連忙摸手機。手機沒電了,我插上充電器。

叮。

正在充電中——

幾分鐘後,我成功開機。

小說裏的內容已經改了。

我馬上翻了翻。

林雅雅進了急診,林婉青在急診外,喊了一聲又一聲。

她醒了。姐妹兩個談了很久很久,把誤會都解釋清楚了,最後抱在一起痛哭。

顧煜因S人未遂以及拐賣兒童等罪,被判處十年有期徒刑。可是他身子嬌貴,沒等到出獄就死了。

林雅雅出國追求自己的夢想,三年後學成歸來,成爲國際著名設計師。

林雅雅的媽媽,後來就一直待在了國外,再也不曾回國。

顧爺爺將繼承權全權交給了顧煜的弟弟,並向林婉青坦明,月子中心裏發生的事,他是真的不知情。

最後查明,我所在的醫院,以及月子中心,都是那個被收買的保鏢告訴顧煜的。

我運氣還真「好」,一下子就選中了那個壞的。

而我和林雅雅的關係,是私人偵探查到的,並不是林雅雅告訴顧煜的。

顧煜不笨,一琢磨就明白這是我下的一個套。

在林婉青和林雅雅協助下,私人偵探和保鏢先後被警方逮捕。

林婉青恢復好身體後,開始重拾自己的本職工作:記者。

往後,她潛伏於有食品安全問題的工廠,幫忙搗毀犯罪集團,成爲了小時候最想成爲的英雄。

也成爲了她女兒的英雄。

她教女兒獨立,教她理智。她帶她去世界各地旅行。

去月牙泉看日落,去長白山看雪,去大唐不夜城穿漢服。不是侷限於一方天地之間,而是盡情地享受,愛上這個世界。

她送女兒學跆拳道,讓她有自保的能力。

她告訴女兒:「我的朋友,我們的關係永遠是對等的。你想說甚麼就說,想愛就愛,想恨就愛恨。我會鼓勵你,愛你。但我也希望,你難過的時候可以告訴我,痛苦的時候可以回到我的懷抱,我的臂彎永遠是你最強大的依靠。

你要記得,我們永遠是最好的朋友。」

是的,她叫她女兒一直是:我的朋友。

她成了女兒最大的靠山。

並且,林婉青告訴她的女兒,她有一個乾媽。

「可是媽媽,我都五歲了,還沒有見過我的乾媽。」

「你的乾媽啊。」

她給女兒扎着辮子,溫柔道:「我們總會再見的。就算現在沒有見到,她啊,也會在我們的心裏。」

我抱着手機,又哭又笑。

我好像做了一個,好漫長,好漫長的夢。

現在,夢醒了。

我心裏好失落啊。

「崩——」

室友忍無可忍,拉開我的牀簾,給了我一個暴慄,「穆熙,你能不能看看手機,現在才早上九點鐘!我本來想睡到晚上十二點的!」

我捂着腦袋,「唔,我錯了嘛,寶寶。」

好嘛,現在不失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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