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聽說過！

4

我沒死

再度睜眼時我已經躺在自家牀上好幾天了

一睜眼就看見了在我牀邊等着的紅昭

看樣子哭了很久

『別難過，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傻不傻啊』我摸摸紅昭的頭

醒來後並沒看到謝恆，也不知道他去幹甚麼了

但我實在是思緒紛亂，管不了

我掉下池子時最後一刻是謝恆的聲音嗎？

他和賀婉到底說了甚麼？

『夫人……夫人……有句話紅昭不知當不當說』

『你說』我張口，結果她手裏的藥

『夫人，我知道你在怪侯爺，但是您掉下水是侯爺救的，他可緊張了，這些天也是衣不解帶的一直照顧您……』

『那他人呢』

『……興許侯爺是去給夫人尋更好的藥去了』

聽着紅昭的話，我笑這小姑娘的單純

『還有啊，夫人，您掉下水後那賀家小姐立馬就出現了，帶了一窩的人，好說歹說非要讓他身邊那個小廝直接貼身救您……我看她吶就沒安甚麼好心！，周圍有木棍不說用……還好侯爺及時趕來了……』紅昭越說越氣

我一口一口喝着藥

沒再言語

是嗎？摔下去前我還看到了一個黑影，這麼合起來一想

掉下去肯定不是意外

這賀婉在想寫些甚麼呢

讓小廝貼身救我這個侯爵夫人，再讓賓客們都看見

嘖嘖嘖

之前還真是小瞧了她

……

『雲清，你醒了』

『恆哥哥……夫君……』

又是這身墨綠色的袍子，真是看了讓人生厭

看到它就想到他和賀婉在一起互訴衷腸的畫面

想到謝恆在她面前的情緒失控

不像面對我，就連此刻他都是淡淡的

也是，從認識以來我都不知道謝恆是否真的心甘情願的想和我成親，還是說我只是權衡利弊後的最佳選擇

也就在此刻，我終於不能再假裝太平，也突然發現自己離他真的很遠

我從來不知道他在想甚麼，他也不會主動告訴我

平淡纔是我們的常態

『夫君，有人害我……你猜到了嗎』

『嗯』

『你爲甚麼在賀府，爲甚麼不和我說，爲甚麼和賀婉獨處！』我猛的坐起 委屈爆發，一吐爲快

『就是賀婉！是她推得我，不是她也是她派的人！我看見了，你得信我……』

謝恆抓住我的手，好像在安撫

『這件事我會查清，你別多想，我既然娶了你自會好好待你……好好休息……』

我已經聽不進去任何

『你必須信我！謝恆……』

我推開他的手

沒再看他，也不知道他是何時走的

我只知道無論他信不信，查不查

我和他現在的關係已然降到冰點了

5

人和人的關係還真是奇怪，自認識以來我和謝恆沒吵過架

成婚一年以來也沒紅過臉

可現在只消片刻，關係就凍結了

或許賀婉只是引線罷了，本身就脆弱的關係自然經不起折騰

自我落水休養

每日流水的補品往屋裏送，送來的人只說是侯爺吩咐的，東西來了，人卻也不見得來幾次

偶有兩次來了也不說話，只是在院裏坐着，離我很遠，看着還怪可憐

我也沒去問他查沒查好，是不是真的相信我的話

畢竟這最後一層布萬一揭開了不是我滿意的結果，一切就都覆水難收了

『夫人啊……您就原諒侯爺吧……他真的很好，您看看，他送的補品都要堆成山了

就怕您身體沒養好……』

『紅昭，我和小侯爺之間的事不是你想……』

『夫人！夫人！有人闖進來了！都怪小人我沒攔住！』管家的聲音猛的出現，打斷了我的話

『誰來了？』

『這……』管家面露難色

『是我！』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

我順着聲音找去，竟然是賀婉，又是粉色衣衫

『賀小姐這麼沒禮數嗎，擅闖侯爵府』我抬眼望她

『如何算得擅闖，整個侯爵府都認識我，我來拜訪他們也沒多攔我啊』

『是嗎？』我撇了眼一旁瑟瑟發抖的管家『你們都下去吧！』

『人走了，賀小姐怕不是真的來賞玩的吧，有甚麼話你可以直說』

我示意她坐下

『不用了，，我來沒有別的目的，只是想告訴你，你和謝恆在這麼下去只不過是在耽誤彼此的時間』

賀婉字字珠璣，眼神絲毫不讓

『哦？你這話和我說你不覺得好笑嗎？謝恆在哪裏你大可以找他說……』我喝着茶水開了口『所以這就是你把我推入池子的原因？』

賀婉聽到那天的落水目光一沉，直接否認『你……你亂說甚麼！自己沒站穩怪不得別人！我來不是和你說這事的』

『我聽說過你，知道你也陪了阿恆很多年，但是你不是他的良人，他和你成婚待你相敬如賓也不過是因爲他是一個知禮節，懂進退的人，他肯定會付起責任，但他不會開心』

『阿恆……？！』這稱呼還挺親暱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夫人，可是我就想問你，你眼裏的謝恆是不是就是冷淡溫和的一個人，但你知道嗎？他也會玩鬧，也會急紅眼，也會崩潰大哭，這些他你沒見過，但我都見過，我還！……』

『夠了！』我再也忍不住打斷了她『你不用再說了，只要我還是侯府夫人一天，你最好現在就給我出去……』

我甚麼都可以忍，冰山我可以去融化，我相信我可以的，我總覺得我和謝恆相處的好我自是懂得

但我恨，恨他的冷靜，恨她看過他的很多面，就算這麼多年過去了，普通宴席上的一次偷偷會面也會讓他情緒失控……

『夫人，我只說最後一句話，你只知我和阿恆是小時的玩伴，但你可知這是甚麼……』

我看着賀婉從懷裏掏出一半玉佩，翠綠色的

上面赫然刻着一個謝字，謝府的沒錯了

『這玉佩是在他娘去世那天，他送我的禮物，他讓我要記得他，要我珍重……，這玉佩是一對，所以我和謝恆本就該是一對，我們的記憶你永遠不會有，也沒辦法替代！』

『對了，夫人，聽說你在閨閣時琴棋書畫便是這京中貴女的榜首，日日勤練，不曾鬆懈，我猜這與謝恆也有關係吧？那你可知這謝恆爲甚麼這麼愛琴棋書畫呢……』賀婉說完這些彷彿終於舒暢了，走了

我不知道她今天來府中到底是要達到甚麼目的

如果是讓我認清自己的位置，那她成功了，我確實也有些累了

我之前並沒把賀婉當回事，我知道謝恆小時候與她相識

可那也就一年啊，我與謝恆也算從小相識，相知也有五載，成婚也快一年，可爲甚麼這十數年比不過那短短的一年呢

我沒見過他大起大落的情緒，氣憤悲傷都沒有，我不知道那一半玉佩的存在

也不知道他們許下過甚麼誓言

或許我甚麼都不知道

原來我一直都活在自己編織的夢裏罷了

還有那琴棋書畫……

可笑啊

6

今天謝恆回來的早，看着心情也不錯，直接進了我的院子

『雲清……』謝恆說話了

我望着那張我愛的臉，張了張嘴

把原本想說的話嚥了回去，換了個話頭

『夫君，回來了？喫飯吧』

飯菜很快擺了上來，菜餚倒是看起來美味可口

『我……』

『我……』我和謝恆盡然同時開口

『你說吧』我開口，現在不知怎麼的，和謝恆說話總是透着股淡淡的尷尬

『雲清，我已經查清楚了，上次確實有人害你，而且確實是……』

我握住他的手

輕輕搖頭『不重要了……』

『甚麼？』謝恆看起來很納悶

『沒甚麼，對了，你的生辰快到了，我知道那天是孃的祭日，也不會大操大辦，我會在府中等着你，給你再親手煮碗麪湯』我笑着說道

輕輕的摟住了謝恆，我實在貪戀這個擁抱，但這種溫暖並不一定是屬於我的

我不是個鋸嘴葫蘆，忍不了多久，生辰日那天也好把一切都攤開來說說

我想問的我自會問清楚

是不是夢，該不該醒，到時候就知道了

……

夜裏，身旁的謝恆睡的很深

我還需確認一件事

我摸索着走進他的書房，找着

我在找那一半玉佩，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希不希望找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於在一個角落裏發現了在盒子裏待着的另一半玉佩

和賀婉那一半果然一樣

我看着這玉佩，腦海裏升騰的，浮想的都是他們那時那刻可能會說的每一句話

是不是他們重逢的每一刻謝恆都會懊悔枕邊人不是她而是我呢？

爲甚麼有些人三言兩語就可以得到的一切，

我數十年一日的陪伴卻無法換來呢？

我爹總是希望我成爲了一個甚麼事都能看透的人，看透一切 ，才得清明

如今想來，我到真是辜負了這個名字

我甚麼也沒看清

7

時間過得很快

謝恆的生辰宴很快就到了

我早早地開始忙活準備，等他忙完公務回到府裏，我們再去祭拜他的孃親

最後才能將話攤開了說

我有好多話要問他

我幫他繫上衣服的封帶，戴上官帽

他抱住了我，吻了吻我額頭，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等我回來』

我點頭，送他出府，便又開始忙活

差遣着紅昭東跑西跑，自己也沒閒下，就這麼忙活了一天

終於到晚上了

我親手準備好了生日麪湯，等着謝恆回來可以喫到熱乎的

天越來越黑，我先是坐着椅子上等，後來又坐在臺階上等

過了不知道多久

他還是沒回來，麪湯冷了，飄揚的熱氣早已沒了蹤影

『幾時了？』我問紅昭

『回夫人……亥時了』

亥時……

我心裏最後一根弦最終還是斷了，徹底斷了

想到他早上臨行前說的話，要我等他回來

呵

『今天侯爺不會回來了，東西倒了吧……』

『夫人……還是再……』

『倒掉！快去！』我已經開始歇斯底里

紅昭被我嚇到了，擔憂的端着碗跑下去了

我從臺階上起身，轉頭走入房內

映入眼簾的是掛在牆上的字，他寫的，還有我寫的……

東面有琴，西面還放着不久前才完成的畫

這些東西在以前的我眼裏都是我和謝恆增進了解的工具

我總是暗自竊喜，覺得自己抓住了這些機會

他愛的，我都試着去喜歡

我是身子不好，但我知道他愛字，所以我也愛

數年如一日的練着，從一竅不通到名滿上京

寒冬臘月也不會放鬆聯繫，手背都生了不少凍瘡

我也曾爲了找到一把好琴送給他當生辰禮而遍訪全城……

我總是想給他最好的，想告訴他我的真心，我也以爲數十年的陪伴會打動他

可是我真的努力了

我發現無論我怎麼做

那塊玉佩一出現，那個人一出現，我自以爲穩定的一切都會分崩離析

我曾以爲成婚就好了，嫁給他我一定能自得其樂

可是我確實錯了……

只要有那段記憶在一天，或許我就永遠無法真正走入他的心

無法感知到他真正的情緒

『……夫……夫人，去找侯爺的小廝回來了，他說……說……』

『說甚麼』

『說侯爺應該是被別人絆住了腳步……說……看到侯爺和賀家姑娘在說話，兩人手裏還拿着些甚麼……』紅昭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沒底氣

呵

是玉佩吧，肯定是玉佩

怎麼，這一天除了是祭日，還是生日，現在難道又成了定情日嗎

我笑自己實在愚蠢

看着屋子裏的陳設，實在堵得慌

我舉起方凳上的琴狠狠的往地上一摔

哐當！

琴立馬變成了兩半

琴絃崩開

看着這把琴，想到了剛成婚時，他送我的場景

所以，他也是因人愛琴嗎

因的是誰呢？

我猛的拽下我寫的那幅字

『夫人……不要……小心！』紅昭攔着我，但沒用

柔軟的紙已經在我手裏變成了粉碎

我站在碎掉的字上

說不出來是甚麼感覺了

或許

就如汲汲營營一場空吧，先機錯過了，巨大的窟窿就是補不上

『你們都下去』我坐在臺階上開始發呆

『夫人……』

『紅昭你也下去，我想一個人待着』聽到我的話，周圍終於一個人都沒了

安靜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聽到了門推開的聲音

『雲清！雲清！』

『怎麼坐在外面？我不是差人來信讓你別等我了嘛，我有事』

說着一把把我拽入懷中

這倒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他好像很激動

『對不啊，回來晚了，手怎麼這麼涼？哦對了，你看這是……』

我掙脫開他的雙臂

望着他的眼，他的墨綠色衣角，開口

『願侯爺許我和離書』

『甚麼！爲……』

『願侯爺許我和離書』我再重複了一遍

也就在這時，謝恆應該纔看清地上碎掉的琴和字，滿地狼藉

『爲甚麼？雲清，你是不是覺得我回來晚了所以不高興？！嗯？我可以解釋，而且我還差人來報了，我真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你聽我說，雲清……』

『夠了，謝恆，我現在不想再聽你多說一個字，無論你今晚幹了甚麼我都不想關心了……』我開口

『我只是很疑惑，我的時間不是時間嗎！我做的一切難道就一文不值嗎？爲甚麼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一塊破玉佩和一個恰好的時機！』我已經瀕臨奔潰

『什……』

“啪”

我將門猛的合上，至少此刻我並不想再看到謝恆

『雲清！雲清！你聽我說！雲清！』

謝恆一直在外喊着，一直沒停

我也不知道他敲了多久

隨他去吧……

8

第二天一早

我就收拾好行李準備回家，這個氣我也不想再受了

走就是了

我也不是沒去處

或許這就是我該受的劫吧，順風順水的一生受點情傷也算不虧

『去哪兒』剛要走的我手臂被人猛地抓住了

他看起來眼睛紅紅的，一晚沒睡

『管不着，別跟着我』

我甩開他，大步邁出侯府，直奔我家

我爹看我回來了那叫一個開心

好喫好喝給安排上了，甚麼賀婉，謝恆，再也不要想了！

爹也不問我怎麼了，就讓我在家裏安心住着

我一連住了二三十日

在這期間，不知怎麼的，謝恆像吃錯藥了一樣

時不時就來我家裏坐着

除了上朝就是來我家坐着，我爹偶爾會跟他聊幾句

我還是沒有搭理他

終於，在第三十一的時候，他更大膽了

竟然直接翻Q進來了內院 來到了我房間

『你出不出去！不出去我喊人！』我瞪着他

『那你喊吧，我可是你夫君，名正言順的……』

說完竟然還直接抱住了我

我猛的想掙開，可是掙不開

想到這些天以來的遭遇，想到賀婉，想到破玉佩，我再也忍不了，滿肚子委屈都化作淚水

一直流

或許是感覺到了溫熱的溼潤

謝恆輕輕的鬆開了我

『雲清……你別哭了……』

『我就哭！』

『其實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解釋解釋呢』

謝恆無奈的接着說道

『我實在等不了了，今天再不翻Q，我怕你真的和我和離……』

『剛好隨了你的願，和你的賀婉結婚去吧，我位子都給讓出來了！』我繼續叫喚道

像是發泄

『甚麼跟甚麼啊……』謝恆睜大了雙眼，好像完全不懂我在說甚麼似的

我又要哭

謝恆這才作罷『好了好了，逗你的，我錯了，這幾十日我也沒閒着，已經裏裏外外問過了，大概也才知道了你爲甚麼這麼難過，其實，都怪我不好，是我長了嘴不說，是我自以爲是了……我現在就向你解釋』，

『哼！』我偏過頭

謝恆的腳步跟着我的肩也動了動，直到再次面向我

『我知道了你的所有擔心，你聽我說，自從上次宴席開始你就不對勁了，是不是？

其實啊，也怪我笨，我知道你知道我和賀婉少時相識的事，就是怕你想多了，

這纔不敢告訴你我參加的是他家的宴席，而且他爹邀請的是都是同朝官員，實在是推脫不掉只能去了……還特地打了招呼讓他別邀請你，你不去不知道就不會多心了，結果沒想到你還是知道了』

『那你爲何和她在小池邊說私密話，甚麼有緣無分啊……甚麼的』我接着反問

『我沒說啊，是她說的！而且哪有甚麼私密話啊，我是讓她把那塊玉佩還我，結果她反悔了，給我氣死了！』謝恆越說越委屈，好像我對不起他似的

也對，紅昭學話本來也沒說是誰說的那些，估計還真是賀婉說的，這事勉強過去

『說到玉佩，那又是怎麼回事?你的小青梅都拿着玉佩晃到我面前來了！』

再次想起來還是生氣，讓我難過了那麼久

玉佩，都是玉佩！

『是這個玉佩嗎？』

謝恆聽到我的氣話輕輕一笑，拿出了那兩半玉佩

『我也沒想到這個玉佩會讓我差點沒了夫人，當時我遇到賀婉時還小，玉佩是作爲她開導我走出喪母之痛的謝禮的，我是很感謝她當時的安慰，但誰和你說我愛她了？宴席她找我說要把玉佩給我然後又不給，誰知道她在搞甚麼！結果害得你還掉水裏了！』

『我也查過了，推你下水的確實是賀府的小廝，不過賀家抵死不認，只能拿小廝當罪魁禍首了……因爲事情辦的一般我那幾天都不敢來找你……哎』

謝恆嘰裏咕嚕說了一堆，一刻也沒停，要不是還是長得一樣我都懷疑他被掉包了

我是第一次聽到謝恆說這麼多話，這麼不受控

不冷靜的他，還挺好

『那你們還山盟海誓，你在她面前嘻嘻哈哈，還哭過！這些我都沒見過……還有生辰宴你也沒準時回來！派去找你的小廝還說你和賀婉拉拉扯扯！』

氣口打開了我的抱怨一下也停不了

『好啦，雲清……我不知道你想了這麼多，甚麼嘻嘻哈哈還有哭笑的，是因爲我娘去世的時候我才五歲啊！我啥也不記得，我那麼小當然頑皮愛哭了，真沒想到她還記得，丟人死了！』

『我的好夫人啊，你竟然喜歡那樣的，我還以爲你從看上我就是愛我現在這個樣子呢，那以後我也對你哭哭笑笑，頑皮打滾好不好？』

謝恆說着說着又抓住了我的手

眼神與我四目相對，我故意別過頭不看他，他也調轉方向，再次看向我

『雲清……是我的錯，我的不言語讓你害怕擔憂了，但我和賀婉真的甚麼都沒有，生辰宴我差人回來去告訴你我會晚點回，也不知怎麼的你沒收到，那日生辰與賀婉見面後她才真的如約將玉佩歸還給我，我本來就想帶着玉佩好回來跟你就這次機會解釋清楚的，可她拽着我一直說着奇怪的話，可當時我的滿腦都是你，我想喫你做的面，想和你一起去祭拜孃親，我還想……和你做很多很多事情，只是與你』

『我……』我想說些甚麼，但還未張口淚就流下來了

這次不是難過和無能爲力

『別哭』謝恆輕輕拭去我的淚水

『我愛的是你這個人，和你成婚也只是因爲你是你，我愛的又不是玉佩，玉佩在誰那兒我就愛誰嗎？那年五歲的我是很感謝她當時的安慰，但那完全不足以比得上你數年的陪伴，我知道我愛的是甚麼，也知道愛我的是怎樣的』

『我是就在這每天都能看到你的日子裏慢慢的愛上了你，我知道你的付出，也是後來才知道你誤以爲我愛琴棋書畫纔去苦練，還成了上京第一，我之前還以爲你自己很愛這些呢』

謝恆偷笑着

『少來，要是我沒有這些才能，就是平凡的一個人，你還會愛我嗎？』

我不服氣的頂撞着

『當然，琴棋書畫沒了就沒了，你不會之前我就喜歡你了啊，這些的所有都只是附加物而已，都不影響我對你的感情，我還以爲你是真愛這些，每天還得硬着頭皮和你談論呢……』

『你早說啊！枯燥死了，我也不愛……』

我氣他的不言語，害我白白辛苦了這麼些年

『說來說去 ，都怪這玉佩，它一出來鬧了個大笑話，真煩人，左右也不是甚麼紀念物件，扔了便是』

我只聽到謝恆的話音一落，兩半東西飛了出去

墜在了稍遠一點的地方

『唉～！別丟啊，不吉利，傻不傻』我嗔怪到

謝恆笑着轉頭望向我

拉起我的手，往前走着

『吉不吉利的，我說了算，今天我要吃麪湯！你做的！』

『好好好，行了吧……不對啊，我還沒答應和你回家呢！鬆開我』我作勢要甩開他的手

『走吧夫人～咱們一起回家去』

謝恆說着直接打恆抱起我也不再管我的掙扎

一路招搖的走出了褚家

算了算了，老孔雀開屏，第一回啊

隨他去吧

END

番外——謝恆

說實話，成親那天我真的很開心

畢竟人生大事誰不開心呢，更何況我與我的夫人還是兩情相悅

我們從小就見過了，但真正相識還是那場及笄禮

還記得那日的她似乎一直在望着我，眼神微亮

自那之後就甩不脫了

其實她真的是我見過最嘰嘰喳喳的貴女

甚麼溫柔賢淑，文靜內斂在她身上是一點看不見

我自從母親離世後，就不愛說話，也不愛聽人說話，起初真的很煩她

後來卻變成了她一天沒來找我說話我就想她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她卻好像突然收起了性子，開始天天投其所好送我東西，只不過她怎麼會以爲我喜歡這些文縐縐的……她也變得內收起來

竟然還愛上了琴棋書畫，沒日沒夜的刻苦鑽研，

那時滿城都在說她是四藝第一絕

就連衣着也變了，開始清一色的着粉衣了，不過確實好看

這個愛說話的人突然好像離我很遠了，找我說話的次數也少了，總是拉我切磋琴藝

真的不喜歡琴，可是陪她玩又好像沒那麼討厭了

我終於發現我並沒有變得愛聽人說話

我只是愛聽她說

她不說也行，她幹甚麼都行。

……

我們終於順理成章的結婚了，我等了很久

坐在牀前的那一刻，看着眼前的蓋頭我纔有了和她永遠在一起的實感

經過新婚夜這一遭，我才發現她的身子是真的弱，只能日常多補補了

我嘴太笨了，甚麼也不會說，不知道怎麼說，孃親走了沒人教過我

果然成親不過一年，我就闖禍了

現在說起來，還是怪那個玉佩

當時是不知道雲清是怎了，一段時間都對我冷冷的，看她情緒好像也不佳

我是怎麼也沒想到和那個玉佩和賀家回京有關

我雖然怕街上的風言風語影響到她

但我總覺得她不會信，她對我們之間的感情應該很有信心

但我後來才知道我錯了，我應該張開我的嘴吧每一件事說清楚，嘴笨沒事，不能不說

賀家回京第一天，賀家小姐賀婉就來找了我，說是擇個時日還我當年的玉佩

我本來都不想要，畢竟當年我五歲剛失去親孃哭的稀里嘩啦她倒是安慰過我幾句，把帕子給了我，玉佩給她半塊算是買了她的帕子和感謝她

但想了想畢竟已經成婚了，還了也好， 不然以後雲清看到剩下那半塊玉佩實在不好解釋，她最難哄了

可是一次，兩次，三次，賀婉都說還玉佩，都沒還！耍的我團團轉

中途還害得雲清掉入水裏，真是煩啊

最後一次賀婉來找我，終於把玉佩還了回來

那日是我的生辰，雲清還在等着我回去喫飯，我拿到玉佩就想走

可她卻開始說些奇怪的話

甚麼命定姻緣，她拯救過我，只有她纔是我的良人，我應該對她念念不忘纔是……

看她這樣，我記得我當時對她說

『我不知道你認爲我兩才應該是命定姻緣是因爲甚麼，但我只知道，在你說話的每一刻，我都在想，雲清是不是等我等的累了，我得趕快回去，賀小姐，姻緣和愛情不是一個物件能決定的，你這麼喜歡玉佩，我倒是可以送你一百個』

當時說完我就走了了

有些時候我是真的不懂了

街上的人傳的，賀婉自己想的，都是認爲我愛的應該是她，我應該對她念念不忘，可是小時候安慰的那幾刻真的能輕易的比的過十數年的陪伴嗎？

我看過雲清在我面前喜怒哀樂的樣子，看過她努力逗我開心的樣子，我也願意將自己融化去靠近她，雲清做過的努力我都看得到，怎麼可能不動心

她也很傻，也認爲甚麼玉佩姑娘是我幼時的光

可是我摟着她，我才感覺到真實

我的光當然是她啊

告訴玉佩

見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