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姝意心裏升起不安,她告訴自己不要多想,手卻不自覺地落在小腹上。
小腹還是一如既往的平坦,林姝意只能祈禱自己想多了。
第二天上午正好沒有她的戲,林姝意一大早起牀往醫院趕。
她心裏慌得不行,路上還給朋友打了個電話。
等待結果的時候,朋友也到了。
姚子秋擠到林姝意麪前,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腹部。
“怎麼樣,結果出來了嗎?”
林姝意臉色有些白,搖了搖頭。
姚子秋的母親跟她的母親是好朋友,她母親死後,姚子秋的父母更是把她姐弟倆當親骨肉疼愛,說是一家人也不爲過。
林姝意被包養的事除了被她那個渣爹撞見過,同樣知情的還有姚子秋。
姚子秋只覺得掌心握着的手又冰又涼,她連忙安慰:“沒事沒事,別多想,或許只是最近沒休息好呢。”
姚子秋說着,又閉上了嘴,自己也覺得這個理由太牽強。
時間差不多到了,林姝意起身去領檢查單,被姚子秋按了回去。
“你在這兒坐着吧,我去拿。”
林姝意又坐了回去,只是坐得不安穩,椅子上好像擺滿了針,讓她坐立難安。
沒過多久,姚子秋就回來了,手裏拿着幾張單子。不用看單子,只用看姚子秋的臉色,林姝意就知道了結果。
心裏咯噔一下。
姚子秋拿着單子,坐在她旁邊,憂心忡忡地問:“你準備怎麼辦?”
林姝意一時間亂了心神,接過單子沒有說話。
姚子秋語氣輕了又輕:“是顧墨涵的吧。”
捏着檢查單的手驟然一緊,林姝意張了張口,口舌發乾,她嚥了一口口水,點了點頭。
姚子秋自己都替林姝意感到發愁,不知道這個孩子是好是壞。
林姝意突然開口:“我跟顧墨涵已經結束了。”
姚子秋一驚,聲音都結巴了:“你、你說甚麼?”
林姝意臉上沒有血色,那雙眼睛卻很亮。
“包養已經結束了,所以我懷沒懷孕,他都管不到我。”
姚子秋遲疑道:“你的意思是?”
林姝意撫摸着小腹,下定決心地開口:“我要把這個孩子留着。”
她親緣單薄,母親早逝,除了那個生物學上的父親,就只有一個弟弟,讓她把這個孩子打了,她實在狠不下心。
姚子秋跟林姝意做了多年朋友,知道她向來是個做了決定就一路走到底的人,就像當年她爲了籌集給弟弟看病的錢,毅然決然把自己賣給顧墨涵那樣。
姚子秋嘆了口氣,想說的話咽回去,捏了捏林姝意的肩頭。
做完檢查,林姝意匆匆趕去片場。
宋念雪同樣姍姍來遲,身邊簇擁着保鏢和助理,顧墨涵不言不語跟在她身後,像是一個守護神。
幾個有點名氣的演員都圍了過去,程恪迎上去問:“顧總,您這個時間怎麼來了?”
顧墨涵還沒說話,宋念雪就嘴角含笑地開口:“墨涵哥來陪我的。”
程恪不由得感嘆:“顧總對宋小姐真好啊,宋小姐來劇組都陪着。”
宋念雪眼中笑意更濃,看了顧墨涵一眼,白雪似的小臉兒浮現紅暈。
“墨涵哥對我一直很好。”
周圍人連忙恭維顧總和宋小姐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林姝意佇立在人羣之外,纖細的身形被風一吹,顯出幾分單薄。
今天要拍的是林姝意飾演的女配竊取公司機密,結果被女主發現的橋段,其中比較激烈的一點就是,女主對女配恨鐵不成鋼,打了她一巴掌。
然而前面拍的還好,到了扇巴掌這一點宋念雪卻怎麼都過不了,程恪一直喊卡。
宋念雪沒用甚麼力,但連着被扇了好幾次,林姝意多少會覺得疼。
她側了側頭,看向顧墨涵的方向。
顧墨涵端坐在攝像頭後面,手裏把玩着打火機,看着她的眼神古井無波,並不爲所動。
林姝意閉了閉眼,死死掐着手指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又被扇了一次還是沒有過,宋念雪眼裏帶着歉意對林姝意說:“不好意思啊,連累你了。”
宋小姐紆尊降貴跟她道歉,林姝意想發火也只能說沒事,她低頭看了一眼宋念雪的掌心,她的臉都沒甚麼事,宋念雪的手掌反而紅了。
重拍好幾條,大家都累了,程恪提議休息一會兒,一會兒拍下一條,將這條留到最後再拍。
林姝意去更衣室換衣服,小蘭給她裝了個冰袋敷臉,她換完衣服從更衣室出來,就看到宋念雪坐在顧墨涵身邊,對着她伸出了打人的那隻手。
角度問題,林姝意看不見顧墨涵的表情,但想必一定是充滿了心疼。
林姝意轉身回到更衣室,迎面撞上了洛北丞。
洛北丞是這部戲的男主,長得斯文俊秀,粉絲衆多卻沒甚麼架子,在劇組裏的評價很好。
他扶了林姝意一把,待她站直才問:“沒事吧?”
林姝意搖頭,按照資歷叫了一聲,“洛哥。”
洛北丞收回手,兩手插兜,目光落在她有些紅腫的側臉上。
“女孩子的臉是很珍貴的,一定要保護好。”
林姝意沒有抬頭,低聲道:“謝謝洛哥關心,我知道了。”
兩人正在說話,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洛北丞喚了一聲顧總,林姝意握着冰袋的手收緊,回過頭,言笑晏晏:“顧總對我的表現還滿意嗎?”
顧墨涵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掠過,聞言臉色淡淡:“繼續保持。”
林姝意的笑僵在臉上。
不多時,顧墨涵走了出來,手裏還拿着一個冰袋。
林姝意咬了咬脣,眼神不經意地移過去,看着顧墨涵把冰袋交給宋念雪。
宋念雪握着冰袋,笑容甜蜜:“謝謝墨涵哥。”
顧墨涵微微頷首,沒說甚麼。
林姝意的注意力不自覺的被吸引過去,腳下踩到了甚麼東西,一個踉蹌,手裏的冰袋脫手。
洛北丞把冰袋撿起來還給她:“你的冰袋掉了。”
林姝意說了句“謝謝”,冰袋拿在手裏卻沒有再敷。
洛北丞順着她的目光看去,輕挑眉梢,眼中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