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苑苑的身體還沒好,你怎麼敢推她!”
楚清意對上那雙陰鬱的眼睛,啞着嗓子勉力擠出一句話:“我沒有推她,是她摔過來撞到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顧淮淵驟然收緊手上的力道:“就算她撞你一下能怎麼樣?被你害得變成植物人,現在還需要復建才能正常行走的人是她......你就沒有一點悔過之心嗎?”
他眼底寒意更深了:“立刻,給苑苑道歉!”
楚清意忽然覺得心裏一疼,好似有一把冰凌刺穿心口,一點點抽空她的所有力氣。
她定定地看着顧淮淵:“我沒有錯,也不會道歉,我也受傷了,顧總難道看不見嗎?”
顧淮淵的手忽然一僵,眸中閃過一絲錯愕,而後陡然溢出暴怒的火光。
三年來,這是楚清意頭一次忤逆顧淮淵。
“你這點傷,很嚴重嗎?”
他的手掐住了楚清意手上的小腿,用力收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楚清意痛得渾身發顫,本能想推開他,卻被他牢牢桎梏。
“三年前,苑苑差一點就被你害死了......”
顧淮淵一字一頓寒聲開口:“現在,你該贖罪!”
殷紅的血順着他指縫滲出,染紅病房雪白的地板,楚清意死死咬着牙關,聲音嘶啞,眼圈殷紅。
“顧總想我怎麼贖罪?”
“是不是要不要我直接去死,你才滿意?”
她仰着下頜不甘示弱地跟他對視,寸步不讓。
病牀上的姜苑苑悄然握緊了拳,看着兩人對峙,卻莫名覺得不安。
“淮淵,情意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別這樣對她,她畢竟也是我妹妹。”
她作勢就要下牀,才讓顧淮淵終於回過神來,扔下楚清意走到她病牀前。
“好,你躺着別動,剛剛摔倒了有甚麼不舒服嗎?我去叫醫生來。”
楚清意漠然看着他在姜苑苑病牀前關懷備至,強撐着痛得發顫的腿站起來,一瘸一拐走出病房。
她腿上的傷被顧淮淵一掐,傷勢更加嚴重,鮮血滴答滴答順着小腿流到地板上,實在有些滲人。
溼淋淋的衣服緊貼着她的皮膚,被醫院的冷氣一吹更冷了,她感覺身體似乎都沒了知覺,勉強支撐着自己走到電梯門口按下下行鍵,終於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倒在地上。
再醒來時,她鼻尖是濃郁的消毒水味道。
“清意,清意?”
耳邊傳來關切又焦急的聲音,聽着格外熟悉。
楚清意茫然睜開眼,正對上一張清雋溫和的臉。
男人穿着白大褂,眼中的擔心完全掩藏不住:“你怎麼會受了傷還淋雨了?這麼大的人還不會照顧自己?”
“承哥?”
楚清意有些驚愕地看着男人:“你不是在國外嗎?”
趙彥承是她初中時候的學長,一直很照顧她,只是高中時他便去了國外留學,兩人便沒再見面,但社交軟件卻保持着聯繫。
“學業完成了,所以回來當醫生了,今天剛報到,本來想着週末請你喫飯,沒想到湊巧在醫院遇上。”
趙彥承雙眉深鎖:“你到底是出了甚麼事?怎麼搞得這麼狼狽?”
楚清意抿了抿脣,若無其事道:“過來幫老闆送一些東西,沒想到忽然下雨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趙彥承鬆了口氣:“我還以爲你惹了甚麼麻煩,工作何必這麼拼呢?哪怕不爲自己考慮,也要爲肚子裏的孩子考慮吧?”
他別開頭,聲音似乎變得有些低迷:“甚麼時候結婚的?怎麼也不告訴哥哥一聲?”
肚子裏的......孩子?
楚清意的身體頓時僵硬:“我懷孕了嗎?”
趙彥承愣了愣:“你不知道嗎?你已經懷孕五週了。”
楚清意的指尖驟然變涼。
她生理期的確遲遲沒來,不過因爲在顧氏的工作強度實在高,她也以爲只是延遲了,怎麼也沒想到會是懷孕。
“沒結婚,不過......可能也快了,我男友在國外。”
她無意識撫着自己小腹,極力擠出一個微笑:“謝謝承哥,我知道了......之後我會注意的。”
趙彥承眸底閃過一絲失落,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氣氛逐漸有些尷尬,趙彥承清了清嗓子:“那一會我送你回家吧,對了,你大腿上那道疤還沒好吧,國外有一種藥膏,祛疤很有效果,我特意帶了一罐回來,一會拿給你。”
“謝謝承哥。”
楚清意抿脣笑着道謝,兩人卻都沒注意到,門外站着一道頎長身影,看向他們的眼神冷得驚人。
他本來是下來幫苑苑拿藥,卻沒想到會看見楚清意和一個男醫生這樣親近!
他們是甚麼關係......
今天之前,楚清意腿上只有一道疤,那道疤在她腰下靠近大腿內側的地方!
他以爲只有他知道,只有他能看見那樣曖昧的地方,這個男人,爲甚麼也會知道!
顧淮淵眼底寒意更深,渾身裹挾着寒意,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