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笙並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是要在綁匪手中救下江婉珠。
可她總覺得這場晚宴有些不對勁,光是在安保問題上就有很大紕漏,那麼多不明身份的人都可以隨意登船。
看來,是有人故意爲之。
現在四下都找不到江婉珠的身影。
看來兇手已經開始行動了,喬笙穩定心神,回憶上一世新聞報道里的細節。
根據上一世新聞裏報道的,遇害地點應該在船艙的一個雜物間裏。詳細的地點雖然沒說,但遊輪上的服務生肯定知道船上有幾個雜物間,分別在哪個方位。
她隨手找了個服務生,問清楚地方後挨個跑過去救人。
上一世她因爲葉琛彥,以不願意讓未婚妻拋頭露面爲理由沒能來,所以她對這裏的地形並不算熟悉。
因此,她只能憑靠新聞裏細枝末節的描述,和服務生的話來尋找案發地。
這次是六樓,喬笙火急火燎的來到雜貨間的位置。
不同於之前的需要推門查找,門大大咧咧的敞開着,彷彿熱情好客的主人正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
“你好啊,熱心腸小姐。”
帶着黑色口罩的少年,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少年獨有的嗓音與他空洞而冷漠的眼神形成強烈對比。
竟然這麼年輕!
喬笙震驚,上一世新聞裏隱藏了兇手的各個信息,她也沒想到兇手會是這樣的少年。
看着眼前這個應該上大學年紀的少年,她還沒說甚麼,就見他猛地起身,乾枯的手指緊緊握住刀柄,將匕首抵在江婉珠心口前。
“知道嗎?就是你爸,害死了我媽。”
他輕輕使勁,匕首慢慢刺進皮膚。
江婉珠嘴被膠帶封住,脖頸間已有肉眼可見的傷口,無數淚珠滾落,混着鮮血落到刀柄上,也依舊抵擋不了少年復仇的心。
她決不能死!
喬笙上前一步,擋住林暖暖,本想奪過他的刀,卻不想少年更快一步。
匕首劃破她的手心,幾滴血絲滲出。
可她根本無法分心手上的刺痛。
見他還要動,喬笙急忙喊道:“我報警了,警察馬上就來!”
他果然頓住,似乎在思考要不要逃跑。
腳步聲響起,外面來人了。
少年立馬打開窗戶,毫不猶豫跳進大海,不見蹤影。
喬笙看向意識逐漸消散的江婉珠,給她鬆了綁。
倘若她之前一直緊跟着江婉珠,確實能在很大程度上保障了江婉珠的安全。
可她不是江家的保鏢,她來此,就是要等江婉珠被綁架之後再去救人,這樣,纔好讓江家欠下她的人情。
這纔是她來這裏的主要目的。
現今,她的目的已經達成!
監控室內。
秦淮闕依舊坐在那張沙發上,與之前不同的是,牆上的監控顯示屏已全部打開,照映出的藍光打在他仿若上帝親手雕刻的五官上,船上一切他都盡收眼底。
指尖隨意敲着桌面,看着大廳裏的鬧劇,他隱約有些不耐。
突然,敲擊桌面的動作停止,他視線下移,在角落裏看到了他想看的畫面。
他把角落裏的畫面放大,靠着沙發,嘴角不自覺上翹。
看着兇手慢慢把匕首插進江婉珠的胸口。
他順手端起紅酒,眼神深邃,明明沒有甚麼表情,卻無端給人一種勢在必得的氣勢。
仰頭將杯中紅酒飲盡,彷彿他吞下的不是紅酒,而是整個江家。
早就聽聞江家掌權人有個私生子想認祖歸宗,可惜,江家不僅沒認他,反而把他,連帶着他病重垂死的母親一起趕出了帝都。
母親死在半路,私生子便悄悄躲在帝都,等待時間,報復江家。
若是順利,江婉珠死後,今晚江家動盪。他就可以按照原計劃,先收購江家子公司,然後慢慢做空江家,無論如何,江家都會掉進他的口袋。
誰能想到,變數突發!
秦淮闕丟掉酒杯,將目光撒向突然闖入監視畫面中的喬笙,眉頭緊皺。
一個養在深閨,被男人隨意糊弄的蠢貨,怎麼可能會破壞他的計劃?
除非,她背後有人!
秦淮闕掏出手機,“去查喬氏集團的喬笙最近在跟甚麼人來往,還有,西北那個神醫如果還沒查到的話就先不用查了,讓那邊的人先回來,我有別的安排。”
說完,他掛斷電話,繼續監視。
不知道是不是心靈感應,喬笙突然扭頭,視線對上監控。
兩個人隔着無線距離,相望,對視。
計劃被人破壞,秦淮闕心裏不爽,卻也無可奈何。
衆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做甚麼手腳。
見那邊處理的差不多了,他才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案發現場。
現場很快就被專業人員清理乾淨,江婉珠也被救援人員帶走醫治。
秦淮闕看着喬笙,嘲諷道:“喬小姐果然厲害。”
人走後,空曠的屋子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氣氛微妙。
”比不得秦少厲害,能這麼淡定看着從小的朋友被人虐S。”喬笙回應,“若非秦少安排,恐怕匪徒也不會這麼順利登船!”
“在利益面前,人命又算得了甚麼?”喬笙雙手環胸,鄙夷道。
“你我又有甚麼不同?”
秦淮闕瞥向她受傷的手,有些被人戳中心思的惱怒,好像也看穿了她的一切,目光逼人道,“爲了攀上江家,喬小姐還真是拼命!”
他站在暗處,目光下斂,眸色漆黑深沉,輕薄的脣瓣勾勒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既然本質相同,都是爲了江家的權和利,他憑甚麼高高在上?
喬笙腦袋裏突然冒出這句話。
秦淮闕目露譏諷,“幸虧我來得晚,若是來早了,豈非搶了喬小姐大出風頭,趨炎附勢的大好時機?”
“是啊,像我們這種被踢出來的破落家族,也只能靠這種下作手段,不顧一切的往上爬嘍!”
“往上爬?”他嗤笑一聲,“爬到哪兒?四大家族的頭上?”
他目光輕斂,嘴角翹起的弧度彷彿也在嘲笑她的癡心妄想。
秦淮闕挑眉,“可你上去了,勢必有人下來。”
他上前一步,整個身子都暴露在陽光下。
喬笙毫不退讓,迎着他的視線,目光交鋒,空氣彷彿有一瞬間的凝固,兩人無聲對峙。
四周陷入寂靜卻洶湧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