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際公館前,保安這輩子真是做夢都沒有想到,有人的嗓門能大這個程度。
明明已經隔着幾個人的身位,可江盡才的聲音,卻依舊能震的他耳朵一陣發麻。
就算是拿着擴音器喊,也不至於到這個程度。
更何況,江盡才壓根就沒有藉助外力。
作爲雲際公館的保安,出於職業道德,保安還是強忍着耳朵的不適,走上前來想制止住江盡才。
然而他一個普通人,又怎麼可能抓住在山上修行了十多年的江盡才。
每次他的手快要觸碰到江盡才身體的時候,後者總是能夠和泥鰍一樣,剛好的避開。
然而即便是在躲閃的功夫,江盡才的嘴卻依舊沒有閒着,仍然是一遍又一遍的喊着,
“許仲明,你家女婿上門來了,你快點出來開個門。”
至於那個保安,則是一直在不停的被江盡才戲耍,到最後,只能是癱坐在地上,無力的說着,
“別喊了,別喊了,小祖宗,我求求你,你快別喊了。”
然而對江盡纔來說,目的還沒有達成,他又怎麼可能就這麼停下來。
不過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幾分鐘後,一個穿着禮服面露怒意的小老頭,從裏邊走了出來,他剛走出莊園的大門便是直接對着坐在地上的保安一頓呵斥,
“劉明,你是幹甚麼喫的,不知道夫人現在在睡美容覺嗎?吵醒了夫人,你有幾個腦袋夠掉的?”
“林管家,你可要爲我做主呀!”保安看到來人之後,也是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湊到那人的跟前,指着江盡才說道:“就是他,完全不把許家放在眼裏,跑來這裏鬧事。”
聽到劉明的話後,林管家的目光便迅速的在江盡才的身上打量起來,見後者穿的破破爛爛,和劉明一樣,他的眼神之中,同樣是寫滿了鄙夷,隨後趾高氣昂的衝江盡才吼道:“哪裏來的野小子?居然敢跑到這裏撒野!”
江盡才渾然不懼,很是淡定的講道:“林管家是吧,我姓江,叫江盡才,我是來找許仲明,許仲明老先生的。”
江盡才本來都已經直呼其名了,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合適,連忙在後面加上了先生兩個字。
“江盡才?”
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林管家只覺得有些熟悉,又唸了一遍,可就是想不到是在甚麼地方聽過,眯着眼睛又上下打量了江盡才幾眼。
可儘管這樣,腦海之中卻依舊沒有關於江盡才這個名字的任何記憶。
就在這時,叫做劉明的保安也是湊上來,在林管家的耳邊控訴起了江盡才,
“林管家,我可告訴您,絕對不能放過這個臭小子,就是他,剛纔一直在那裏喊着是老爺的女婿,讓老爺出來接他,你說可笑不可笑。”
劉明的話,真可謂是醍醐灌頂,一語點醒了林管家,後者被他這麼一說,終於是想起來,究竟是在甚麼地方,聽到過這個名字。
林管家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他看向江盡才,質問道:“我問你,你真的叫江盡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這名字我都已經叫了十八年了,我就是江盡才。”江盡才淡淡說道。
“你等一下,我去打個電話,你就站在這裏,哪都不要去!”
林管家轉身走進保安室的時候,也是不忘回過頭來叮囑江盡才。
江盡纔沒有說話,點了點頭,便站在原地,靜靜等着答覆。
從剛纔林管家聽到自己名字的面部表情不難看的出來,他一定是知情人。
此時反倒是李明呆愣住了,他本以爲眼前這個窮小子就是跑來瞎認親戚的。
可剛纔林管家那副表情,李明心裏不免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難不成這野小子,還真是老爺的女婿?
保安室裏,林管家對着電話那頭不停的點着頭,過了好一會,才終於是放下電話走了出來。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真的叫江盡才?”
“沒錯,我就是!”
“那你跟我來吧。”
林管家沒有再多說甚麼,領着江盡才往裏走去。
只留下保安李明,表情木納,一臉生無可戀的站在原處,直到兩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之中,他才終於是敢對着莊園裏頭小聲抱怨道,
“媽了個巴子的,現實中居然還真的有這種狗血的戲碼,也就是服了,這種好命哇就沒落到我的頭上呢~”
在林管家的帶領下,江盡纔不停的穿梭在雲際公館之中,
從別緻的涼亭花園,一直到穿過長長的鮮花走廊,在走了六七分鐘之後,終於在一棟別墅前,林管家停下了腳步。
示意江盡纔不要隨便走動之後,林管家推開別墅的門走了進去。
兩分鐘後,他再次走了出來,指了指別墅的大門,示意江盡才進去,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如此怪異的行爲,也是不免讓江盡才猜想,
難不成這別墅裏的主人,喜歡安靜嗎?
可想歸想,這門,他終歸還是得進的。
江盡才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別墅裏的裝修典雅大方,如果非要找個參照的話,江盡才心中皇宮的樣子,就應該是這樣的。
別墅客廳的長椅上,坐着一個穿着白色襯衣的男子,他皮膚白皙,戴着一副金絲邊的眼鏡。
單從外表來看,再算上保養,他的年紀最多也就四五十歲。
江盡才猜想,他絕對不是當初和三叔訂下婚約的許仲明。
許是看出了江盡才心裏想的,男人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叫許佳航,是許家的長子,許仲明是我的父親,至於和你訂下婚約的許晴,則是我的女兒。”
許佳航自報家門之後,江盡才也是禮貌的鞠了一躬,“許叔叔好,我是江盡才。”
江盡才彎腰的瞬間,許佳航的目光,卻是一直死死的盯着他,一秒都沒有移開。直到江盡才直起腰來,他的目光也沒有任何的躲閃,就這麼直勾勾的盯着江盡才,眼神很是複雜。
總而言之,他的目光,讓江盡才覺得渾身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