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黎綰咬着脣，眼神有些複雜，遲疑一瞬便點了頭：“好。”
她帶着裴妄來到自己辦公室，低頭翻找藥箱裏的繃帶，內心複雜。
知道他就要跟黎雪念訂婚時，她心灰意冷以爲他只是玩玩而已，今天他中藥後做的事情，她也覺得那只是裴妄佔有慾作祟。
如果真的喜歡她，爲甚麼不阻止她嫁給他侄兒呢？
可他捨身爲她擋刀，是不是說明他對她或許也有一點感情在？
黎綰緊繃着脣，低頭脫下他外套，捲起男人袖子幫他消毒。
裴妄定定看着她：“那是你的生母？”
黎綰僵硬點頭：“對不起，給你添了麻煩。”
裴妄揚起下頜，語氣微涼：“處理好這種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你是裴氏特聘的律師，如果在裴氏出事，對裴氏的口碑會有很大影響。”
黎綰的手忽然一僵。
鬼使神差般，她啞着嗓子發問：“所以裴總救我，是擔心公司被影響嗎？”
“不然呢？”
裴妄扯了扯脣，漫不經心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捏住了她下頜：“難道是因爲，你是曾經爬過我的牀？”
那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誚，讓黎綰忽然覺得心裏一疼。
原來是這樣嗎......
所以是她自作多情，還以爲他對她或許還有一些關心？
“我知道了。”
她強忍着鼻尖酸意，低眉順眼幫他消毒，男人卻捏住了她的手腕。
“要嫁給誰隨你的便，但在你正式跟他結婚前，弄清自己的身份。”
“我不缺聽話乾淨的情人，所以要是跟他做過了甚麼，就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黎綰僵硬點頭，幫他包紮完，極力鎮定下來走進了洗手間。
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將水龍頭開到最大，用水聲遮掩哽咽。
多可笑啊，她喜歡了他那麼久，卻只是被他當成聽話、乾淨的情人？
連帶着她爲了跟她並肩的所有努力，都變得格外滑稽。
許久，黎綰才整理好情緒走出洗手間，臉上表情疏離淡漠。
裴妄是京圈頂尖的公子哥，俊美多金，他睡了他這麼久，好處也拿得不少，虧的人又不是她，她糾結甚麼？
剛出門，她卻看見裴妄坐在沙發上，手上正把玩着一隻白色的狹長東西。
聽見腳步聲，男人抬起了頭，似笑非笑將東西丟在她面前：“懷了？”
黎綰不經意皺起了眉。
她前兩天身體有些不舒服，總是噁心反胃，吃了胃藥也不見緩解，所以才懷疑自己或許是懷了孕。
她扯了扯脣，漫不經心開口：“不清楚，還沒用過。”
裴妄擰眉，揚起下頜冷冷看向她：“那就馬上去驗。”
黎綰驟然繃緊了脣，低頭撿起驗孕試紙，再次走進洗手間。
十分鐘後，她拿着施針走了出來。
裴妄點了一支菸，正把玩着手中的銀質打火機靠在沙發上，助理大概剛剛來過，桌邊放着一套新的西裝和襯衣。
聽見開門的聲音，男人揚眉看向她手中的驗孕試紙：“懷了嗎？”
黎綰不動神色收攏指尖，定定看着他道：“懷了。”
裴妄眉眼陡然皺緊，夾在指尖那支菸的菸蒂幾乎變形，死死盯着黎綰小腹：“甚麼？”
他的反應讓黎綰有些怔愣，印象中的裴妄永遠清冷自持，哪怕在做某些事的時候惡劣，也不會這樣失態。
她定定盯着男人俊美的臉，一字一頓開口：“裴妄，我懷了你的孩子，你能跟我結婚嗎？”
“反正也是和黎家聯姻，不是嗎？”
裴妄眼中的驚愕和恍惚瞬間消散，盯着她冷冷開口：“原來，你打着這樣的主意？”
黎綰只覺下頜一疼，男人俯視着她，語氣冷得徹骨：“你也配跟我結婚？”
兩人第一次發生那種事時，裴妄就說過，他不介意養一個聽話的情人，卻不喜歡惹來麻煩。
他可以給她足夠的好處，但如果想用孩子之類的要挾他，絕無可能。
更何況，他即將和黎家聯姻，娶她的姐姐？
“我是不能。”
黎綰眼底一片寂靜，淡漠看着他開口：“畢竟我即將嫁給你的侄兒，裴先生不會希望自己的兒子叫別人叫爸。”
她頓了頓：“放心，我一直很清楚自己身份，情人就是情人，能睡到這麼帥的雲城巨貴我也不虧，畢竟我從裴總這裏拿到的紅利夠多了，我也不會憑母憑子貴上位，今後，我跟裴總就只是上下屬關係。”
裴妄的神色更加陰鬱，手上力道緩緩加重：“想用這種手段以退爲進？”
“我沒這個打算。”
黎綰甩開他的手：“裴總別擔心，我不會自找麻煩的。”
裴妄冷着臉再次握住她手腕：“是麼？”
他一點也不信她沒有別的心思。
黎綰喫痛，手中的試紙落在地上，上面顯示着一條紅槓。
裴妄冷凝的面色轉爲疑惑，隨即又變成毫不掩飾的譏誚。
他俯身撿起驗孕試紙，將黎綰抵在牆邊：“你告訴我，這是懷了？”
男人眼底一片寒意，低沉凌厲的聲音裹着勃然的怒意，伸手掐住她脖頸：“黎綰，你好大的膽子！”
黎綰卻是神色自若，困惑看向他手中的驗孕棒：“一條槓不是懷孕了嗎？”
對上裴妄冷極的眸子，她故作抱歉的笑了笑：“之前沒用過，所以不太清楚，沒懷上也好，皆大歡喜。”
她語氣平靜，表情自若，看不出一點演戲的痕跡。
裴妄攥着驗孕棒的手青筋暴露，俊美的臉更是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黎綰別過頭不跟他對視，語氣淡漠：“傷口也包紮好了，裴總沒有別的事情了的話，我要工作了。”
掐住她脖頸的手驟然收緊，裴妄迫近她寒聲開口：“黎綰，是我太縱着你，你纔敢這麼放肆？”
黎綰的脣邊噙着一絲暗諷：“順便提醒裴總，以後記得戴套。”
黎綰沒說話，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蒙着一層霧。
辦公室裏氣氛逼仄，門外，助理敲了敲門：“總裁，您的傷不礙事吧？半小時後有個會議，需不需要......”
裴妄冷冷看了黎綰一眼，終於扔開黎綰大步走了出去。
黎綰漠然看着他背影，將試紙扔進垃圾桶，坐回辦公桌前開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