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揚了一下眉尾,“怎麼,還不服氣?”
丫環沒吱聲。
“你若是不服氣,那你就儘可以打,不過,我必須要提醒你一句,當心自己這條賤命!”
她還就不相信了,不管蕭清乾如何的憎惡自己,說到底她也是皇上賜婚給他的楚王正妃!
就算他恨不能掐死自己,卻一定不會允許別人隨意的觸碰他的人!
丫環被她這番話給震懾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恨恨的跺了兩下腳,準備回去換身衣裳,洗洗乾淨,卻聽衛青聲音不容半分商量的說道:“回來,將夜香倒了!”
“王妃,你未免太過分了吧?”
衛青抱臂,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就過分了如何?你有膽子就去王爺那兒告狀好了!”
丫環只能自認倒黴,幫衛青倒了全部的夜香。
聽說衛青竟然真的倒了所有的夜香,蕭清乾一臉的難以置信。
“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蕭清乾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嘴角不自禁的揚了一下。
太陽徹底的升起,蕭清乾派了暗衛過來隨着衛青一同回丞相府,臨行之前,將蝶兒留在了楚王府。
“憑甚麼不讓蝶兒跟着?”
衛青覺得蕭清乾應該並不是怕她半路跑了,而是已經識破她的意圖,想要逼着她去求他!
“王妃,王爺吩咐的!”暗衛面無表情的說道。
衛青看了眼眼神充滿渴求的蝶兒,眸色幽冷的睇着暗衛,“幫她解開穴道!”
暗衛無動於衷。
“你聽不懂?”
“王妃,屬下昨天已經跟王爺解釋清楚一切,倘若王妃不怕丟了身份,自然可以故伎重施!”
尼瑪!
衛青不斷的攥緊雙手,尖利的指甲深掐入掌心,她卻渾然不知。
深深看了一眼蝶兒,她上了馬車,暗衛則坐在前邊,親自駕着馬車。
一路向着丞相府駛去,衛青一直掀着窗簾看着窗外。
街市兩邊擺滿了各種小攤,賣的東西可說是琳琅滿目,叫賣聲,走路聲……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奏出世間最美的樂聲。
恰在這時候,只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馬兒受了驚嚇,前蹄撂高,發出一陣刺耳的嘶鳴聲。
窗簾飄動之中,她依稀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衛青顰眉,決定不去湊熱鬧。
暗衛經驗老道,輕易便將馬兒安撫住,並且,將馬車靠停在路邊。
“王妃,屬下去瞧一瞧。”
衛青“嗯”了聲。
在暗衛離去之時,一道身影快速的躍上了馬背,緊跟着,馬兒向前狂奔而去。
衛青被癲的四仰八叉,她好容易撐着馬車壁穩住了身形,挪到了馬車門前,看了一眼,面色遽然一變。
“坐回去!”男人並沒有回頭,厲聲道。
一看此人便是亡命天涯之人,衛青不敢隨意造次,只能提心吊膽的挪了回去。
馬車一路奔出了城門,草木清香越來越濃。
衛青心下忐忑,“那個,你是不是受傷了?”
男人豎耳傾聽了一下,確認後邊並沒有人跟着,停了馬車,對衛青道:“下車。”
衛青愣了愣。
“下車!”男人面容森冷,凝着她的目光宛若寒冰利刃一般。
“這就下來。”她安撫着他的情緒,慢騰騰的下了馬車。
男人也跳下了馬車,並且,用力拍了一下馬股。
馬兒喫疼,撒了歡的向前馳去。
衛青看了眼男人的腹部,“你的傷很嚴重!”
男人咬脣,在身上快速戳了兩下,就要離開,胳膊卻被衛青抓住。
“你一直向前,可以回去!”
衛青沒有鬆開手。
男人眉心幾乎擰成了疙瘩,看着她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探尋。
“你身上是否有傷藥?”
男人止不住輕呵一聲,“是我將你帶出了城,你難道不怨着我?”
衛青撇撇嘴,“說不怨,似乎有些讓人難以信服。不過,我實在不忍看你帶着傷就這麼走了!”
男人研判的看了她一會兒,握住了她的手,幾個提縱,帶着她來到一處山洞。
之前受了極重的傷,再加上剛剛又用了內力,此刻,男人的呼吸有些急促,傷口的血液湧出的速度也快了數分。
“傷藥在哪裏?”
男人靠在山洞壁上,指着自己的胸口。
衛青稍稍踟躕了片刻,伸手進去,摸到了一個小瓷瓶。
她拔下了瓶塞,嗅了嗅,的確是止血的藥。
動作利落的撕開了男人腹部的衣裳,一道深且長的傷口映入眼中。
縱然之前已經見過了無數的傷口,可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猙獰的傷口。
“你這傷是有倒刺的兵器所傷。”
男人微怔了一下,聲音虛浮的道:“你倒是知道的挺多。”
衛青將藥粉撒上去,因爲傷的太重,藥粉很快便被新湧出的血沖掉。她緊抿着脣,再次將藥粉撒上去,依舊被血沖掉。
“這樣不行,還有嗎?”
“沒!”
衛青凝眉沉吟了片刻,“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這裏是山裏,應該會有能夠止血的草藥。
男人看着她漸行漸遠的身影,竟然就那麼輕易的相信了她。
衛青出了山洞之後,一番尋找,果然找到了幾株可以止血的草藥,她眉目間浮上一抹喜色。
將裙子兜起,將採好的草藥放到裙子裏,腳步匆匆的回了山洞。
然,山洞之中空無一人。
她愣了愣,這人受了如此重的傷,會去哪裏?
目光在地上看了眼,並沒有看到血跡,她再度返回山洞。
“你還在嗎?”
沒有應聲。
衛青不禁想,或許他這種亡命之人是不會輕易相信甚麼人的,已然離開。剛剛準備抬步離開,卻依稀聽到了輕輕的喘息聲。
她豎耳傾聽了一下,快步向着山洞深處走去。
越過一個小小的山洞,男人就藏在後邊。
衛青橫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甚麼惡毒之人,你有必要這麼防備着嗎?”
男人掀了掀眼皮,沒有吭聲。
衛青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血依舊沒有止住。她快速將草藥塞進口中,嚼了嚼,然後吐出,糊在傷口上,又撕了乾淨的裏衣,草草幫他包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