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他笑了笑,對衆人說:“你們先喝着,我再去拿點酒。”

桑蜜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可包間的門還是在她面前拉開了。

宋文昊見到是她,臉上並無意外,而是笑道:“桑蜜,你來了。”

包間裏的人聽到她的名字,齊齊向門口看來。

一時間,原本喧囂的包間霎時寂靜了下來,衆人紛紛面露尷尬之色。

桑蜜抬起眼睛,看向和林見星並肩站立的時謹意。

他的臉上染着兩分薄紅,在看見她的那一刻,溫和的眉眼冷冽下來,“你來幹甚麼?”

而林見星看了她一眼,面上絲毫沒有尷尬和羞慚,她嘴角微彎,是無聲的挑釁。

桑蜜頓時明白了,時謹意沒有喝醉,宋文昊是故意讓她來的。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袋子,實話實說:“是宋文昊說你喝醉了,讓我送衣物過來。”

時謹意不想聽她解釋,聲音愈發冷了,“我需要衣物,自然會讓助理去拿,用不着你,回去!”

他的話音剛落,包間裏頓時響起了幾聲嗤笑。

桑蜜站在門口,感到了難堪和恥辱。

宋文昊笑了起來,壓低了聲音對她說:“桑蜜,我勸你一句,你還是自己退出吧,謹意和見星本來就是男女朋友,要不是你橫插一槓子,他們早就結婚了。”

她看着眼中充滿惡意的宋文昊,不明白他爲甚麼要騙她過來。

宋文昊似乎看透她心中所想,“你是不是在想我爲甚麼要騙你?也不怕告訴你,我宋文昊生平最討厭私生女!”

“我不是...”

可宋文昊不想聽她分辨,折身回去繼續招呼衆人喝酒了。

桑蜜看着冷着臉的時謹意,得意微笑的林見星,敵視她的宋文昊,以及包間裏輕蔑看着她的衆人,心裏一點點傳來讓人窒息的疼痛。

她狼狽的轉過身,不讓他們看見她奔湧而出的眼淚。

這些人只顧嘲笑她,輕視她,詆譭她,卻忘了當初是時家先提出要和桑家聯姻的,也是他時謹意親自上了桑家的門,當着爸爸的面,承諾會好好照顧她的。

可爸爸死了,桑家式微,她又只是個養女,沒人會在乎她的自尊,所以他們的默契,在這一刻達到了一致。

桑蜜離開了零星會所。

初秋的夜晚空氣悶熱,她不知走了多久,忽然看到了路邊的一間還亮着燈工作室。

工作室外面是巨大的玻璃窗,能看清裏面剛裝修完,幾副畫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

桑蜜駐足停留了一會兒。

工作室裏走出來一個短髮女子,面容秀麗,眉宇間頗有幾分英氣。

看見門外的桑蜜後,她笑着打開門,“剛打掃完衛生,不嫌棄的話就進來看看。”

桑蜜有心拒絕,但那幾幅畫實在很有意思,所以猶豫了幾秒後,她還是走了進去。

女子見她一直盯着畫,“我叫宋煙,是這裏的老闆,你看的這幾幅畫都是我畫的。”

“你畫得很好。”

宋煙的眼睛亮了亮,“你懂畫?”

桑蜜點了下頭,“我從小就學的這個。”

在孤兒院的時候,沒人教她,她就自己亂畫,後來到了桑家,爸爸給她請了最好的老師,現在桑家的老宅裏,還留着許多她得來的獎盃。

後來嫁給了時謹意,她也在臨湖公館弄了一間畫室,除了照料時謹意的飲食起居,其他時候她都待在畫室裏。

聽她這麼說了,宋煙的眼睛更亮,“那正好,我明天開業,你要是不忙,就過來看看。”

桑蜜愣愣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宋煙笑着說:“不知道爲甚麼,我一見到你,就覺得我們應該是可以當朋友的。”

其實以前她也是交過朋友的,後來她們得知她是桑家的養女後,都轉而去巴結桑韻了,漸漸的,和她也就沒了來往。

也許她和宋煙也不會有好的結果,但爸爸死後這三年,她實在太孤單了,就算這段友情會很短暫,她也是甘願的。

桑蜜笑着說好,告知了姓名後,兩人又互相留了聯繫方式。

宋煙加上她的微信,一邊唸叨,一邊在備註欄打上字。

“蜜蜜。”

桑蜜的眼眶有些發熱,自從爸爸死了之後,再沒有人這樣叫過她了。

和宋煙簡單的聊過幾句後,就在桑蜜打算離開時,林見星走了進來。

“桑蜜。”

她走到桑蜜面前,高跟鞋清脆的響,還未說話,就自帶一股盛氣凌人的架勢。

“今天是我的生日,阿意除了送給我一套別墅以外,還特地抽了一天的時間陪我,你知道的,阿意的時間很寶貴。”

桑蜜聞言垂下頭,咬住了嘴脣。

林見星笑了,上下打量着她,“聽阿意說,他從來沒有給你慶祝過生日,桑蜜,你賴在他身邊,不覺得自討沒趣嗎?還不如趁早放手,將阿意還給我,至少我還能給你留點體面。”

宋煙饒有興趣的看着她們,出聲提醒:“這位小姐,我要關門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

林見星先掃了她一眼,又在工作室內看了一圈,隨意指着一幅畫,傲慢的說:“這幅畫我要了,行了吧?”

誰知宋煙眯起眼睛,輕聲拒絕了,“我不賣。”

這可把林見星氣得不輕,但她沒功夫和宋煙瞎扯,於是又看向了桑蜜。

“桑蜜,我看得出你很喜歡阿意,可阿意從沒喜歡過你,當年他和我分手,也是因爲怕我受傷,才讓你出面替我擋那些明刀暗槍,現在他已經牢牢掌控住了時家,我自然是要回到他身邊的,你繼續賴着,也只會把他的耐心耗盡,到時候,丟臉的可是你自己!”

“他爲我做過早餐,包下過一間餐廳,給我出資拍電影,給我買過遊輪,買過別墅,但他爲你做過甚麼?他遲遲不和你離婚,只是因爲你爸爸的恩情,所以我懇請你,放過阿意吧!”

桑蜜聽着這些話,心裏難受得厲害。

對她而言,林見星口中的時謹意是陌生的。

結婚三年,時謹意從沒爲她做過飯,甚至在她生病的時候,他也只會讓保姆來照顧她,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他也沒有爲她包下過餐廳,因爲他們從未一起出門喫過飯。

他更沒有給她買過遊輪和別墅,他只會讓助理把錢劃到她的賬上,說是她的生活費,讓她買幾件體面的衣服穿,別丟了他的臉。

原來,他只是因爲爸爸的恩情,才忍受了她三年。

原來,當初他和林見星分手,是因爲怕她會在他奪-權時受傷。

原來他娶她,是爲了讓她當那個擋箭牌,如果遇到生死危機,她纔好替林見星去死。

她還記得剛結婚的新年夜,他們在時家老宅用了飯,回來的路上遭遇了襲擊,一顆子彈擦着肩膀過去,鮮血染了她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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